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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破产 一念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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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京市异常寒冷,鹅毛大雪下了整整一天都没停过。
破旧的小区里停着一辆货拉拉,几箱几箱的东西被工人抬下来,不多时上面便堆起一层薄薄的白雪。
寒风凛冽狂吹,整个城市都只能听见风声,秦雪两只手露在外面被冻的通红,她站在雪地里穿着一件红色的棉袄,头上带着一顶白色毛线帽。
她从工人手里接过最后一件物品,嘴里呼出一团白雾,“谢谢,钱我已经转给你们的老板了。”
两位工人面面相觑,“哦···哦,好的。”
没想到今日寒冬忙活半天连根香烟都讨不到,他们倒也没说什么,摆摆手驱车离开了这里。
秦雪只能对着他们的背影小声道歉,她和老公破产,从豪华的别墅搬进破旧的小区,身上还背着巨额债务,要付多余的钱对她来说变成了一件舍不得的事。
车胎在地上压出好几道痕迹,脏污的泥浆翻涌,秦雪同样踩在上面,她麻木弯下腰想搬起纸箱,却因力气不足,好几次都没能抬起来。
最后一次她咬牙,抱起比她还要宽的箱子往前走了一步,一只大手突然闯进她的视线里,上下一拖,接过了她手中的重量。
秦雪一愣,看着眼前只穿一件普通黑色羽绒服的男人道:“梁戎你……”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
便见梁戎的身后追出来两位老人,是她的公婆,也是前不久刚垮台的商业巨鳄。
梁母张雅疏慌张道:“小戎,外面这么大的雪,你干嘛要出来啊?!”
她走下楼梯,来到梁戎的身边,悄悄看了眼秦雪,心里颇不是滋味道:“还抬这么重的东西,赶紧放下。”
一旁的秦雪没出声,心疼自己有心脏病的儿子嘛,她理解的。
“雪儿力气小。”梁戎只说了这么一句。
便长腿一迈,抬着箱子从张雅疏的身边擦过。
张雅疏急了,冲后面的梁父梁佑安使眼色。
梁佑安的年纪不大,和梁戎一样长的好看,不同的是他带着眼镜,一双眼睛藏在后面明亮锋锐,带着能洞察人心的压力。
梁佑安一伸手,拦住梁戎的去路,轻声道:“让爸来。”
父子俩没有多余的话,接过箱子梁佑安转身就走,张雅疏跟在后面絮絮叨叨,全都是让梁戎注意身体,不要太累的暖语。
梁戎手里没了活,就过来牵住秦雪的手,张雅疏愣在原地,看着他问:“这么冷,辛苦你了。”
秦雪摇摇头:“东西太多了,搬好了赶紧回家休息,你就不要干了,进去休息一下吧。”
地上怎么说还有好几件大箱子,和其余的一些生活用品。
梁戎的身体不好,从小就有先天性心脏病,这些重活她可不敢当着婆婆的面让梁戎来帮忙。
站在她面前的男子身材高大,长相英俊,哪怕是裹在一件毫不起眼的黑色羽绒服里,他的姿态都是矜贵,完美的,和以往游走在名利场上的贵公子没有不同。
“我来,我可以。”梁戎的声音很轻,寒风吹来,吹散白雾,让梁戎看秦雪的眼神更加爱意真切。
秦雪心里微颤,梁戎抬手帮她整理有些歪倒的帽子,随后开始搬东西。
张雅疏心疼的不行,只能想着自己多搬一样,她儿子就能少搬一样。
原先的贵妇人到底是没了心气,不像前不久还拿着有钱人的做派,张口就是三环内的房子她不住。
几人陆陆续续搬完东西,秦雪回到出租房里,取下帽子拿在手上。
关上红漆斑驳的铁门,屋里的光线并不明亮,现在是下午四点半,不开灯只会是漆黑一团,开了灯把整个空间都染上了淡黄色。
这房子是秦雪租的,原先她在京市上大学时就在这片小区住过,所以还算熟悉。
面积不大,两室一厅,整体来说很老旧,灰色的沙发上坐着张雅疏和梁佑安,精巧的花色茶壶握在梁佑安手里,热气缭绕间,一杯茶递到张雅疏面前。
张雅疏口中喊着腰疼,可能是搬东西的缘故闪到了,她接过茶,看着四面不算白的墙壁,和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家具电器,恍惚间她眼里浮现起身在别墅里的光景,心里一片落寞。
以后再出去,就没有人会喊她梁太太,迎接她的只有嘲笑、贬低、和落井下石的嘴脸。
梁戎从卧室里走出来,看到秦雪一个人站在那里,眉头一皱,走过来牵起她的手,引着她在沙发的另一边坐下。
张雅疏叹气道:“这里……能做饭吗?”
她这句话问也是白问,因为她重来就没有下厨过。
秦雪看着婆婆看过来的眼神道:“可以的,燃气水电都安排好了。”
“对了,爸妈你们想吃什么,我去买菜,今天没有刘姨,只好让爸妈委屈吃我烧的饭菜了。”
刘姨是梁家原先的保姆,如今败落,管家保姆什么的,自然是辞掉了
。
“不委屈,爸爸给你转些钱,家里还要麻烦你帮衬。”
梁佑安之前多神气的人,商场上谁敢给他脸色看,走哪都是别人对他点头哈腰,唯恐断了自家和梁氏的合作。
可现在,黄色的暖光打在他的脸上,颓然的表情怎么也收不住。
“对不起……是爸爸的错,如果不是你,我和你妈……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安排好一切。”
秦雪连忙摇头道:“爸没有人怪您,钱我还有,这边您不用操心的。”
一念之间,阴差阳错,一座庞大的商业帝国就这么倒了。
可说再多也是无用,改变不了现状。
秦雪不想去过多纠结,她只想一家人好好的生活在一起。
秦雪本想自己一个人去菜市场,但梁戎说什么也要跟着,他身体不好,外面天寒地冻的,她有些心疼。
“你就在家里等我回来。”
“不可以,我和你一起去。”
梁戎的脾气看似温和,但她知道这都是表象,他真要做了某些决定,那谁也说了没用。
张雅疏索性闭上嘴,拉着梁佑安去了自己的卧室。
梁戎从秦雪手里拿过白色的毛线帽,替她戴好,他的眼睛倒映着她的脸,如此的白,如此的美。
梁戎笑了,轻轻吻在她的嘴角。
秦雪脸腾一下就红了,两只眼睛心虚的看向梁戎背后,生怕这一幕被两位老人看见。
离开温暖的屋子,冰凉的雪花往脖颈里冲,两人一同缩着脖子,秦雪的一只手被梁戎握着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一黑一红,在漫天的飞雪中稳步前进。
说起来她和梁戎的相识像极了灰姑娘丢水晶鞋。
她是真的灰姑娘,梁戎也是真王子。
在大学时,梁戎是金融系有钱有颜的高材生,名头响的震天,谁都知道他是梁家的贵公子。
而秦雪是另一所大学的苦学生,家庭普通,专业是计算机,和梁戎的名气相比,她只是一位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学生。
一场夏季联合校运会,秦雪报名了游泳,也是在这里她遇见了梁戎。
场馆里的人很多,学生们穿着各式各样的泳衣,在一旁的观众席里或坐或站,目光紧盯着水里时浮时沉的身影。
“加油,梁戎加油!”
“梁戎游泳怎么也这么强,你说有什么是他不会的吗?”
“说不定还真没有,梁家培养继承人,教他的老师都是很厉害的业内,教授,我们比不过很正常。”
秦雪耳边听着这些人的讨论,目光也不自觉地落到那人的身上,他的皮肤很白,在水里像一条灵活的游鱼。
一游到底,冠军确实花落于他。
人声喧哗,不少人都往梁戎的方向挤,而秦雪被好朋友拉着走出去,匆匆看过梁戎的脸后,带着自己做的饭去了附近的食堂。
她勤工俭学,平时会在学校的食堂里帮忙,里面的师傅人很好,用不完的菜有时候都会让她打包带走。
今天有两校的校运会,她特意自己做了饭带过来,反正不花钱。
好友笑嘻嘻地过来蹭饭,秦雪没有意见,还好心的多炒了一点。
食堂就在游泳馆的后面,所以秦雪很快就找好了座位,夏天的饭菜冷的慢,她放在桌子上没有管,和好朋友先去了洗手间。
路上,她又一次见到了那位明星同学。
她知道他是谁,但他就不是了,结束了比赛,梁戎换上自己的衣服,一套低调的黑衣长裤,将他格外修长的身材隐藏起来,却把露出来的皮肤衬的更加白皙。
他的表情疏冷,唇形偏薄,唇色也淡,一手拿着手机在和人通话,另一手拉着黑色书包的肩带和秦雪擦肩而过。
秦雪看过去,从他的手指一路滑到他的小腿,不由得心里感叹道:好长的一条人。
极淡的香水味弥漫在秦雪鼻间,她莫名脸红起来,回头拉着同样花痴的好友赶紧离开这里。
梁戎来到食堂,这里的人已经开始变多,电话的另一头是张雅疏,贵妇人正在做美容,有些含糊不清道:“我让刘姨给你送了饭,她人应该到了,对了,你身体不好,不要听老师的去报名什么运动会,别让我和你爸操心。”
“知道了。”梁戎四下张望,看见一张桌子上放着两个黄色的饭盒。
和他平时用的饭盒是一个颜色。
挂了电话,梁戎的身体几乎要拉响警报,他没看见刘姨也没空多想,饭菜是热的,尝了一口,比以往的盐味重了些。
味道不错。
吃了药,他的心跳还是有点快,游泳需要消耗的体力太大了,对他来说是危险的,是从小到大的禁词。
但梁戎是享受的,那种身体几乎要报废的感觉,才会让他感觉自己是活着的。
埋头吃饭的梁戎,没有发现远处秦雪那错愕的目光。
她怎么也想不到,一个没有交集的人、拥有着有钱人光环的人,会拿着她的饭盒吃饭。
还……吃的那么认真。
秦雪一旁的杨雪何尝不惊讶,相反要不是秦雪正捂着她的嘴,她肯定要兴奋的大喊。
梁公子,这可是梁公子啊!这可真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杨雪使劲挣脱出秦雪的控制,看到她还想再来一次,急声道:“好了小雪,我发誓不喊!”
秦雪这才收手。
杨雪怪笑道:“你难道不做点什么吗,就让梁公子这么吃完了?”
秦雪反问:“那你觉得我该做什么,是走上前说不好意思你吃了我的饭,还是喂,你敢吃我的饭?!”
杨雪尬笑:“好像……都不太行。”
“算了吧,只是一顿饭,就当是我请的,走吧,我们去吃梁公子的食堂,味道应该不错的。”
至于饭盒,她也不是损失不起,梁公子手下留情呢她就带走,上黑手的话她就当是没有缘分。
梁戎的出现让食堂造成了堵塞,他只能早点吃完拿上饭盒就走,完全没看到另一半边等了许久的刘姨,顺着人流离开的无影无踪。
秦雪感叹没有缘分,就这么和杨雪回到了自己的学校。
杨雪憋不住,这等令人精神亢奋的误会,她怎么可能埋在心里,直接在宿舍里大肆宣扬起来。
而梁戎回到家才发现,自己莫名其妙的吃了别人的午饭。
张雅疏在一旁喝咖啡翻白眼,看自己的儿子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是不是自己家的饭你能吃不出来?
害得刘姨还以为他突然发病,急忙打电话找她,把她吓个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