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我脚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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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脚步放轻，悄悄退开到廊柱的阴影后面，心脏砰砰地跳。
万万没有想到对方会用这样的法子。明面上软硬手段轮番上阵，暗地里直接派人混进寺院内部刺探消息。
我没有贸然冲进去揭穿，捏紧手里的工具，转身快步去找知予。把刚刚偷听到的对话，压低声音原原本本告诉了她。
知予脸色骤然一变，立刻示意我不要声张。
“不要打草惊蛇。现在戳穿，他们大可矢口否认，我们没有录音，拿不出实据。一旦惊动他们，往后还会换别的人混进来。”
我们二人悄悄找到慧衍师太，把情况如实禀报。
师太听完，神色沉静，看不出太大波澜，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利欲熏心，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几个人简短商议。表面不动声色，照常接纳这几名“志愿者”干活，暗地里，处处提防。重要的台账、证据卷宗全部收进师太的寮房上锁保存，不允许外人单独靠近殿堂库房。粮食储备、上报的渠道，绝不在他们面前提起。
干活的时候，永远保证至少有一位我们自己人陪在他们身边，不让他们单独行动，不许随意在院内四处游荡。
那几个年轻人，装作浑然不觉，依旧埋头搬砖扫雪，待人客气和善。一边出力干活，一边不动声色四处观察，试探着跟我们闲聊，套取院内消息。
“师太，听说你们递交了不少材料，上面那边有没有消息下来？”
“现在粮食这么紧张，存粮还能够支撑多久？”
每一次试探，我们都含糊应付过去，不透露半点实情。
张桂兰心里憋着一股火气，私下跟我们说：“吃着我们的饭，拿着我们提供的住处，转头替外人打探情报，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直接赶下山算了。”
知予摇摇头：“没有确凿录音证据，直接驱逐，他们下山就会颠倒黑白，对外宣扬寺院容不下好心帮忙的志愿者，又会多一大段抹黑我们的流言。反倒落人口实。”
白天就这样表面相安无事地度过。
夜里，轮到我值守。我刻意多留意那几名年轻人暂住的偏房。窗纸透出微弱灯光，里面传来低声交谈。我远远站在雪地的阴影里，不敢靠得太近。
不多时，其中一个人偷偷推开门，四下张望一圈，确认院中无人，低头拿着手机，走到院墙僻静角落，拨打电话汇报情况。
机会来了。
我悄悄回去叫上知予，带上手机，借着房屋遮挡，远远录下他通话的画面。距离很远，听不清通话内容，但完整拍下他深夜独自外出打电话的全过程。
等他挂断电话回屋之后，我们把视频拿给慧衍师太看。这一回，手里总算握下了一份证据。
第二天清晨，早课结束。慧衍师太把几名年轻人请到会客室。
炭火盆燃着微弱的火光，屋内气氛冰冷。
师太把手机放在桌上，调出昨夜录制下来的视频。
“几位施主，山寺庙小，担不起各位的志愿服务。这里有路费，还请诸位今日便下山去吧。”
几个年轻人脸色瞬间变了，还想要辩解，说我们无端猜忌，冤枉好人。
“昨夜墙根处一通电话，该汇报的，想必已经尽数传到山下。不必再演了。”慧衍师太声音平静，却字字有分量，“我们不追究，也不对外宣扬丑事，只求各位即刻离开。”
眼见伪装被戳穿，证据摆在眼前，他们再也无法继续伪装，神色难堪，不再争辩。收下师太备好的路费，简单收拾背包，灰溜溜地离开了寺院。
看着他们的车子驶离山门，消失在盘山道尽头，院内所有人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张桂兰长长吐出一口气：“真是防不胜防。明枪暗箭，一波接着一波。”
危机暂时化解，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只是又一次小的交锋。周总不会因为眼线被赶走，就善罢甘休。
我站在山门，望着空荡荡的山路。
我本以为避过人世间家庭的伤害，躲进深山，便可守一份简单清净。可欲望不会因为你与世无争就绕道而行。墙外有算计，墙内也会被人安插耳目。
安稳从来不是上天馈赠，是要一分一分警惕，一寸一寸守住的。
残雪还堆积在墙角，寒风依旧穿过山谷。我们把山门的木栓重新扣紧。往后，不知还会有什么样的圈套，正在山下暗处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