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海》香松啥啦酱

5、第 5 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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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沅向夏丝丝道别后就往车前走，陈聿也下车，站在车跟前。

　　“你女朋友？”陈聿开口问。

　　“不是，一个同学”，“周一我过生日你来吗？”

　　“祁泽没跟你说？”，祁泽肯定是告诉陈聿了，他俩什么事都通气。

　　“告诉了啊，但我再过来当面邀请你一下也是应该的”

　　“去，几点开始，我机票改到晚上十点了”，“就下午吃个饭意思一下，肯定不会误机的，那我到时候来接你，你拿行李不方便”，沈沅点点头。

　　“刚那女生喜欢你吧？”陈聿问，“没吧，没看出来，之前帮了个忙认识了，也谈不上多熟，更别扯喜欢了”沈沅耸耸肩回答。

　　“好，明天我来接你，到时候联系，快回学校吧”。陈聿看人进学校才开车离开了。

　　等他回店里才听店里的人说刚有人来闹事，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陈聿说他知道了，等回到家，拨通了电话。

　　“这个月第三次了，你不烦我都烦了，有完没完”

　　“你觉着呢，你什么时候关店什么时候安宁”，电话那头传来男人的声音。

　　“我凭什么关店，你跟你爸的事情别扯上别人行吗”，陈聿说着又点了根烟。

　　“这个时候变成我爸了，你他吗让他给你房的时候你怎么不知道那他妈是我爸，贱不贱啊你”。

　　“你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我说过了，这房是他自己要给我的，我从来没伸手要过，听不懂话下次再来店里你直接和警察说去吧”说完陈聿就把电话挂了。

　　揉了揉眉心，又拨通了电话，电话一响对面传来声音“小聿你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呀”

　　“让你儿子管好自己，下次再来你就去警察局领人”，“他又去店里闹事了？”。

　　陈聿没回话，又点了一根烟。“好好，小聿，是爸爸的错，我会跟他说明白的”。

　　陈聿没听完就把电话挂了。他最烦听到“是爸爸的错”，如果犯错的人只认错，不改正，那错只会一直伤害别人，认错只让犯错的人心里获得了一丝赎罪的解脱，被伤害的又怎么原谅呢。

　　这么想着，陈聿就躺在沙发上睡着了。陈聿今年二十岁，在某种意义上，正是人生的初夏时节，美好的大学生活，崭新的人生
　　。
　　早上陈聿是被噩梦吓醒了，他又做了那个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的梦，梦最后都是他在哭。他起身去洗澡，今天是他二十岁生日。

　　他觉得生日没什么特别，就是普通的一天，不过朋友们都坚持要给他过2开头的这个生日，他下午定了个包间，虽然他只有二十岁，但他十七八岁就进社会了，再加上现在烧烤店生意越来越好，他也有存款了，日子总会越来越好，挤沐浴露的时候陈聿想。

　　他出门去接沈沅，隔着很远他就看到沈沅了，黑色羽绒服，牛仔裤，帆布鞋。旁边还拿了两个行李箱，沈沅看到车就向他挥手，生怕车里人没看见他。

　　陈聿下车帮忙一块儿放行李箱，“你这行李箱里装的铁啊，这么沉”

　　“不好意思，对我来说轻轻松松”沈沅仰头说。

　　“擦擦汗吧，绿巨人”陈聿打趣说。

　　沈沅一路推俩行李箱，还有包，光从宿舍搬下楼他半条命都空了，还得一路推过来，一路多坎坷只有他知道。

　　上了车，沈沅问“这会儿直接去吃饭吗？”，“不，先去我家吧，离定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一会儿再去饭店。”

　　沈沅对陈聿家的第一印象就是干净，陈聿家不算小，两室一厅，但看着房子应该不是新的公寓，更像是老平房。

　　“直接进来吧，当你家怎么舒服怎么来”陈聿说完就去厨房冰箱给沈沅拿饮料了，“叔叔阿姨都没在家啊”沈沅坐在沙发上问。

　　陈聿从厨房走出来，把手里的柠檬茶拧开递给他，说“自从我妈去世之后这房子就我一个人住了”，沈沅刚喝了一口柠檬茶，一听这话连忙道歉。

　　“不好意思啊，提到你的伤心事了”。“没事，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沈沅打开包，拿出精美的包装袋，“送你的生日礼物”。

　　陈聿一愣，他已经很久没收到生日礼物了，他和朋友们都是不互送礼物的，挑礼物太麻烦了，所以大家就都省了。过生日就是坐一起吃个饭。

　　陈聿接过礼物，“我现在可以拆吗”，“当然啊，送给你的就是你的东西了”

　　陈聿打开安装纸，是一个唐草浮雕花纹的金属银感打火机，老板说可以免费刻字，沈沅思来想去，最后让老板刻下“Best wishes”。

　　陈聿摩挲着刻的字，开口说“谢谢，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沈沅开口说，“我觉得这个适合你，但平时还是少抽烟，抽烟对身体不好。”

　　陈聿看向他笑着说，“你这话和烟盒上标语似的，明明都卖烟了，却标着吸烟有害健康，你送我打火机，又让我少抽烟。”

　　沈沅反驳“两码事，送你只是觉得适合你，我又没认可抽烟是好事”。

　　陈聿晃了晃手里的打火机，“我很喜欢，谢谢你”。沈沅回他，“没事，你喜欢就行。”没一会儿就该出发去吃饭了，陈聿和沈沅把祁泽载上一起到饭店，到的时候陈聿的几个朋友都到了。

　　吃饭的时候，大家都问陈聿旁边坐的兄弟是谁，陈聿光说了两个字，沈沅。祁泽开口说这是他舍友，之前去陈聿店里吃饭一块儿认识的。

　　大家虽然第一次见，但都玩的很开心，整个场面只有陈聿和沈沅没喝酒。今天是陈聿生日，结果陈聿一杯酒没喝。

　　大家劝酒陈聿就说自己开车来的不喝了，说给他找个代驾，陈聿也是说不放心，场上总得留一个清醒的好送大家回去。沈沅则说一会儿自己要坐飞机，不能喝太多酒，但还是被灌了两杯。

　　吃完饭才七点，大家又提出去清吧坐会儿，沈沅也想去，反正才七点，从这儿到机场不到一个小时。陈聿问过沈沅后，一行人就到清吧了。

　　清吧这会儿人正多，台上有人正抱着吉他唱歌。他们刚坐下来，陈聿还是一杯酒都不喝，大家都说过生日寿星一杯不喝他们一直自己喝算个什么事。陈聿还是坚持不喝，说今天大家喝的酒都算他的。

　　沈沅则是安静听台上的人唱歌，台上的人唱的林忆莲的《至少还有你》。一曲完，大家吵吵着让陈聿上台去唱歌，不喝酒表演个节目总可以吧。

　　陈聿和老板说了后，就抱着吉他坐在台上了，尼龙线振动的声音慢慢传来，前奏结束陈聿低沉的声音从音响里传来“我的宝贝 宝贝 给你一点甜甜 让你今夜都好眠”

　　台下大家酒都喝不下去了，这竟然是陈聿能唱的歌。细碎灯光落在他身上，眉眼都被光影染的柔和，仔细看陈聿还挂着笑。

　　沈沅只觉得血液凝固，心脏要蹦出来了，哪怕大家起哄的声音再大，他好像只能听到台上人的声音和琴声，还有自己心跳的声音。因为他看到陈聿在看他。

　　穿过黑暗，穿过人群。最后一个和弦落下的时候，台下大家都在笑，毕竟陈聿这么柔情的一面可是鲜为人知啊，等陈聿下台，大家都打趣他，问他是不是谈恋爱了。

　　感觉唱这歌的时候旁边都在冒粉色泡泡，铁汉柔情太恶心了，鸡皮疙瘩掉一地，问他是哪个姑娘，陈聿只是笑着说“一边去”。

　　快九点的时候，陈聿给沈沅发消息说准备走了，送他到机场。

　　沈沅给他回，他自己打个车就过去了，不用陈聿送了。

　　陈聿：里面太闷了，我刚好出去透透气，送你过去。而且行李还在车上呢，拿来拿去太麻烦了。都让你改签了，我不得给你准时送到机场。

　　沈沅：你过生日你走了算怎么回事啊，没什么麻烦的，我打车走，你帮我开一下车门，我把东西取出来。

　　陈聿跟大家说他出去帮忙拿行李，沈沅和大家道别后，两个人一起出来了。“走吧，出来都出来了，直接把你送机场”陈聿说

　　“我打车吧，你送我过去来回得快两个小时呢，太划不来了”，沈沅晃了晃手机屏幕说自己已经打到车了。陈聿也就没再说了，帮他把东西从后备箱取下来，往街边推等着车。

　　等车的时候，沈沅说“你竟然还会吉他啊

　　“都是小时候学的了，这歌还是刚开始学的时候老师教的，这么多年就记得这首歌怎么弹了”陈聿说。

　　“好听，没看出来还是个文艺青年啊陈聿”，沈沅看着面前人说。
　　“那你还没看出来什么？”陈聿问

　　“没看出来的我怎么知道”沈沅笑着回。

　　这个时候，车到了，陈聿帮他把行李抬到了后备箱。

　　“二十岁生日快乐，天天开心。”沈沅说完这句话就上车了，降下车窗和陈聿挥了挥手道别，车就开走了。

　　陈聿看着车的尾灯，自己默默说，怎么没看出来我今天晚上不喝的酒都白不喝了。回到清吧，陈聿也没怎么和大家聊天，一个人边抽烟边摆弄自己的打火机。

　　“落地了发个消息”，沈沅准备登机了看到陈聿发来的消息。

　　“好，准备登机了，开飞行模式了”沈沅回复。从T市到A市要两个小时，等下飞机都过零点了，沈沅上飞机之前就给奶奶说了让她别等自己，飞机到点晚。

　　他坐上出租车报了地址，就拿出手机给他爸和陈聿发消息说自己到了。沈沅他爸在外地打工，现在还没回来，得到临近过年的时候才会放假，沈祥荣给沈沅回了个ok的手势后就没有下文了。

　　沈沅在车里看着熟悉的建筑，当初他想逃离的地方，看厌了的东西，如今也成了他的牵挂。人总是这样，仿佛失去之后才能体会到曾经拥有的对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

　　出租到家都一点多了，沈沅开门，发现家里灯还亮着，奶奶一听门开了赶紧从卧室出来。

　　“奶奶你怎么还不睡，都一点多了”沈沅问

　　“我不困，飞这么久饿不饿，我去给你煮面吃”说着就准备去厨房，见状沈沅赶紧放下东西拦她

　　“奶奶你别忙活了，我不饿，我在飞机上吃了点，你别操心了，快去睡觉吧”。

　　“我给你把房间收拾了，被子刚晒，床单被罩也都是才洗的，你先别急着归置东西了，先洗洗睡觉，明天再收拾”奶奶说。沈沅点点头，催促奶奶去睡觉。

　　看着奶奶进卧室了，沈沅才慢慢把包里要用的东西拿出来，收拾完都到凌晨了，沈沅打开手机，最后显示的还是自己的那条“我到了”，陈聿没回复。

　　他冲了个澡之后就躺床上了，阳光的味道，暖和。这种暖和能把对冬天的讨厌中和一些，正因为冬天这么冷，所以温暖也显的格外珍贵。

　　躺在床上，这是开学这么久来第一次睡这么大的床，宿舍的架子床太窄了，只够翻身。他又想到奶奶，这么多年不管他多晚到家，家里的灯总是亮着，高三有时候补课到十一点才回家，奶奶也会在客厅一直等着，但现在自己在离家那么远的地方上学。

　　其实沈沅的成绩也够上A大，但他自己不愿意留在一个地方，他想去不同的地方看。奶奶和爸爸都支持他的决定，虽然没有阻止他，但沈沅知道奶奶是希望自己留在这里的。

　　自己当时真的选对了吗？沈沅失眠了，不知道是对床的不适应还是太适应，他的脑子一直很清醒，清醒的时候总在想过去的事情和人。

　　房间开始透出淡淡的灰白，天亮了。

　　沈沅揉了揉太阳穴，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显示早上七点，他睡觉的时候喜欢把手机调成免打扰。免打扰模式一关，一条微信消息弹出来了。

　　一个小时前，陈聿发过来的消息，“我也到了”。

　　沈沅发过去一个问号。对面马上回复，发来一个定位，A市国际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