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卿》续穗

58、玖儿晕倒 “那小

　　“那小姐小心些。”玖儿将龙惊鸣放好，担忧地看着萧画幽，那目光里满满的都是放心不下的牵挂，仿佛萧画幽此一去，便会遇上什么天大的凶险似的。
　　“放心啦，又不远。看看时辰，应该差不多了，等会儿他发烧，要立刻把我给你的去热丹给他服下，不然，你小姐我刚刚花出去的灵力就白费了。”萧画幽看了一眼龙惊鸣，又看了看天空，嘱咐着玖儿，转身走出洞外。
　　她的语气虽是一贯的轻快随意，可听在玖儿耳中，却只觉得自家小姐越是这般风轻云淡，她便越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守着。
　　“嗯，小姐，我明白。”玖儿看着走远的萧画幽，她将一旁的石子堆了个小火堆，没有柴，等小姐回来她就去拾点柴，这天气已经是深秋了，夜里免得寒凉。
　　她一面仔仔细细地将那些石子码成一个小小的圈，一面在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该去寻些干燥些的枯枝，若是被露水打湿了，那便不好生火了。
　　她堆好小火堆，坐在龙惊鸣的对面，盯着龙惊鸣，心想，都怪你，要不是因为你，她家小姐才不会在这荒郊野岭露宿，苦了她家小姐九年生活如地狱，现在住山洞。
　　想到此处，她忍不住又狠狠地瞪了龙惊鸣一眼，可那人此刻却只是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无知无觉，倒叫她这满腹的怨气也无处发作，只得自己闷闷地生着气。
　　盯着盯着，她发现龙惊鸣在发抖，呓语着什么，“冷，好冷。”她走近一看，果然，发烧了，她立刻拿出去热丹塞进龙惊鸣嘴里，双指结印画出一个圈，灵力释放，围绕着龙惊鸣。
　　半盏茶工夫，龙惊鸣不再发抖，面色红润起来，玖儿收回灵力，看也不看龙惊鸣一眼，来到洞口，看着还不见身影的萧画幽，面露忧色，看着天空突然泛起的乌云，好像要下雨了，小姐怎么还不回来。她不由自主地往洞外探了探身子，目光穿过那越来越暗的山林，巴不得下一瞬就能瞧见那袭熟悉的白衣。
　　突然，她眼前闪过一个什么画面，让她头晃了一下，她想抓住那片刻的模糊，却让她头痛欲裂起来，她捂着头，看着周边变成了奇怪的东西，她感到一丝恐怖，害怕，这是哪里？为什么？她头好疼，真的好疼。
　　那疼痛像是从脑海深处翻涌上来的潮水，一层一层地漫过她的意识，让她几乎站立不住。
　　“你没事吧？”龙惊鸣扶着快要倒下的玖儿，他刚刚转醒，看了一下四周，看了看自己的伤口，运转了一下灵力，掐了一下自己，他知道了，还活着，可是他的伤……他本想再细细探查一番，却被一声痛苦的呻吟打断了思绪。
　　玖儿痛苦的声音将他吸引，他想起来，他晕倒的时候看到是有位女子过来了，难道是她救了他？可不等他细想，他看到玖儿好像很痛苦的样子，起身刚好扶住要倒地的玖儿。
　　“阿…阿尘？”玖儿原本要倒下去的，被龙惊鸣扶着，半弯曲着身体，她回头看着扶住自己的人，眼神带着一种迷糊。那声呼唤轻得像是一句叹息，又像是一个被她珍藏在心底许久的名字，此刻恍惚间，竟与眼前的人重叠在了一起。
　　“啊？什么？”龙惊鸣一脸茫然，“你看起来好像不太舒服的样子，你要不要去旁边休息会儿。”他打量着玖儿，不对，当时他虽然意识涣散，可他还是能分辨出那个女人身上一股清冽的气息，而他眼前的这个女子，只能是……还不等他想完，玖儿就倒在了他的怀里，“喂！姑娘！”
　　龙惊鸣将怀里的人横抱放在他刚刚躺的地方，正转身，刚好看到迎面而来的萧画幽，一袭白衣的萧画幽，袖口用红线绣着梅花，脸上戴着白纱，左手里提着两条鱼，右手拿着水袋，俏皮的模样让龙惊鸣看得一惊。
　　那女子明明是一身素净装扮，却偏生透出几分灵动与狡黠来，倒不像是会在这深山野洞中出现的寻常人物。
　　萧画幽去打水的时候，刚好看到河里有鱼，本来用灵力轻轻松松就可以抓到，可她为了救龙惊鸣，灵力还没恢复过来呢，只能动手抓了，斗笠影响她发挥，就被她摘了放进了空间袋，戴了面纱，吃了颗易容的丹药。
　　抓完鱼，她发觉已经乌云密布的天空，穿上鞋，就往这里赶，这不成了这般狼狈样，正巧让龙惊鸣看到。
　　她也不甚在意，反倒大大方方地走了进来，只当自己这般模样再寻常不过。
　　“这么快就醒了，还不错，不白费我的丹药。”萧画幽已然走到洞里，外面就下起了倾盆大雨，天空划过闪电，震耳的雷声响彻整个百兽山。
　　龙惊鸣被萧画幽的声音回神，他弯腰见礼，温柔的声音从他的嘴里出来，“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不是说说就行的。”萧画幽将空间袋里的干柴拿了出来，放在小火堆里，“嗯？”放柴火的瞬间看到躺在石床上的玖儿，“能和我解释一下吗？”她走过去，给玖儿把了一下脉，脉象平稳？问龙惊鸣。
　　“我刚刚醒，便看到她捂着头，她说很疼，然后她就晕倒了。”龙惊鸣把实情告诉萧画幽。
　　“阿……阿尘！不……要！不……！”玖儿咛呐着。
　　萧画幽听着玖儿的呓语，眉头紧蹙，什么阿尘？梦到羽化尘了？这怎么回事，不像是梦魇啊，也不像心魔，“玖儿？你醒醒。”她试图叫醒玖儿。
　　“疼，好疼。”玖儿仍是闭着眼睛，脸上居然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嘴里却一直喊着疼，“疼……”
　　“玖儿，你告诉我，哪里疼？”萧画幽看这情况，实在是有些棘手，她从未遇过这般诡异的症状，脑海中飞速检索着所阅古籍里可曾载有类似的病例，但一时之间竟寻不到半点头绪。
　　“疼……好疼。”玖儿依旧闭着眼睛，声音细弱，像从喉间挤出来一般。
　　萧画幽左手轻轻拂起，白色的灵力如薄雾般围绕在玖儿身周，她压着心底的不安，柔声问道：“玖儿，你告诉我，你怎么了？”看着怀中疼得直喊的玖儿，萧画幽只觉得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涌上心头，她翻遍记忆，也找不到任何与此情状相符的记载。
　　“疼，小姐……好疼……”玖儿被幻之力包裹着，眼皮微微颤动，终于缓缓睁开，“好像我的灵魂被抽出一样。”她身子止不住地颤，浑身都在疼，仿佛有只看不见的手正将她的魂魄一点点从这具身体里剥离开去。
　　“嗯？”萧画幽闻言，眉头紧紧皱起，不可能啊，这怎么可能？玖儿确确实实就是这副身体，而自己此刻就在她身边，怎么会有灵魂被剥离之说。
　　“是分离术。”龙惊鸣不知何时走上前来，他看着眼前的异状，略一沉吟，说出心中所想。
　　“分离术？”萧画幽满是不解，分离术她自然也读过，可眼前的情形与书中所记并不相同。若当真是分离术，此刻玖儿脉象却平稳如常，早该灵魂出窍了才对。
　　“是江湖中，五大邪术之一。”龙惊鸣只当萧画幽不懂，便耐心解释道，“分离术，顾名思义，需先制作一个傀儡，将写着被控制之人生辰八字的纸条，或是沾染了她身上气味的东西置于傀儡之上，再行焚烧，以咒术将灵魂从躯壳中剥离出来。”
　　“哼！”萧画幽听着龙惊鸣的话，忍不住冷哼了一声，她将幻之力缓缓收回，从怀里取出一颗丹药喂进玖儿嘴中。玖儿就像个失了魂魄的布偶，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也不再喊疼，只是目光空洞地望着洞顶。
　　萧画幽在心中反复思量，到底是谁？谁会对一个侍女下这样的毒手？玖儿在这东朝并无仇家，更不认识什么人，竟有人将分离术这等邪术用在她家玖儿身上。若让她查出是谁，她定不会轻易放过。
　　“姑娘不必太过忧心，这邪术或许我可以帮上一二。”龙惊鸣主动开口，他在外行走五年有余，到底不是白走一趟，见过的江湖手段自是不在少数。
　　“哦？”萧画幽抬眼打量了一下龙惊鸣，她并非不会解这分离术，只是眼下她的灵力尚未完全恢复，若强行替玖儿解除，只怕会令自己灵力透支，稍有不慎，二人都要落得走火入魔、魂飞魄散的下场。
　　“我游走江湖多年，这分离术我虽然没有十成的把握，但八成还是有的。”龙惊鸣见萧画幽似有不信，连忙出声表示。
　　萧画幽没有多言，只是将位置让了出来，走到旁边的小火堆边，俯身将火生起。她并非不信龙惊鸣，只是他方才恢复灵力不久，她是怕龙惊鸣自己也会撑不住，那般得不偿失。只是转念一想，若龙惊鸣当真坚持不住，自己再接着出手便是，以她现在这点灵力，撑过后面半程应当还是可以的。
　　龙惊鸣见萧画幽虽然没说话，却已将位置让开，便知她是答应了。他走到玖儿身旁，咬破右手食指，鲜红的血珠顿时渗了出来，左手灵力释放，口中低低念着咒诀，蓝色的灵力将那滴血慢慢吞噬，片刻之后，蓝色灵力竟渐渐化作了粉色。他将粉色灵力挥向玖儿，玖儿随即被这层粉色的灵力包裹起来。
　　萧画幽则从空间袋里取出一个大罐子，放在洞外接了好些雨水。她利落地将鱼处理干净，这鱼个头不小，她把鱼头收拾好放进罐子里，在火堆上搭起一个支撑的架子，将盛着鱼头的罐子架到火上，鱼身则用削尖的树枝串好，放在火边慢慢烤着，时不时拨弄一下火堆，手上动作不停，心里却仍旧思量着玖儿之事。
　　夜王府，书院。
　　雷声依旧沉沉地敲着，风雨抽打着院中树木，枝叶摇晃得厉害，东朝已经好久未曾下过这样大的雨了。
　　“王爷！”夜府管家敲响了书房的门。
　　“何事？”里面的人放下手中的笔，将写好的信笺用金箔纸细细密封起来，又盖上夜王府的专属玉章。
　　“兰州爆发了水灾，已有上百人丧命，陛下命人召王爷进宫，商讨此事。”管家如实禀告。这才下了不过两个时辰的大雨，兰州竟已有上百号人淹于水中。
　　“王爷，兰州八百里加急。”正在此时，一个暗卫凭空出现。
　　夜白冥没有作声，暗卫继续道：“大雨下了将近两个时辰，兰州的城墙被水浸泡了一个时辰便轰然倒塌，雨水全部涌进城内，百姓根本来不及防备，许多人直接被冲进了洪水之中。”
　　暗卫迟迟得不到主子的命令，抬头看时，他家主子早已不见了踪影。
　　“去通知月笙神医，让他先行前往兰州一趟。”说话的是余曳。
　　“是。”暗卫应声，身影随即消失不见。
　　余曳也紧跟着隐去了身形，他并不是要进宫，而是去找凤长安。
　　玖儿周围的粉色灵力已经缓缓褪去，她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只是一双眸子仍紧紧闭着。
　　龙惊鸣和萧画幽坐着小火堆旁，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萧画幽没想到这龙惊鸣的灵力恢复远远比她想象的要快，虽然此刻身子还有点虚弱，但那股子底子里的韧劲已经遮掩不住了。她也毫不吝啬，从空间袋里取出一颗丹药递给龙惊鸣。龙惊鸣接过去，丝毫不犹豫，便就着手中的丹药一口吞了下去。
　　“也不怕这是毒药，就这么吃了。”萧画幽看着他一点都不犹豫地把丹药咽下，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
　　龙惊鸣听到萧画幽的话，唇角微扬，轻笑了一声，“姑娘既然选择了救我，那定然不会再害我。而且，就算是毒药，我也认了，毕竟这条命是姑娘救的。”
　　“龙惊鸣，真不愧是四大家族之首最出色的嫡孙。”萧画幽也不绕弯子，直接点出了龙惊鸣的身份。
　　龙惊鸣听到萧画幽的话，明显一怔，原本松弛的神色瞬间收紧了，他谨慎地盯着萧画幽，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
　　“不必惊讶我为什么知道你的身份，你也不必怀疑我是不是温府派来的。”萧画幽神色如常，不紧不慢地揭开煮着鱼头的罐子，往里面撒了一些她自配的调料，动作从容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