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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秋晚风,故人初见   ...


  •   九月的风已经褪去了盛夏的燥热,裹挟着傍晚微凉的凉意,拂过梧桐枝叶,簌簌落下细碎的光影。高二开学的前一天,整座城市都浸在一种慵懒又雀跃的开学氛围里,街道上来来往往都是背着新书包、结伴说笑的学生,喧闹声、嬉闹声、单车铃铛声交织在一起,鲜活又热烈。
      宋影揣着一身安静的暮色,站在小区楼下的连锁便利店里。
      店里的空调风微凉,吹得额前细碎的黑发微微晃动。他身形清瘦挺拔,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校服,袖口规整地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清薄的手腕。眉眼生得极好看,是那种清冷干净、不染尘埃的样貌,鼻梁挺直,唇色偏淡,只是一双眸子太过安静,像是盛着化不开的薄雾,自带疏离感,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收银台的灯光落在他侧脸,勾勒出流畅柔和的下颌线,褪去了少年人的稚气,多了几分沉淀的安静。

      他是来买感冒药的。
      母亲体质常年虚弱,入秋就容易风寒感冒,反反复复不见好。家里的常备药吃完了,傍晚母亲咳嗽的声音断断续续,落在耳里格外揪心,宋影收拾好东西,便独自出门买药。

      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向来比同龄人更早熟懂事。十几年的时光里,他习惯了独自扛下所有琐事,习惯了安静隐忍,习惯了不吵不闹、不给任何人添麻烦。日子过得清淡又克制,读书、照顾母亲、两点一线的生活,填满了他全部的青春。
      他伸手取下货架最内侧的感冒药,指尖微凉,骨节分明。付完钱后,他把药揣进侧边的帆布书包,指尖轻轻攥了攥背带,低头走出了便利店。
      门外晚风骤起,裹挟着街边奶茶的甜香与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

      傍晚的人流愈发密集,放学闲逛的学生、下班归家的路人、穿梭的电瓶车,喧闹拥挤,烟火气十足。宋影习惯性往路边靠了靠,微微垂着眼,避开拥挤的人群,脚步平缓地朝着小区方向走。
      他向来格格不入。
      在人群里永远是最安静的那一个,不喧闹、不结伴、不嬉笑,像一株独自生长的青竹,清冷孤直,自成一隅。从小到大,他没什么朋友,性格内敛寡言,不善交际,加上常年忧心母亲的身体,心底始终压着一层旁人看不见的沉重,自然也少了少年该有的肆意张扬。
      就在他低头避开迎面跑来的几个打闹男生时,视线余光里,猝不及防撞进了一双明亮又熟悉的眼眸。

      街边停着一辆黑色的山地自行车,车身干净利落,价格不菲。少年单脚撑地,微微侧着身,一只手随意搭在车把上,姿态散漫又松弛。
      他穿着黑色的宽松短袖,领口微敞,露出流畅的锁骨线条,黑色工装短裤衬得双腿修长笔直。身形高挑挺拔,肩背舒展,周身带着肆意张扬的少年气,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不同于宋影的清冷安静,他是鲜活的、热烈的、自带光芒的。站在喧闹的人群里,依旧是最惹眼的那一个。
      晚风掀起他额前利落的短发,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深邃的眉眼。五官锋利立体,少年气十足,眼神明亮坦荡,带着与生俱来的自信豁达,仿佛从没有过烦心事。

      四目相对的瞬间,周遭嘈杂的人声、车声、风声,好像一瞬间被尽数隔绝。
      世界骤然安静。

      宋影的脚步猛地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骤然凝滞。

      心跳骤然失控,狠狠撞在胸腔上,一声接着一声,沉闷又剧烈,震得他耳膜微微发麻。
      是他。

      哪怕时隔八年,哪怕少年褪去了幼时的稚嫩青涩,长成了这般耀眼张扬的模样,宋影还是在第一眼,就认出了他。

      王遇行。

      这个被他尘封在记忆最深处,以为早已随着时光远去、再也不会遇见的名字,连同幼时零碎又温暖的过往,在这一刻,轰然翻涌而来。
      记忆里的小男孩,个子小小的,性格却最开朗护人,总爱跟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地喊他小影子,会把最好吃的糖果分给他,会在有人欺负他的时候第一时间站出来护着他。是他孤寂清冷的童年里,唯一的光,唯一的温暖。

      八年前,突如其来的家庭变故,王遇行举家搬迁,从此断了所有联系。那个夏天过后,老巷子里再也没有叽叽喳喳的少年,也没有两人并肩乘凉、一起写作业的身影。
      一别,就是八年。

      漫长的八年里,宋影很少主动想起,却也从未真正忘记。幼时的陪伴太过珍贵,是他贫瘠孤单的童年里,唯一的甜。那些温柔的细碎时光,早已悄悄刻进了骨血里,藏在每一个无人知晓的深夜。

      眼前的少年早已褪去稚气,褪去了幼时的软糯,变得挺拔张扬、棱角分明,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可那双眼睛没变。依旧明亮坦荡,带着独有的豁达温柔,隔着八年的漫长空白,精准无误地落在他的身上。

      宋影的指尖瞬间泛凉,下意识地攥紧了书包带,指腹微微泛白。心底翻涌起巨大的慌乱、拘谨,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无法察觉的酸涩与欣喜。
      他不习惯这样的重逢,更不习惯时隔多年,再次被这束久违的光,直直照亮自己平淡又灰暗的青春。

      本能的怯懦与疏离涌上心头,他下意识地偏过头,迅速错开了对方的视线,长长的眼睫轻轻颤抖,掩盖了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
      他想装作不认识,想快步离开,想躲开这场猝不及防的重逢。

      可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心跳,却出卖了他所有的平静。

      晚风依旧温柔,吹过两人之间短短几米的距离。

      下一秒,那个张扬挺拔的少年,轻轻挪开撑地的脚,推着自行车,一步步朝他走了过来。
      脚步声清晰,沉稳,带着扑面而来的少年气息,一点点拉近了跨越八年的距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秋晚风,故人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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