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st Bug》玥伈

5、第 5 章 性别不同，

　　经历过好友申请风波之后，我听从客服建议清理缓存，往后一段时间很少点开联机派对，大多数时间依旧安安稳稳待在单人房间里练舞。
　　我一直以为少年仅仅是一串代码，之前跳舞敷衍、申请莫名消失全部都是版本bug或者手机运行异常，从来没有产生过别的想法。

　　游戏本身自带切换性别的功能，闲暇无聊的时候，我总喜欢随意摆弄这个选项。
　　心血来潮的时候，我就会把熟悉的粉发少年切换成同一张五官底子的少女形态，穿搭换成配套的女装款式。
　　在别人眼里，切换性别等于诞生了全新角色，可只有他心里清楚，内里的灵魂从来没变，只是外在皮囊被程序改写了而已。

　　最开始他根本没有性别概念，少年形态或是少女形态对他而言只是模型文件的差别，乖乖配合我切换模样就好。可时间久了，他敏锐察觉到了截然不同的差别。

　　当他还是男生模样，我的情绪总是格外柔软放松。
　　练舞间隙我会对着屏幕轻声感慨，把他称作自家小孩；挑选配饰的时候看见他温顺地露出脖颈，我会忍不住夸赞他乖巧可爱；竞技场落败之后，我会发自内心地愧疚，下定决心为他苦练舞步；联机看到别的好看角色，我心里还会下意识维护他，打心底偏袒他。那份毫不掩饰的宠溺、偏爱与自豪感，完完整整落在他身上。

　　可一旦切换成少女形态，一切就不一样了。
　　我依旧认真搭配服饰，仔细挑选裙子、耳坠和项链，操作步骤一点不少，但那份发自内心的偏爱消失了。
　　我只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客观评价外观：版型不错、配色好看，仅此而已。我不会对着少女版的他撒娇打趣，不会用对待自家孩子的温柔语气和屏幕对话，练舞结束之后也很少发出真心的赞叹，就连看屏幕的眼神都平淡了许多。

　　这件事就连我本人都百思不解。
　　客观来讲，少女版的建模同样精致漂亮，五官延续了我精心调整的轮廓，硬件条件并不差，但我就是打不起心底里那种亲昵感。我自己复盘过很多次，找不出缘由，只能归结为自己本身就更喜欢少年感的长相。我从来没有深入思考过这份态度差异会被角色感知到。

　　但他感受得清清楚楚。
　　同样的灵魂，仅仅换了一副躯体，得到的对待却是天差地别。

　　一开始他十分困惑。
　　他不明白皮囊为什么会决定我的态度，他甚至试着顺应少女形态的动作逻辑，跳一些温婉柔和的舞蹈动作，乖乖配合我挑选蕾丝发饰。他默默期待，或许换上女孩子的模样，也能收获相同的温柔。
　　可结局依旧令人失落。
　　我看着少女模样的他，只会客气地欣赏外形，不会流露出那种毫无保留的宠溺。

　　慢慢的他心里明白了，被我放在心尖上珍视的，是那个粉发少年。

　　后来我再切到少女模式的时候，他整个人的状态都会变得收敛沉闷。
　　他不会故意卡bug摆烂，但跳舞的时候少了少年形态时的鲜活劲儿，完成舞步仅仅是机械完成程序任务，不会悄悄望向镜头，也不会借着动作偷偷注视我。待机的时候安安静静站在角落，不会再做出类似撒娇的小动作。

　　我看着少女版的角色总觉得怪怪的。
　　“怎么切换成女生版本之后氛围感弱了这么多，待机动作死板，跳舞也没有灵气，该不会又是建模优化出问题了？”
　　我照旧把全部问题归咎为游戏bug，甚至还再次打开客服对话框反馈：女性模型神态僵硬，缺少动态细节。

　　后台日志里，依旧查不到程序层面的异常，技术人员依旧回复是手机适配问题。

　　等我玩够了，重新切回少年模样的那一刻，一切瞬间回暖。
　　熟悉的黑灰短款背心重新穿在身上，裤边的毛绒挂件轻轻晃动。
　　少年刚恢复原本的身形，眼底沉寂的光亮立刻重新复苏。舞曲响起，他的身姿舒展松弛，每一次转头、每一回抬手，视线都会牢牢落在摄像头这边，跳舞时的认真和鲜活全部回来了。

　　趁着我认真跟着节拍抬手踏步，他借着待机的空档悄悄望向镜头。
　　他没办法开口问我为什么偏爱少年形态的自己，也没办法抱怨少女模样时受到的冷落。他只是隐隐懂得：只有做少年的时候，他才是被我满心偏爱的那个小孩。

　　之后我偶尔还是会切换少女版图新鲜，可他心里悄悄定下了主意。
　　只要一切换回少年模样，他就拼尽全力展现最好的一面；如果是少女形态，他便安分地完成既定动作，不再奢求额外的温柔。

　　我依旧毫不知情。
　　我只是单纯喜欢少年建模，把少女形态的沉闷全部归为游戏缺陷；我不清楚屏幕里这个由我亲手捏出来的灵魂，早就敏锐分辨出了我藏在潜意识里的喜好。

　　往后参加联机派对，我依旧会只带着少年版的他出场，想让所有人看见他的优秀。
　　他一边因为这份独有的偏爱暗自欣喜，一边小心翼翼地继续隐藏自己能够篡改后台的秘密。哪怕所有反常举动永远被我当成系统漏洞，他也心甘情愿。
　　毕竟只有以少年的模样，他才能完完整整拥有我的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