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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逃避——冬 逝者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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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者如斯,沧海桑田。人间已过数十载,天地却道是寻常。
这又是同二十年前相同的那个月夜,寒风卷起巨树,卷起巨石发出“哗啦”的响动,寒气为远山披上薄雾。积雪仍然铺在地上,或像棉花一样挂在树上。
那棵粗虬的老桂树下有一抹颀长的身影,孤零零的坐在桂树上,一罐温热的酒滑进他的喉咙,在月下发出粼粼的微光。
维斯亚德是一位天资卓绝的大天使,穿梭在那人间和天界和魔界的缝隙里,清除吞噬裂缝中滋生的吞噬生灵的虚无魔物。
在天界有极为严苛的法律,他似乎被这些教条压得喘不过气来。他外表圣洁冰冷,这些教条让他仿佛忘记了自己的欲望和私情。
20年前与莱修里兹的相识,似乎让他沉重的情感有了足以寄托的场所,每月底的人间相会他从不缺席。他身上肩负的重担终于有了喘息地,他有这个朋友惺惺相惜,不知不觉间,这天地竟只有这个朋友最懂他。
天界从来都告诫天使们恶魔的险恶,大天使更是有守护苍生 ,为正道而死的责任。维斯亚德的权利与地位不允许他有任何的污点。
欲望,爱恋,怜悯从来都是“堕落的隐患”。过重的执念会使羽毛染黑,超过一定阈值,会成为堕天使。最终灵魂被污染,永远生活中三界夹缝之中……
这次的相见,他失约了。或许是一种叫做“怜悯”的情感的产生。
每次和他最好的朋友莱修里兹见面时,看见他纯净的不夹杂其他情感纯净的红色眸子,嘴角浅浅的笑,见证他作为魔族与人类的私生子在魔族与人间的缝隙艰难度日,自卑却无比拼命地活着的生活时,他的”洁白的羽毛尖端会出现灰斑。
灰斑,这可是不详的预兆,于是他暂时想逃避一下这可能会让他万劫不复的征兆,他所受的教条与已被规划好的人生似乎想阻挠这一切的发生。
他的双拳紧握,又重重的垂下,仿佛耗尽所有力气。
他重重的拔下一片灰斑未褪的羽毛,用法力任它飞向人间,然后落在了莱修里兹的手心中。
另一边的人间,莱修里兹在雪夜的桂树上坐了很久很久,月从桂树上挂着再到高高地悬在空中,酒罐从树上滑落,发出清脆的响声。
比碎片中酒先溢出来的,是莱修的滴落在那片碎瓦片中的泪。
“维斯...亚德……”倚靠在树干上的小恶魔满脸通红的呢喃着,喝的比那个夜晚还要醉。他的脸上是什么表情?破碎亦或是痛苦,可是善良的他,早就预料到这一切,怎么会想让朋友被自己连累呢?
维斯亚德之于他,就如这高高悬在空中的明月,璀璨夺目而触不可及,他想努力成为默默闪耀的星星,可是当再耀眼的星星靠近灿烂的月亮的时候,光芒也全被月亮覆盖。
自惭形秽。
可是,他内心早有了见不得人的想法,他仰慕维斯亚德,他不奢求被明月独照,只愿能被久照,哪怕再多一片刻也好。
维斯亚德有他的苍生要守护,可莱修只有他了。
莱修紧咬牙关,两颗虎牙刺破了他的唇,淋漓的鲜血消融在他红色地衣衫里。温热的鲜血从口腔滑过,可是他的心里止不住的发冷,他苦苦的压抑着内心的情绪。
如果结果是痛苦的,那么他宁愿不要开始的那些温暖。陷进去了,就难再出来了。如果爱是惩罚,那么不如让他一开始就一个人默默地承受着一切痛苦吧。
所谓救赎,到底是甜蜜的惩罚。过去的那些甜,一回味起来,就把余留的苦涩都填进了余生的每一个空隙里。
40年前的一个夜晚,在魔界和人间的交际处,一位凡人女子为寻一味稀有药材来治疗其被魔物所伤的心悦之人而潜入这片黑暗森林。如同那老套的结局,女子被魔族掳走,他们肆虐的欺凌她、践踏她。她的所爱因病而终,她的孩子更如同奴隶般被人欺辱。
她郁郁而终,只留莱修被所有人唾弃,被所有人视为怪物,这天地之大,竟无他的容身之所……
可是她又仿佛没死,她永远鼓励莱修:“哪怕像蝼蚁一样苟活于世,也不要放弃一切生机,你哪怕不是深埋于地的蓝田美玉,也要做自己的太阳,照耀自己!”
莱修一直谨记着这些话,从来不为苦难所打倒,不为挫折所撼动。
因此,他早已将这些痛苦化作稀疏平常,甚至能够冷静地应对一切。
可是维斯亚德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切,有他在的日子,莱修重新感受到了什么是爱。他会为了莱修挺身而出,摆平一切,哪怕自己受伤。他们会互诉衷肠,主动撕开自己的伤口,再用彼此的方式相互治愈。
维斯亚德让他像一个普通的正常人,被那些所谓的同类正常地对待。
尽管失去这些“保护”对于莱修来说也许微不足道,真正让他痛苦的,是如何释然,放下这一切情感。
一个本就内心绝望的人失去了他的光,就如同一条搁浅的鱼,连挣扎地活着都是痛苦的。
或许之于莱修,维斯亚德就是那一泓清水,他拼命地呼吸着,想要更多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