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安排 他从书包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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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开学一个星期，日子平静无波。
“同学们，咱们开学大家都是随机抢的座位，今天座位要重新排一下，矮的坐前面，高的坐后面。这样每个学生都能看到黑板，座位名字我就写黑板上了，大家根据名字自己找位置。”
慕千决说完，便拿起粉笔，在黑板上书写名字顺序。
面对这一幕，底下学生一阵骚动，几家欢喜几家愁。
“哎，我来个大早，抢个这么好的风水宝地，屁股还没坐热就废了。”
“不是，好不容易抢个靠窗户的地方……”
“太好了，终于可以远离这个破地方了，妈的，这地方狐臭，脚臭，熏死老子了。”
几家欢喜几家愁，大家等待着自己名单的出现，有种等待着双色球摇奖结果的公布一样，紧张又兴奋。
等全部名单书写完毕，嘈杂声突起，搬书本的声音，挪动的凳子的声音不绝于耳。
张简仍坐最后一排，而同桌王小虎则调到了前面。
对于张王二人来说，不算太坏，虽然跳跳棋是不太方便玩了，但传纸条，交流游戏心得却还算方便。
而在王小虎前方便是夏天。
等到座位排序彻底结束，慕千决又发话了。
“我手里的表格，每人一份，你们填好后最后一排的学生一个一个收起来，交到我这里。”
慕千决将表格分成了五份，让第一名学生一个个往后传。
夏天拿到表，低头一看，里面是填写个人信息，包括家庭住址、电话、父母信息。
老师收集学生信息无可厚非，以前每年开学更换班主任后，都免不了有这样一道程序，简单几行信息，并不涉及多深的个人隐私，却让夏天心头一颤，如每年学校要求打的预防针一样虽迟但到。
夏天并不喜欢这个程序。
“哎哎，发什么愣呢，表格给我啊？”王小虎踢了踢夏天的凳子。
夏天才突然从恍惚中缓过神来。
“哦哦，好的……”
下课铃声响起，张简站起来，将表格一张一张叠过去，收到夏天那张时，张简顺眼扫了一眼。
父母一栏空着，电话空着。
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疑惑。
“这人无父无母，家里连手机都没有？”张简心中暗想，不过他还不确定，夏天是真的孤儿还是故意不写。
放学后，夏天并没有走大路，而是拐进了一个平时很少人经过的窄巷子。
他从书包里面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编织袋，一抖，沿路看见塑料瓶就捡。
拧盖，踩扁，丢进袋里，动作一气呵成，熟练的让人心疼。
除了平时躺地上的塑料瓶子，大多数能卖钱的废品都在垃圾桶里，这里隔两百米就一个公用垃圾桶，不过每一个都有主了，就是那些无所事事的老头老太太。
这年头，捡个废品都得竞争，正所谓想走弯路却发现弯路上挤满了人。
巷子深处，两个人头鬼鬼祟祟。
“虎哥，看来我猜的没错，他真的是个孤儿。不然咱这年代，爸妈怎么舍得我们捡废品呀。”张简凑过去，压低声音说道。
王小虎没说话，啐了一口痰到地上，望着夏天瘦下的背影安静的往前移，他忽然冷笑道，
“有意思。”
昨夜下了一阵秋雨，气温微微降了些，窄巷子的路面有些湿滑，地上还残留着未褪去的污水。
夏天打开书包，刚把编织袋领到手中，三道人影忽的从暗处冲了出来，一把堵在了他的前面。
领头的是王小虎，身旁站着张简，还有另一个跟班。
王小虎往前踏出一步，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开口嘲讽：“哟！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的夏瓶子吗？又搁这捡瓶子发大财呢，赚了多少钱呀，给哥们几个开开眼？”
夏天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眼前几人明显来者不善，不过他马上镇定了精神，眼神也不怯懦，直视王小虎，说：“我赚了多少钱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其实夏天心里也怕，只不过被霸凌出经验了。早在读小学生时，一些混混得知自己是孤儿，就有意无意的找自己麻烦，讨要生活费。越是表现的怂这些人越是变本加厉，揍的越是没有心里负担，还不如直面恐惧，虽然最后还是免不了一顿打。
“哼！”王小虎一声冷哼，将夏天肩膀往后一推，“话说你年纪轻轻的就出来捡垃圾，爸妈都不管，还是说爸妈都死了没人管啊，哈哈哈。”
王小虎大笑，旁边的人也跟着起哄。
夏天心头一震，“说够了没有，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王小虎脑袋往下一拉，随即猛的抬起来，恶狠狠的：“哥几个今天上网差点网费，识相点，把买瓶子的钱都给我交出来！”
“没钱！”
夏天话音刚落，啪的一声脆响，王小虎的巴掌猛的落在夏天脸上，夏天只觉得半边脸瞬间麻掉，眼冒金星，人往后一个趔趄，还未站稳，紧接着又是一脚狠踹，夏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重重摔倒在地，还未等他爬起，雨点一样的拳脚接二连三的砸在身上，夏天只能护着脑袋，身体蜷缩成一团，直到彻底不动了，这场狂风暴雨才渐渐平息。
王小虎捡起地上的书包，将拉链一拽，书本，文具，哗啦啦往地上一倒，在一堆杂物中一阵翻找，摸出了皱巴巴的二十几块钱。
“妈的，晦气，就这么点钱，哥们几个包夜都不够，王小虎啐了口痰，“咱们走！”
巷中暗处某个角落，慕千决将整个过程录制了下来
阴湿的小雨又不知不觉下了起来，夏天趴在地上，终于从身体的剧痛中缓了过来，他坐了起来，看着地上已被污水沾湿的杂物，他急忙上前翻找，钱果然没有了。
夏天呆愣着坐在地上，心中一片茫然。
这是自己一个星期的生活费。
雨，忽然停了。
夏天本能的向天上看去，
却看到了一把伞，而撑伞的人，正是慕千决。
“你没事吧，怎么伤成这样？”
慕千决躬身将夏天扶起，夏天踉跄的起身，把脸撇向一边，“没事，就是下雨路太滑，摔倒了。”
“我送你回家吧，你这伤得有点重。”慕千决说。
“没事，我自己能行。”
“你说没事就没事？万一在路上晕倒了没人发现怎么办，我是你班主任，是要负责任的。”
慕千决说罢，便将散落在地上的东西一整理，也不由夏天解释，将他搀扶着一路往家走去。
一位老奶奶焦急的在门前探望着，雨幕中不多时出现两人，一深一浅的走着，她急忙迎上前去。
“夏天，你终于回来了，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伤得这么重？旁边这位是……”
“奶奶，我雨天滑倒了，旁边这位是我的班主任，他正好路过，就把我扶起来了。”
“奶奶，您好，我姓慕，是夏天的班主任，看到夏天伤得有点重，有些担心，就把他送回来了。”慕千决微笑着说。
“劳烦慕老师了！慕老师，您先进屋，外面下着雨。”
木桌上饭菜已经上齐，两个馒头，一碗外婆菜。
“慕老师，不好意思，家里招待不周，只有两道简单的菜，要不就留您吃饭了。”奶奶说罢，从开水瓶里倒了一杯茶，递到慕千决面前，“慕老师，您先喝口茶，坐下来休息休息。”
“您客气了，”慕千决结过茶，轻抿了一口，见此一幕，奶奶也笑逐颜开。
“奶奶，时间不早了，我明天还有课，就不多留了。”慕千决将茶放桌上，接着掏出钱包，抽出一沓钱，“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不多，就当今天看望您的见面礼了。”
奶奶见此一幕，连忙推脱，“不行不行，今天已经够麻烦您了，怎么还能收您钱呢。”
慕千决将钱硬塞到她手里，又双手紧握住，“奶奶，夏天的家庭情况，我都了解，这个钱如果您实在过意不去，就当借给您好了，等夏天长大了，再还我也不迟。”
随后慕千决又看向背坐在角落一动不动的夏天，说：“夏天，今天星期四，明天就别来了，准许你休养一天，星期一再来上课。”
慕千决说罢，头也不回的冲出门外，不再给她拉扯的机会。
那钱有多少，可能是一千，可能是两千，夏天不知道，他坐在桌前，啃着馒头，从未回头过，奶奶回到桌前，刚想责备夏天一句感谢的话都不说，就只见夏天豆大的眼泪嘎巴嘎巴的落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