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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期限 你没什么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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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姮之身形一顿,眼底闪过一丝错愕,眉头猛然蹙起,又很快松下。
“你在说什么?”她强装镇定地开口。
洛鸢淡淡地看向她,道:“阿姮,你我从小一起训练,你的功夫骗不了我。”
说罢,她又转头看向桌上的瓷瓶,“你回来难道不是为了拿解药吗?”
青姮之默了片刻,她走上前,不解地问道:“你既然知道是我,为何还要帮我?”
“因为我不想你难办。”洛鸢稍正了些神色,语气认真起来:“阿姮,你挡得了一时,挡不住一世,你今日替了他,那往后呢,你可有想过要如何应对?”
青姮之垂下眼睫,轻声说:“我也不知道。”
洛鸢无奈地摇摇头,苦口婆心地说道:“阿姮,你变了,你从前不会这般犹豫不前,为了活命,咱们什么事都做过,如今是怎么了?”
周遭十分安静,青姮之浑身一栗,心口一阵阵发紧。
怎么了?
只是她忽然有了心,有了归属,向往自由了。
她甚至想过,若是实在为难,她死能换得苏婆婆和裴亿岑生,那也是极好的。
可她无法保证他们的安危,苏婆婆一日在阁主手里,她便一日不得安心。
半晌,青姮之才缓缓开口:“洛鸢,你为什么一直留在鸣玉阁?”
洛鸢神色一滞,没想到青姮之会这样问,片刻后答道:“是阁主把我从龙潭虎穴中拉出来的,他对我有恩,就算鸣玉阁是另一个虎穴,我也在所不辞。”
“人不过一死,我这一生除了报答他的恩情,没什么愿望,住在鸣玉阁里,有饭吃有地住,金银不缺,死了也不亏。”洛鸢继续说道。
“你有你的情,我有我的路。”空气中安静了片刻,青姮之才闷闷地说。
洛鸢垂眸笑了笑,没再继续说下去。
青姮之捏着衣角,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阁主那边……”
话音未落,洛鸢便打断:“阁主那边,我没说实话。”
她抬眼再次看向青姮之,视线淡淡的:“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日后你我若为敌,我不会手下留情。”
其实洛鸢心中十分清醒,她向来心直口快,有一说一,过往所为种种,不过是清醒的沦陷。
走到这一步,非她二人所愿,却都无力改变,只能被命运一步一步推着走。
青姮之欣然地笑了笑,重重地说了句:“多谢。”
此话一出,洛鸢反倒神色不自在起来,她站起身朝四周随意撇了几眼,神色绷着,嘴上却嘱托道:“赶紧服药吧,不然你这只胳膊该废了。”
撂下这一句,人便出了房间。
青姮之看她口是心非的模样,眉眼渐渐弯起来,笑得有些宠溺又无奈。
房间内又空下来,她目光落在那瓶解药上,径直上前将药瓶打开服下,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身体里的异样渐渐缓过来些。
她忽然觉得头有些发胀,撑着桌面坐下来休息。
青姮之合着眼,不知过了多久,再睁眼时,眼前已经站了一个人。
她立刻警惕起来,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才发觉面前的人时阁主。
她稍稍松下口气,又很快收紧,许是思虑过重,服过药后竟睡了过去,连房间内进了人都不曾听见。
“阁主。”青姮之站起身,微微颔首道。
阁主沉沉地注视她,往前走了两步,语气冰冷:“今日为何失败?”
青姮之抿着唇,斟酌片刻低声说道:“他有所警惕,并非是最佳时机。”
闻言,阁主斜睨她一眼,不屑道:“你以为我看不出你的心思?一次又一次地拖延时间,怎么,舍不得杀他?”
青姮之垂眸不语,阁主接着说道,语气威胁:“我不管你们在耍什么把戏,但这种事情不会再有下次了,你若再杀不了裴亿岑,那苏慈便活不了了。”
青姮之面无波澜,走到这一步,她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淡淡地点点头应道:“明白。”
阁主又盯了她半晌,似想要说什么,却被叩门声打断。
“阿姮,你在吗?”熟悉的声音传进来,青姮之神色一滞,有些惊讶他竟来了鸣玉阁。
阁主循声看去,又转回头低声对青姮之说道:“让他进来。”话毕,他脚步轻快,躲进了屋子深处。
青姮之前去开门,只见裴亿岑直直地立在门口,面色如常。
“你怎么来了?”青姮之问道。
裴亿岑看见她,语气柔下来:“李管家说你傍晚出了府再没回去,我猜想你可能在鸣玉阁,便过来看看。”
青姮之点点头,稍侧过身,容裴亿岑进了门。
“怎么回来了?是出什么事了吗?”他问。
“没事。”青姮之走到他身侧,轻声说:“就是许久不见姐妹们,有些想念了。”
“那……”
“今日我就在这儿住下了。”不等裴亿岑开口,青姮之又说道。
裴亿岑目光始终在她身上,从进门到现在,她似乎并不想让他多说。
“阿姮。”他轻轻叫她,青姮之闻声抬眸。
“你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裴亿岑问得直接,她却不敢答。
就算屋内没有第三个人,她依旧说不出口。
青姮之沉默片刻,勾起唇角:“你今夜早些休息。”
“没了?”
青姮之低头给他倒水,“没了。”
“阿姮,你为何不敢看我?”裴亿岑声音很轻,却像千金锤般砸在她的心上。
青姮之内心一慌,手上突然卸了力,茶水倾泻而出,随着杯盏的碰撞发出叮当的声响。
裴亿岑迅速注意到,伸手去扶她的胳膊,正好按住她的伤口,惹得青姮之痛呼一声,立刻缩回胳膊。
“怎么回事?”裴亿岑眉头紧蹙,眼底泛起担忧,就要上前去看她的伤口。
青姮之躲着不给看,却拗不过他的力气,只好顺着他的动作来。
伤口处包扎的白布已经被血液浸红,裴亿岑看了看青姮之,面色愈发难看起来。
他动作轻柔的解开纱布,细长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裂开的皮肤混着发黑的血块,触目惊心。
青姮之始终垂着头,不说话,也不解释。
裴亿岑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蹲下身,从腰间掏出随身携带的金创药,一点一点给她涂抹着。
“我擦过药了。”青姮之低声说。
“闭嘴。”裴亿岑声音冷冷地,再没说什么,一心给她上药。
药膏凉丝丝的直达心底,青姮之鼻尖一酸,忽然觉得有些委屈,眼底泛起湿润。
看着裴亿岑蹲在自己身前,尽管嘴上严厉,手上却是小心翼翼地为她上药,生怕弄疼了她。
她何其有幸,能遇到这样一个人。
可她竟然还在盘算着要如何杀他,真是唏嘘。
万般情绪涌上头,青姮之泪水浸满眼眶,还是不争气地落下来。
眼泪一滴一滴掉落在裙摆上,裴亿岑清晰地看见了那一小片湿痕,他停了动作,抬起头看向她,语气软下来:“怎么哭了?”
青姮之抬手抹去眼泪,心底的愧疚翻涌,眼泪擦了又落,源源不断地往下淌。
她尽力扬起笑意,哽咽道:“疼。”
伤口疼,心也疼。
裴亿岑眼神闪烁,心也跟着揪起来,眼尾微微发酸,心疼又怅然,看着她哭红眼的样子,神色复杂难言。
半晌,他安抚地说道:“我轻一些。”
青姮之紧抿着唇点点头,吸了吸鼻子,努力仰着头压下情绪,嘴角止不住颤抖。
裴亿岑待她越是温和,她越是无地自容。
他给她坦白的机会,可话都到了嘴边,又尽数咽了回去。
歉意裹着慌乱沉甸甸地压在胸口,却不能开口。
青姮之不禁去想,若是裴亿岑知道了真相,他会如何?
或许会生气,会失望,会不再相信她,甚至会杀了她。
想到这儿,青姮之闭了闭眼,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她深吸一口气,情绪终于稍稍平缓下来。
裴亿岑停了手上的动作,重新给她包扎了伤口,绝口不提这伤处的由来,他站起身,缓缓说道:“我先回去了。”
青姮之紧跟着起身拉着他的胳膊,眼尾垂着,通红的眼眶像只委屈的小兔子,生怕他抛弃她。
裴亿岑视线移到她的手上,安抚地拍了拍,柔声道:“你早点休息,我等你回府。”
说罢,他便转身走了。
青姮之怔怔地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背影,弓起肩头无声抽泣着。
阁主从后头走出来,青姮之听到脚步声,迅速收敛了情绪,依旧背对着阁主。
“你剩的时间不多了。”他走到青姮之身前,面具之下那双眼冷丁丁的盯着她,“还有不到一月的时间,你自己看着办。”
屋内又剩下青姮之一个人,她无力地瘫坐在凳子上,思绪纷乱,又一片空白。
楼下隐约传来丝竹声,宾客们嬉笑玩闹,与她这间死寂的屋子格格不入。
青姮之撑着力气缓缓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凉风灌进来,她这才稍稍清醒些。她深吸一口气,又在窗前站了许久。
这一夜,她在榻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裴亿岑,辗转难眠,直到天边泛了青,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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