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卿》续穗

50、昏迷 “当年

　　“当年，我为了让哥哥接纳眸落，与易桃孀达成交易。她声称只需取我一滴心头血，便能促成此事。岂料她拿到血后，竟将其转化为禁术，吞噬我的魂魄，将我炼为傀儡，我才……雪姐姐，对不起，我……”凤鸾儿直挺挺地跪倒在地。
　　她本意是为了让兄长接受眸落，绝无加害之心，实乃无心之失，如今已知悔悟。
　　“鸾儿！”洛司御见凤鸾儿下跪，心中痛惜不已，却一时语塞。
　　雪蝶见她神情不似作伪，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她瞥了一眼月之修，又看向凤鸾儿，随即上前将其扶起，沉声道：“殿下还是先设法唤醒凤主吧。至于你的罪责，我无权替凤主定夺。”
　　“雪姐姐……”凤鸾儿借势起身，泪眼婆娑中透着感激，随即说道，“当年哥哥遭嗜灵散重创，丢失三魄。如今他虽回归一魄，但雪姐姐可否下令，让那些使者停止搜寻哥哥剩余的魂魄？”
　　“这是为何？”雪蝶疑惑问道。
　　凤鸾儿抬手一挥，灵力在空中铺展开来，化作一个光圈，其中浮现出一名女子的面容，正是萧画幽。她解释道：“此女是我在人界的寄居之体。”
　　“小幽儿？”洛司御辨认出圈内女子，脱口而出。
　　“她与寻找凤主魂魄有何关联？”雪蝶目光扫过萧画幽，追问。
　　“她并非寻常人族。”凤鸾儿浅笑道，“她是慕容菱的亲生女儿。”
　　“什么！”
　　“什么！”洛司御与雪蝶异口同声，震惊不已。
　　“千真万确。”凤鸾儿收回灵力，光圈消散。
　　风时今凑上前，搭着月之修的肩膀质疑道：“可慕容菱十五年前便已失踪，且慕容府从未传出她婚配的消息。”
　　“慕容府未宣扬此事，是因为来不及。十五年前，慕容蕊勾结下仙府周家谋权篡位，导致慕容府覆灭。菱姨返回时，只见府内尸横遍野。”凤鸾儿看向众人，“这些往事，雪姐姐你们应当知晓吧？”
　　“嗯。”雪蝶淡淡应了一声。
　　“当时菱姨悲痛过度昏厥，醒来后一心复兴家族，甚至未曾察觉自己已有身孕，后来不知何故去了下界。”
　　“那她的生父是谁？”风时今问。
　　“洒月门主，长孙继志。”凤鸾儿走到一旁的冰棺前，轻抚棺盖，凝视着里面戴面具的男子，“菱姨此前受慕容蕊挑拨离家，结识了那位门主并成婚。三年后她回府，却与家人阴阳两隔。”
　　“鸾儿，你从何得知这些？”洛司御问道。
　　“是菱姨告诉我的。”凤鸾儿跪在冰棺前，双手伏于棺上，枕臂而言，“三百年前，我被傀儡术控制自刎。哥哥耗尽最后一丝灵力收回我的心头血，破解了傀儡术，但我的魂体因此流落无踪。也因这份巨大消耗，哥哥的魂魄迟迟未能归位。”
　　“当我魂体苏醒时，已身处人界，且已过三百年。在下界若无寄居体，我险些魂飞魄散。危急时刻，我遇见了菱姨。她让我寄居在其女儿体内，许诺日后带我回来。然而我未等到她，她便再次失踪，我也随之陷入沉睡。”
　　“正因我的沉睡，让易桃孀有机可乘，致使她受苦九年。一个月前，女孩险些丧命，我的魂体曾短暂回归此处，但仅一刻钟便重新回到她体内。随后，她强行施展弑神长鸣诀，肉身无法承受其威力，陷入梦魇。”
　　“如今我能回归本体，是因为易桃孀下在她身上的禁制已解，加上哥哥赠予的幻狐玉镯中存有我的至纯灵力。方才司御将玉镯置于此处，使我的本体与灵力融合，召回魂体，这才得以苏醒。”凤鸾儿娓娓道来。
　　“那女孩呢？难道没有被你的魂体一同带上来吗？”雪蝶问。
　　“她被诛神十二仞所伤，至今未醒。”凤鸾儿说着，抬起右手，掌心灵力涌动，光圈再次显现。圈中是一座院落，走廊上的睡椅中躺着一名双目紧闭的女子，周边那层淡淡的白光依旧萦绕不散。
　　“怎会被诛神十二仞所伤？”洛司御凝视着气息微弱的萧画幽，沉声问道。
　　凤鸾儿满脸愧色，解释道：“当初我受傀儡操控，青鸾宝囊被易桃孀夺走。那疯女人为了复活魔君，施展禁术寄身凡胎，炼制魔人，企图以献祭之法召回魔君魂魄。后来炼魂阵虽破，我也击伤了易桃孀，但她需靠吞噬精魂疗伤，便大肆屠戮凡人。小幽儿察觉后挺身而出，她天赋异禀，竟将我玉镯中的典籍融会贯通。”
　　“可惜易桃孀手持青鸾宝囊，召出了诛神十二仞。那时小幽儿尚未觉醒仙脉，绝非十二仞敌手，只能硬生生承受重创。”说到此处，凤鸾儿眼中满是自责。
　　“这也怪我，若非我长久沉睡，她也不会被易桃孀封印丹田，整整九年无法修炼。多亏幻狐玉镯感应到我的气息，与她缔结契约，助她洗髓伐骨，脱胎换骨。”凤鸾儿轻抚腕间玉镯，那玉镯似有灵性，泛起忽明忽暗的紫芒。
　　“鸾儿。”洛司御缓步上前，半跪在地，温柔地抚过她的发丝。
　　凤鸾儿泪眼婆娑，由半跪转为直跪，哀求道：“雪姐姐，求你救救她！她体内的至纯幻之力能寻到菱姨，而菱姨体内有哥哥的传承，以传承相召，定能比苦寻魂魄稳妥。”
　　雪蝶望着凤鸾儿，面露难色，转头看向月之修：“她被你自己炼制的诛神十二仞所伤，我……实在束手无策。”
　　“取心头血。”月之修淡然开口。
　　“心头血？”凤鸾儿愕然抬首。
　　月之修解释道：“你既是青鸾神鸟契约者，便以心头血炼制洗髓丹，再引青鸾本命神火提炼灵力融入其中。令她服下，便可化解诛神十二仞之伤。”
　　“可青鸾尚在青鸾宝囊内，宝囊在易桃孀手中，而她仍在下界。”洛司御扶起凤鸾儿，她忧心忡忡道：“前往下界需天道府通行令，擅闯必遭天谴。”
　　恰在此时，冰室外传来侍卫急报：“夜府少主、月府家主及凤府家主求见。”
　　雪蝶神色平淡：“带他们进来。”随即开启冰室大门，众人鱼贯而出。
　　重见天日，凤鸾儿恍若隔世。目光触及被带入的三人时，她惊指一人：“是你们！”
　　夜白冥微微抬眸，四目相对。一旁的凤长安与月笙亦抬头望去，满面惊诧。
　　“画幽姑娘？”凤长安脱口而出，随即被月笙轻拍示意，连忙低头致歉。
　　夜白冥垂眸抱拳行礼，其余二人随之附和。
　　“可有消息？”雪蝶冷声询问。
　　凤长安抱拳回道：“禀阁主，暂无发现。”
　　话音未落，夜白冥取出诛神十二仞，淡淡道：“物归原主。”
　　洛司御疑惑道：“此物怎会在你手中？”
　　凤鸾儿赶忙解释：“小幽儿遭凶兵重创，是夜少主救了她，否则她早已魂飞魄散。”
　　雪蝶见状，开口道：“既然诸位已到，本座便言明一事。凤主魂魄无需再寻，只需清除下界魔族余孽，并将此人带至九霄。”说罢，她左手灵力涌动，显现出易桃孀的画像。
　　月笙恭敬回应：“禀阁主，下界魔人已尽数铲除。至于魔族公主，已被夜少主打成重伤，逃回魔宫。”
　　“当真？”凤鸾儿震惊不已。此前她困于萧画幽体内，目睹其与易桃孀激战，随后视野陷入黑暗，再醒来便已身处九霄，对后续之事一无所知。
　　“千真万确。”月笙笃定答道。
　　凤鸾儿喜笑颜开：“太好了！既如此，便无需冒险下界，直接去魔宫取回我的青鸾宝囊即可。”
　　雪蝶点头，手中画像变幻为萧画幽模样，嘱咐道：“既然如此，你们务必护好此女。待她苏醒，带她前往九霄。”
　　“遵命。”夜白冥未发一言，仅微微颔首示意，月笙与凤长安则齐声应诺。
　　“都退下吧。”雪蝶挥袖道。
　　话音刚落，月笙取出引魂盘呈上。
　　雪蝶瞥了一眼，吩咐道：“暂且由你们保管，若探得凤主魂魄踪迹，务必如实禀报。”
　　“是。”月笙收起引魂盘，随即与其余二人退出九霄殿。
　　待众人离去，凤鸾儿缓步走向雪蝶，轻唤一声：“雪姐姐。”雪蝶心领神会，知晓其意。
　　她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只玉瓶，递过去说道：“此乃降魔粉，无色无味，可令灵圣巅峰强者短时内灵力尽失，你且收好。另外这瓶是聚魂丹，你刚凝聚魂体，切莫逞强，免得主子苏醒后寻不见你，又要拿我问罪。”雪蝶言语间透着几分傲娇，将两瓶丹药塞入凤鸾儿手中。
　　“雪姐姐……多谢。”凤鸾儿紧握聚魂丹，眼中泪光闪烁，感激不已。
　　“真是的，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有本事留着眼泪去跟主子哭，兴许他还能宽恕你。罢了，我与你说这些作甚。”雪蝶嘟囔几句，便拽着月之修转身离殿。
　　风时今亦含笑告别：“小鸾儿，务必坚强，加油。”说罢，他也随之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