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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解毒 这些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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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赤忏汤药皆是贴身侍女亲手熬制,且他次次派人全程监督,绝无外人动手的机会,毒从何来,他全然无从揣测,心底瞬间笼上一层寒意。
慕容卿无心深究府中内鬼纠葛,她此行只为救人、换取停留契机、打探双生果线索。
她取出数枚金针,利落抬手落针,精准刺入赤忏周身穴位。
见赤忏眉头微蹙,她只当他是畏惧针痛,随口轻笑宽慰:“堂堂男子汉,不必怕这点皮肉疼。”
赤忏闻言轻轻摇头,浅淡一笑,温声回道:“贵人说笑了,我并非怕痛。只是听闻身藏三年慢性剧毒,心底略有惊疑罢了。”
毒素盘踞血脉三年,他久病体虚、常年咳喘,原来根本不是旧伤未愈,而是毒药日日蚕食肌理。
十二枚金针尽数落定,锁住周身经脉、稳住心脉本源。
慕容卿自空间海内取出两包备好的秘制药材,郑重递予赤镇长,字字严谨叮嘱:“即刻烧水熬制药浴。药材绝不可经第二人之手,炉火沸水,必须你亲自操持。他今日能否彻底断毒,全看此番药浴。”
赤镇长连忙郑重接过药材,不敢有半分怠慢,快步亲自去往厨下烧水备浴。
慕容卿静静立在床前,心底暗自思忖。
药浴仅能辅助疏络、排出表层余毒,真正盘踞血脉肌理的陈年剧毒,唯有彻底换血才能根除。三年毒浸,早已渗入骨血,若不换血,内伤永远无法愈合,病根难除。
她俯身轻拍赤忏肩头,嗓音柔和带安抚:“安心睡吧,一觉醒来,病痛尽消。”
轻柔低语似有安神之力,赤忏心神松弛,缓缓阖眸沉沉睡去。
慕容卿旋身抬手,一道灵气轻覆房门,凝成一朵唯有她可视的血色梅花印记,封锁周遭动静。下一瞬,她携着床榻上昏睡的赤忏,身形一晃,尽数遁入自身灵海内。
外界时辰紧迫,唯有空间海时间流速迥异、自成天地,足够支撑她完成耗力巨大的换血疗治,且无人能扰、隐秘稳妥。
正在休憩的唐鸿骤然睁眼,看着眼前凭空出现的两道活生生肉身,瞬间瞪大双眼,满是震惊:“你、你怎么把自己肉身带进空间海了?!还捎了个重病残废进来!”
他活了数万年,从未听闻有人能以肉身闯入个人灵海空间,堪称旷古未有。
慕容卿不甚在意,淡淡反问:“肉身不能进来?我方才随心尝试,便进来了。”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你真是个怪物。”唐鸿啧啧惊叹。
慕容卿懒得理会他的感慨,扶着赤忏移步至空间海内晶石医床,轻轻将人放平,抬手撤去周身金针,干脆利落吩咐:“别愣着,过来帮忙。先喂固本丹,每隔半刻钟一次,五次之后换回血丹。”
唐鸿立刻收敛嬉皮,依言照做,精准按时喂药。
慕容卿取来锋利匕首,果断划开赤忏腕间血脉,稳稳按住伤口上方,加速污血排出。
赤红鲜血顺着伤口涌出,片刻后,血色迅速暗沉,转为浑浊腥臭的黑红色,一丝丝毒气飘散,难闻至极。
待污血尽数排出,她抬手落针,密密麻麻的银针精准扎入心脉、经络各大要穴,稳住生机、护住心脉,引导新生气血流转周身。
良久,暗沉黑血彻底褪去,腕间涌出的血液重新变得鲜红澄澈、纯净透亮。
慕容卿迅速拔针,唐鸿立刻递上愈合药粉,细细撒在伤口之上。
雪白药粉落处,破损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愈合,不留疤痕。
原本面色惨白、气息微弱、形同枯槁的赤忏,此刻气色温润平和,呼吸绵长安稳,毒素彻底根除。
正当二人松气之际,空间海外,房门梅花印记微微震颤。
是赤镇长已然烧水完毕,正在门外轻声叩门等候。
慕容卿即刻带着赤忏瞬移离开空间海,重回卧房原位。
“进来吧。”
房门推开,赤镇长踏入屋内,一眼便察觉儿子气色大变、病态尽消,整个人鲜活了数分,眼底瞬间涌上狂喜与感激。
“药浴需浸泡一个时辰,你亲自守在一旁,切勿让人打扰。一个时辰后,我再来查看恢复情况。”慕容卿淡淡叮嘱。
“多谢姑娘再造之恩!”赤镇长连连道谢,感激涕零。
慕容卿转身走出院落,才发现天色早已彻底暗沉,夜幕高悬、星月初升。
她移步去往夜白冥静养的客房,推门而入,静静地坐在床边。
门外侍女轻叩房门,恭敬出声:“贵人,镇长大人命奴婢送来膳食,请贵人享用。奴婢就在门外候着,随时听候吩咐。”
慕容卿早已辟谷不食,却不愿惹人猜疑、徒生事端,淡淡应声:“端进来吧。”
侍女躬身入内,摆好膳食,恭敬退出门外静候。
慕容卿未曾多看桌上饭菜一眼,脱鞋上床,轻轻蜷缩身子,小心翼翼抱住昏睡的夜白冥。
触碰他微凉安稳的身躯,连日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闭目小憩片刻。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
慕容卿睁眼起身,俯身轻轻落在夜白冥额头一吻,温柔缱绻。
她推门而出,见侍女仍静静地守在门外,淡然道:“此处无需伺候,你退下吧。”
递还食盒,待侍女走远,慕容卿抬手结印,一层无形结界瞬间笼罩整间客房,固若金汤。以她如今修为,这片边陲小镇无人能破此结界,足以护住昏睡不醒的夜白冥。
办妥一切,她再度前往赤忏院落。
此时赤忏已然清醒,面色红润透亮,眉眼舒展,彻底褪去了常年病弱枯槁之态,再无半分奄奄一息的模样。
赤镇长见她前来,激动得几乎再度下跪谢恩,被慕容卿及时抬手制止。
“镇长不必如此,我年岁尚浅,受不起这般大礼。”
赤镇长望着眼前年纪轻轻却医术通天、修为高深的女子,心底愈发敬佩:“您是我赤家大恩人,受得起。”
慕容卿走到床边,抬手为赤忏细细把脉,语气平和叮嘱:“盘踞三年的剧毒已彻底根除。你过往久治不愈,病根从不是旧伤内伤,而是毒药日日侵蚀。如今毒尽邪消,内伤可慢慢静养恢复。切莫日日卧床闭户,多通风、适度走动锻炼,方能彻底痊愈。”
说罢,她取出数瓶丹药递出:“一日三颗,饭后服用,忌辛辣、忌酒,按时服药即可。”
赤忏双手郑重接过,躬身道谢:“赤忏谨记叮嘱,多谢贵人救命之恩。”
“不用次次称我贵人,听着别扭,直接唤我慕姑娘便可。”慕容卿淡声道。
“是,慕姑娘。”
慕容卿转头看向赤镇长,坦诚开口:“接下来一段时日,我需暂留赤雀镇,劳烦镇长代为照看我夫君一二。”
“慕姑娘放心!老朽必定悉心照料,绝无半分怠慢!”赤镇长立刻应下。
她留在此地,一来需等待夜白冥药性自解、苏醒归来,二来欲寻炼制解药的稀缺药材,更要打探双生果树的下落。此地众人修为最高不过蓝阶,根本破不开她布下的结界,夜白冥在此安然无虞。
稍作思索,她顺势问询:“你们镇上,可有灵药药圃?”
赤镇长微微思忖,如实回道:“老朽常年守着孩儿,数十年未曾踏出第十镇。只知晓第七镇有一处公家药圃。”
慕容卿眼底掠过一丝惋惜,看来寻常药圃,寻不得她所需奇材。
一旁的赤忏见状,轻声开口:“慕姑娘可是要寻觅珍稀灵药?我年少时曾去往陆州游历,识得不少罕见药材,姑娘不妨直言所需何物?”
慕容卿眸光微亮,随口试探:“你可知双生树?”
此树旷世罕见,她本不抱希望,以为边陲小镇无人知晓。
赤忏先是微怔,随即眉眼舒展,轻笑出声:“父亲,慕姑娘这是问对人了。”
赤镇长也跟着面露笑意,语出惊人:“慕姑娘,不瞒您说,老朽府中,恰好便有一棵双生树。”
慕容卿心头骤震,瞬间抬眸追问:“何时结果?”
“结果?”赤忏面露疑惑,看向父亲。
赤镇长轻轻摇头,怅然道:“此树栽种千年,从未开花,更从未结果。”
慕容卿压下诧异,立刻道:“可否带我前去一看?”
“自然可以,姑娘随我来。”
赤镇长在前引路,三人一同走出卧房,行至赤府偏僻后花园。
赤镇长扭动墙边石柱灯盖,地面瞬间裂开一道狭窄幽深的黑洞,微光从洞内隐隐透出。
赤忏率先入内探路,片刻轻声唤道:“慕姑娘,可以进来了。”
洞内通路狭长幽暗,三人缓步前行,约莫半个时辰,方才走出隧道,豁然开朗。
眼前竟是一片隐秘广袤的原始密林,灵气充沛、草木繁盛,与外界贫瘠的边陲小镇截然不同。
“双生树就在前方悬崖处。”赤忏指引前路。
穿过林间小道,抵达绝壁崖边。
一棵参天古木傲然扎根悬崖裂隙之中,树干泾渭分明,一半赤红如火,一半墨黑如夜,枝干交错共生,奇异无比。
识海内,唐鸿骤然出声,满是意外:“真是双生树!品相纯正,只不过树龄刚满千年,尚未到花果之期,结不出双生果。我还以为世间仅存三棵,没想到妖界竟藏着一棵!”
慕容卿凝望着古木,轻声问询:“这棵树,从何而来?”
赤忏望着古树,眼底带着追忆:“是妖君殿下当年赠予我父亲的。”
慕容卿眸色微动:“妖君……洛司御?”
赤镇长颔首感慨,追忆往昔:“当年我尚且年幼,刚能化形,随祖辈去往陆州赴宴,有幸得妖君亲赠此树。殿下只嘱我好生养护,这一守,便是整整千年。”
赤镇长望着崖上双生古树,眼底满是绵长追忆。
自接过妖君所赐的树种起,千年岁月悠悠而过。他昔年尚且年少,待树如珍如宝,日日亲力亲为、悉心照拂,比对自己的修行还要上心。只是近几年心思全系在缠绵病榻的赤忏身上,才渐渐疏忽了这棵古树,恍然回首,已是千年光阴。
慕容卿凝望着崖边对半异色的参天古木,心生探究,缓步朝前走了几步。
“慕姑娘,别再往前了。”赤忏连忙出声阻拦,语气带着真切的忌惮,“再靠前,便是万丈悬崖,稍有不慎便会坠落。”
慕容卿微微蹙眉,低头看去,自己距离崖边明明还有数步距离,并不算危险。
不等她再动,赤镇长也上前制止,神色郑重:“慕姑娘万万不可,崖下乃是冰火无生狱,是我族禁地,凶险莫测。”
脑海里骤然响起唐鸿戏谑的笑声,满是不屑:“笑死爷了,还冰火无生狱?十万年前的老皇历了。”
慕容卿不动声色,灵识悄然传音:“冰火无生狱究竟是什么地方?”
“冰火无生狱源自上古修罗界。”唐鸿语气随意,带着笃定,“可修罗界早在十万年前就被天道神祖与天神帝君彻底覆灭、界域崩碎,早就不复存在了,哪来什么无生狱,顶多就是重名唬人的禁地罢了。”
“慕姑娘?”
赤忏连唤两声,才将失神的慕容卿拉回神思。
“无事。”慕容卿轻轻颔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崖底幽深的黑雾,敛去眼底探究,转身随二人折返。
赤忏与赤镇长对视一眼,皆是满心疑惑,猜不透她方才为何突然失神。
三人穿过狭长隧道,走出后花园禁地。慕容卿斟酌片刻,开口问道:“赤镇长,敢问这冰火无生狱,自古便存在于此吗?”
“正是。”赤镇长点头应声,“从我先祖那一代起,此地便是禁地。”他顺势说起旧事:“当年先祖偶然入此禁地疗伤,察觉此地诡异,当即下令族人永世不得踏入。后来我寻遍全镇,都找不到适配双生树种的灵地,无意间闯入禁地,手中树种竟与崖底灵气产生共鸣,我便顺势将树种栽在崖边,不过十日,便破土发芽,扎根千年。”
回到院中卧房,慕容卿推门而入,行至床边,随手一挥,将唐鸿的魂体从空间海内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