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卿》续穗

9、江念莘 萧画幽

　　萧画幽淡道：“如此你便替我挑些吧。”她对这些丝毫不感兴趣。
　　小竹俯身来到衣服和首饰前，挑选了一件浅紫色月纱裙，和一对浅紫色梅花玉簪，便对其余婢女道：“你们都退下吧，我伺候小姐就可以了。”
　　小竹拿着衣服首饰放在一旁正要替萧画幽宽衣，便听到萧画幽说：“小竹，你并非后院洗衣的侍女吧？”不是她不信任小竹，只是她无法相信一个后院洗衣的婢女会懂医术，且不说她的医术高不高深，但那隐藏起来的灵力绝对不是普通修者那么简单。
　　“小姐，为何这样问。”小竹抬眸看了一眼萧画幽，内心微颤。
　　“你只需要回答我是与不是。”萧画幽凌厉地看着小竹，她被背叛过，绝不能再步后尘。
　　“小姐，奴婢的确不是后院洗衣侍女，但奴婢绝对不会害小姐，请小姐恕罪。”小竹见她眼神凌厉，神色不悦，连忙下跪。
　　萧画幽坐到镜前一言不发等待着小竹的下文。
　　“小姐可还记得你七岁时，曾给过一个小男孩一个包子和三两银子。”小竹红着眼眶回忆道。
　　萧画幽细细一想，在原主的记忆中，似乎真的有这么回事，“记得。”
　　“那个小男孩便是奴婢，当时家中贫困，奶奶重病，奴婢在外面乞讨，希望可以有些许银两，给奶奶治病，可奴婢两天滴水未进，便晕倒在路边，是小姐救了奴婢，还给了奴婢银钱买药让奴婢不被饿死在街头。奴婢十分感激小姐，拿着银子给奶奶买了药，可奶奶却已经……”她一边说着一边落了泪。
　　“后来，承蒙老天不弃，奴婢被归隐山林的老家主看中天赋，老家主便带奴婢去了凌风山，老家主让奴婢学医修炼。奴婢学成老家主便让奴婢下山到府中照顾小姐，可何姨娘并没有安排奴婢照顾小姐，让奴婢去了外院。先前奴婢无意欺瞒小姐，是怕有心之人加害小姐，这才没有如实告知，还望小姐能够体谅老家主的用心良苦。”说着，小竹便向萧画幽磕了个头。
　　萧画幽起身把她扶了起来，道：“小竹，我并不怪你，如你所言，在这府里，我过得并不如意，甚至什么人想要我死我都不知道，如今想必你也看得出，我并不痴傻，所以往后我也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我，你若真心跟着我，日后我也不会让你受了委屈，但是你也要知道，一仆不侍二主。”
　　小竹眼里含着泪水坚定道：“小姐，奴婢此生只有小姐一个主子，今生今世，永生永世，奴婢只会忠诚于小姐。”
　　萧画幽皱了皱眉，透过小竹诚恳的双眸又让她看到了昔日的姚雨，只可惜终究不是她，“你可有别的名字？”
　　“没有，奴婢的名字是老家主取的。”
　　“那换个名字可好？”萧画幽道。
　　“都听小姐的。”小姐愿意为她赐名，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萧画幽正想找个小竹取个什么名字好时，突然看到小竹脖子前出现一道亮光，打断了她的思路。
　　“小竹，你这是？”萧画幽指了指小竹脖子上的东西。
　　“啊。”小竹看向摸了摸自己脖颈上的东西，拿了下来，将玉佩递给萧画幽，“这个玉佩，是奴婢从小便戴着的，奶奶说，当时她捡到奴婢的时候，奴婢便戴着这块玉佩。”
　　“玖？”萧画幽将玉佩翻过一面看，玉佩背面刻着粗糙丑陋的兰花和一个玖字。
　　“这块玉佩或许和你的真实身份有关，既然上面有个玖字，你便叫玖儿吧，还有，这是你的卖身契。”萧画幽把玉佩重新给小竹戴上去，又从匣盒里拿出小竹的卖身契。
　　“小姐？”看着眼前的卖身契，对于一个没有自由的奴婢来说，卖身契就是一条命，换作旁人肯定欣喜若狂，而她却以为是萧画幽不要她了。
　　萧画幽笑了笑，给她擦了擦眼泪，随后又拿出火折子把小竹的卖身契烧个一干二净，“没有不要你，只是想着给你，你会自由些。”
　　小竹这才反应过来，感激涕零道：“奴婢谢小姐赐名，谢谢小姐。”
　　“往后你我便以姐妹相称，不要总是叫我小姐，怪生分的。还有在我面前不要称奴婢。”萧画幽道。
　　“可是……”
　　“别可是了，我的好玖儿，天色不早了，再不梳洗打扮，爷爷待会说不定亲自过来了。”萧画幽摸了摸玖儿的头，坐回铜镜前。
　　这还是她第一次仔细地打量着原主的脸，原主其实长得不差，只是花里胡哨的打扮掩盖了她的真实相貌，简单打扮，原主瞬间就添了几分姿色。
　　“小姐，你真好看。”玖儿看着镜子里萧画幽欢喜道。
　　“嗯。”萧画幽满意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其实她对穿衣打扮并不是很上心，不过哪有姑娘不喜欢漂亮呢，她也一样。
　　“你现在是我的贴身侍女，怎么还穿着下等人的衣服。”萧画幽皱着眉头看着玖儿戴着补丁的衣服，冷声道。
　　“奴婢穿这一身挺好的。”玖儿看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并不嫌弃。
　　“如今春寒，要多穿些。”萧画幽一边说着便让人又拿了一套漂亮干净的衣服，在她的威逼利诱下，玖儿换上了新衣服。
　　“我家玖儿打扮起来也是个美人坯子呢。”主仆二人站在镜前打量。
　　“小姐。”玖儿含羞带笑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打扮过后，二人便去了客厅。
　　萧正雄正坐在主位上品茶，而萧孑天在旁陪同，倒是没看到何莲柔母女，真是稀奇。
　　“孙女给爷爷，父亲请安。”萧画幽有些生疏地给长辈行礼请安。
　　“幽儿，真的决定了？”萧正雄见她来了，连忙放下手中的茶，惋惜道。
　　萧画幽不卑不亢回道：“爷爷，我已经决定好了。退婚。”
　　“唉。”萧正雄叹了口气，道：“你既然已经决定好了，那便走吧。”再次确定萧画幽要退婚，萧正雄也只能作罢。
　　萧画幽同萧正雄等人来到大门口，只见一头长着翅膀的老虎矗立在外，后面还有一个车厢，可以容纳近十人，在场的人无不惊讶。
　　不过这也属于正常，能够驯服妖兽的也只有这位萧老爷子了。
　　萧正雄看了一眼并未被眼前的妖兽吸引到的萧画幽，从前，她也曾是天才，如今，却只能深居府里，成了一个一无是处的废材。
　　难道真的是他做错了吗？
　　“此乃三阶妖兽飞天虎，曾经受伤，得我所救，愿为我所用。”
　　萧画幽听出萧正雄的言外之意，不过她偏要装傻充愣。
　　自这头妖兽出现在门外后就围了很多人，这下众人一听，三阶妖兽！整个东朝国屈指可数的妖兽，萧府老爷子果然不同凡响，连三阶妖兽都臣服于他。
　　“走吧，幽儿，你不必害怕，它有灵性，不会伤害到你。”萧正雄道。
　　“嗯。”
　　“走。”萧画幽等人上了车厢后，萧正雄便对着妖兽说道。
　　话音刚落，飞天虎便打开了翅膀，向天空飞去，后面的车厢由两个轮子滚动着，就像真的在地面上滚动一般。
　　“我也好想拥有这样的妖兽啊。”
　　“我也想。”
　　“好霸气啊”
　　“你们呀，还不知道啥时候呢，别做梦了。”
　　"……"
　　萧画幽听着下面众人的羡慕，她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萧正雄。
　　萧正雄如今虽然达到了蓝层五阶的境界，但岁月不留人，脸上的皱纹依然是岁月的象征。
　　幻狐玉镯里的古书记载，突破灵根，每突破一个境界便能多增加上千年的寿命，不过自始至今，凰羽大陆并未有人突破过灵根。
　　有了飞天虎，萧画幽等人很快就到皇宫门口。为首的老太监连忙上前给萧正雄福了福身，“诶，萧老爷子，您可算来了，陛下等您许久了。”
　　“有劳公公等候。”
　　各怀心思的几人进了养心殿，养心殿内坐着一个约三十几岁的中年男子，他眼底尽是祥和慈爱，身上的龙袍给他添了几分威严，他便是东朝国皇帝，江念莘。
　　传闻他是开国先皇与西幻国的公主相恋时的儿子，亦是先皇长子。
　　当年，开国先皇在御战亲征时，受了重伤。
　　萧正雄便是在那次救了先皇，不过当时的先皇因为记忆缺失，忘记了与西幻国公主相恋之事。
　　转身便与四大仙府之一的夜府嫡女夜仙樱相爱，而后便迎来了第二子，夜白冥。
　　夜府本属于上界四大仙府之一，家族规矩严苛，又怎忍心独女与下界之人相恋，尤其是夜仙樱先斩后奏，生下幼子，待夜仙樱回母族请罪，夜府直接将夜仙樱禁于夜府，不能出府半步。
　　而先皇得到消息，日日寡欢，朝中之事也不理会，更在醉酒之日，宠幸了一名女子，没想到此女怀了龙胎，碍于情面，封为瑜妃，而后瑜妃之子落地取名江辞。
　　后来先皇命悬一线，垂危之际，夜仙樱恳请夜府放她离开，夜府家主关了她一年，毕竟自己亲生女儿，又于心不忍自己的外孙还在下界，一同与夜仙樱来到下界。
　　病危的先皇让夜仙樱心疼不已，先皇见到夜仙樱最后一面，含笑而去，传位于夜白冥。
　　爱人的离去，夜仙樱痛心疾首，让她也弃了求生的念头，自废修为，与先皇一同归去。
　　夜府家主见此，后悔不已，抱着年仅一岁的夜白冥来到大殿，先皇遗诏本是传位于嫡子夜白冥，可夜府不想插手下界的事，便将遗诏改成了江辞，夜白冥由夜府抚养，随夜府姓。
　　文武百官听此，心中五味杂陈，但又觉得毕竟是上界九霄四大仙府之一，不敢妄自非议。
　　遵从遗诏，扶刚出世的三皇子江辞为帝。
　　后来江辞登基的第六年，患有重病过世，一下子，东朝国无君，众臣想要找回让夜白冥登帝位。
　　当年，开国先皇在御战亲征时，身负重伤。
　　萧正雄正是在那危急关头救了先皇，然先皇因伤势过重导致记忆缺失，遗忘了与西幻国公主的往日情缘。
　　其后，先皇与四大仙府之一的夜府嫡女夜仙樱结为连理，不久诞下次子，取名夜白冥。
　　夜府作为上界四大仙府之一，家族礼法森严，岂能容忍独女与下界之人相恋？更何况夜仙樱先斩后奏，诞下幼子，待其返回母族请罪时，夜府当即将其软禁于府内，不得擅离半步。
　　先皇闻讯后终日郁郁寡欢，朝政荒废。一日醉后，幸得一名女子，未料此女竟怀有龙胎。碍于颜面，先皇将其封为瑜妃，所诞之子取名江辞。
　　后来先皇病危，夜仙樱恳请夜府放其前往探望。夜府家主虽将其囚禁一年有余，终因骨肉亲情难舍，加之外孙尚在下界，终是应允，随夜仙樱一同来到下界。
　　病榻上的先皇见到夜仙樱，含笑而逝，临终前传位于夜白冥。
　　爱人的离世令夜仙樱痛不欲生，她毅然自废修为，追随先皇而去。
　　夜府家主见此情景悔恨不已，抱着年仅一岁的夜白冥入宫。先皇遗诏本应传位于嫡子夜白冥，然夜府无意插手下界事务，遂将遗诏篡改为传位于江辞，夜白冥则由夜府抚养，改随夜府之姓。
　　文武百官闻此诏令，心中虽五味杂陈，却碍于夜府乃上界四大仙府之一，无人敢妄加非议。
　　众人只得遵从遗诏，扶尚在襁褓中的三皇子江辞登基为帝。
　　六年后，江辞身患重病驾崩，东朝国一时无君。众臣商议后，一致决定迎回夜白冥，拥其登帝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