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海》香松啥啦酱

36、拥抱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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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开了很久，道路两旁的景观慢慢只剩下树和山，这个墓园在山头建着。门头都是白色的建筑，沈沅一开始还不知道这是哪，还是看到进去的人都抱着花才大概猜到是什么地方。

　　“我妈妈的墓在这儿，我想我外婆可能是来这里了。”陈聿停好车在车里和沈沅说。墓园门口有很多卖花的小贩，陈聿买了一束就和沈沅一起往里走了。

　　“我也挺久没来这里了，不知道外婆会不会和我想到一起去。下次等有机会了我再带你去度假，本来是想让你放松一下的，现在还得和我一起来找外婆。”陈聿说。

　　“别这么说，外婆当然是最重要的，如果是我发生了这样的事，你肯定也会陪我一起的。我也不是很在乎度没度假，主要是想和大家在一起。”沈沅道。

　　“谢谢。”陈聿回来开了三个小时的车，还配合警察调查，又开了四十分钟的车来墓园，沈沅都能看到陈聿眼里明显的红血丝。

　　走了十分钟，还没等到陈聿妈妈墓地的旁边，陈聿就认出来那是外婆坐在墓碑旁的地上，远远的喊了一声，“外婆！”

　　坐在地上的人抬起头，闻声张望。陈聿和沈沅跑过去，就是外婆。这会儿都晚上十点了，没什么人，墓园本来就寂静，现在更是瘆人。整个空间只剩下外婆和陈聿的声音。“小聿，你来啦，你也想你妈妈了是不是？”

　　外婆说完还摸了摸冰凉的石头，上面刻着陈淮昭之墓。陈聿蹲下，温柔地说，“外婆，我们回去好吗？晚上不比白天，会着凉的。”说完就拉外婆的胳膊，墓园在山上，现在晚上气温骤降，陈聿想让外婆别坐地上了。但外婆并不打算起来。

　　“小聿，你还怪我吗？”外婆看着陈聿说。

　　“外婆你说什么呢，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听话，先回去好吗？”陈聿说。

　　“我对不起你妈，也对不起你。你们怪我也是应该的。”说完外婆又摸着墓碑说，“昭昭，我对不起你啊，都怪我都怪我。”说着说着，外婆开始流泪。

　　陈聿也干脆坐下了，“外婆，和你没关系，和任何人都没关系。你不用一直自责，我现在只有你一个亲人了，如果你有什么事的话，有没有想过我该怎么办呢。”他伸手把外婆的眼泪擦掉，沈沅赶紧找纸，递到陈聿手上。

　　外婆最后和他们上车回去了。沈沅等外婆情绪好一点了就自我介绍了。不过说的是朋友。坐上车陈聿才问外婆今天是怎么一个人走这么远的路来这儿的，这儿离养老院开车都得一段时间，再别说这是在山上。

　　“我又不是真老了，我不会找车坐啊，公交我还是会倒的。“陈聿的外婆退休前是一名老师，算是德高望重的名师了。

　　过了很久，陈聿才说了句“外婆，我会常去看你的，你别再这样吓我了。“

　　“我知道了，我也知道你忙，只是我记住的东西越来越少，我很怕有天忘掉你妈妈，甚至忘记你，而且这几天是你妈妈的…”外婆没说完这话。

　　“别担心，你忘记谁都不会忘记我，我可是你孙子啊，我会一直在你身边让你一遍一遍记住我的，放宽心外婆。”陈聿接话说。

　　沈沅就坐在副驾静静的听着他们的对话，插不上话是一方面，再有就是他也有点感同身受了，甚至还在脑海里开始设想如果奶奶这样了他该怎么办，会比陈聿坚强吗？会有他冷静吗？

　　找到外婆的第一时间沈沅就给警方还有敬老院的人发消息通知了。陈聿考虑到外婆今晚情绪波动大，决定先让外婆住家里，等明天再说。这时候外婆已经在车上睡着了。

　　沈沅想着家里就两间卧室，还有一间没收拾出来，就说自己今晚住酒店。“家里又不是住不下，干嘛花那钱。”陈聿听了说。

　　“我收拾出来一间，你住我那间，我住沙发不就好了。”陈聿接着说自己的规划布局。

　　“我不想住你那间，我一会儿跟你收拾完那间房间就去住酒店。”沈沅说。

　　“怎么了？是不是今天奔波一天太累了，是我不好，把你的假期打断了，我下次再给你补回来。”陈聿还以为沈沅说这话是因为忙碌了一天，本来的度假也泡汤了。

　　沈沅可根本不是这样想的。是他自己提出来要和陈聿一起回来的，他才不是因为什么假日真日的。而且他根本就没出什么力，都是陈聿在开车，开了一整天车。

　　他知道只要自己在陈聿家住陈聿绝对不会让自己睡沙发的，哪怕他提出自己去沙发，陈聿也不可能让这样，之前就有一次还因为这事惹陈聿生气了。可看陈聿满眼的红血丝，今天开了一天车，他也不想让陈聿睡沙发。

　　他把自己怎么想的说出来，陈聿今天第一次笑了，“那还不好办，你这么心疼我，那让我和你睡一张床呗。”陈聿说。

　　“那…也行其实。”沈沅也不是没想过，但就是觉得这么说出来很像在邀请，很奇怪，他说不出来这话。

　　到家都十一点多了，沈沅和陈聿一块儿把另外的房间大概收拾了一下，这个房间沈沅还没来过，想来应该是陈聿妈妈的房间了。进去其实也没什么灰尘，只用把床上罩的防尘膜拿掉擦擦床头就行。

　　沈沅想到之前陈聿说嫌麻烦不愿意收拾，但这么看来，他应该打扫的很频繁，屋子里很干净，换了新的床单被罩外婆就睡下了。睡之前还和沈沅说，“谢谢你啊沈沅，今晚能陪小聿一起。”

　　“没关系，我们都是朋友，应该的，外婆你快休息吧。”沈沅笑着对外婆说。

　　等外婆睡下，陈聿从柜子里拿出干净的被子枕头，把自己的的被子枕头收拾拿到沙发上。沈沅洗完澡出来就见陈聿坐在沙发上抽烟。

　　见沈沅出来就把烟灭了。“不是回房间睡吗？”沈沅边擦头发边走到沙发那儿。“算了，我喜欢睡沙发，你就睡床上吧。”陈聿说。

　　“你不想跟我睡一张床？”沈沅问。

　　“怎么会，我看你不太想，就算了。”陈聿如实回答。

　　“我没有啊，又不是没睡过一张床，赶紧进来睡觉了。”沈沅说完就进房间里了。陈聿身上还有烟的味道，在外面又坐了会散了散烟味才又把自己的东西拿着进来了。之前是朋友的时候住在一张床没什么，现在在一起了躺在一块儿还会觉得有点什么。

　　进去的时候沈沅把眼睛都闭着躺下了，不过陈聿知道沈沅还没睡，“头发干了吗就躺下了。头发没干睡觉第二天头疼。”陈聿问。沈沅头发不算长，但还是得晾一会儿才能干。“干了，等你的时候都晾干了。”沈沅眼皮没抬起说。

　　陈聿把灯关了就躺在沈沅旁边了。夜很静，陈聿卧室窗帘遮光性特别好，一点月光都透不进来，睁开双眼真的是一片漆黑。“昭昭是我妈，她叫陈淮昭。外婆今天去是因为快到我妈的忌日了，也怪我太久没去看外婆了。”

　　沈沅知道陈聿外婆有阿尔兹海默症，但没听陈聿提过自己的妈妈。沈沅转过来，其实他什么都看不到，太黑了，可是他又能看到陈聿的痛苦。

　　“我妈是自杀的，跳海，我之前没和你说过，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外婆现在这样，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真的…”陈聿今晚憋着的情绪好像在此刻决堤了，他的话突然中断了。

　　因为一个拥抱。来自身旁人的，其实都称不上拥抱，因为沈沅只是把一只胳膊搭在了陈聿的腰上，然后轻拍他。沈沅学着奶奶小时候总在他哭的时候的样子，虽然陈聿现在没哭。“你做的够好了，真的，你很冷静，你找到了外婆，你做到了自己能做到的所有事。”

　　沈沅哪怕有再多疑问，再好奇，但如果答案是从陈聿的痛苦中得到的，那么他宁愿什么都不知道。陈聿就这么沉沉的睡过去了，奔波了一天陈聿身体也很累，再加上外婆的事，他真的是心力交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