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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夜间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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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亥时,京城宵禁,城中无一人在街上游走,却能听见唢呐乐声,起起伏伏。
朱红花轿外的红絮不停抖动,轿里的人顶着盖头,手握玉佩,指腹微微蹭过“柳”字刻痕,不禁颤抖起来。
整支队伍浩浩荡荡走进玄鸟大街,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屋里的孩童透过窗缝望外看去,拉拉身旁娘亲的衣袖,“娘,为什么会有人在晚上成亲啊?”
“嘘——快去睡觉吧。”
“太吵了,我睡不着。”
屋外对面斜上方的房瓦上,花明宥一袭黑衫,腰身放软躺在青砖瓦,耳朵稍稍一动,把屋里人说的话听了进去,附和道:“是啊,好吵啊,听说摄政王今儿要成亲,谁曾想是晚上呢?”
“闲来无事,看点今日汇总上来的情报。”他拿出一小卷纸条,细绳拉断,纸面正要铺平。
还没来得及细看,街上白雾四起,瞬间笼罩整条街道,瞬间吞没红色的队伍。
迎亲的人见雾起,立马乱了阵脚,唢呐乐声发出的节奏开始乱走。
噗嗤——
忽然尖锐器丙插进□□的声音,在雾中响起,喜婆感受到一滴温热液体好像飞溅到她的脸上,她双眼茫然,一指撇去液体,定睛一看。
是血!
“啊啊啊啊啊啊——”
喜婆顿时发出恐惧的声响,这下整个迎亲队伍彻底乱套,她附近有人接二连三的倒地。
喜轿“哐当”一声,被人遗弃在了原地。
“怎,怎么了?”
轿子里的人弱弱传来一句。他只听外头的脚步声匆乱,没有章法。伴随着的还有利刃划破空气的声音。
……
还在屋顶的少年收起纸条,倏然起立,他只见几身黑衣闯入白雾,他的瞳孔瞬间变成竖瞳,看清雾中这群人来者不善。
他跳下屋檐,隐入白雾,只见一身黑衣撩起花轿门帘,眨眼瞬间,一把鲜血淋漓的长刀从花轿中拔出。
刹那间,一根针无声无息直接插入黑衣人的胸口,那人只是瞳孔睁大一瞬,便直挺挺倒下。
花明宥赶忙撩开门帘,见盖头露出这人鼻尖往下的部分,唇色发白,嘴角流出一缕血。他将指尖探去这人的鼻下,没了声息,身体的温热也在渐渐流失。
直到他视线下移,定睛在这位公子手上的玉佩,随即不禁皱起眉头。
哒哒——哒——
远处传来隐约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正往这边赶,白雾消散。四周的黑衣人对视一眼,随着雾气还没彻底散开,纷纷撤离。
只留少年一人在花轿前,他此时撤离已经来不及,留下会被当成罪魁祸首。
马蹄声近在咫尺,他心一横,灵力从掌间涌出,顷刻间,婚服穿着他身,轿子里的人却不知在了何处。
花明宥掀帘而入,坐了进去,擦拭玉佩上的几滴血迹。
但愿这摄政王没见过,这柳家公子长什么样。
……
“陈天救驾来迟!还望王妃恕罪。”
男子一身劲装迅速下马,单膝下跪在花轿面前,眼神却示意自己带来的下属赶忙把迎亲队伍组装回来。
这时的花轿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陈天面露凝重之色,他微微倾身,指尖刚要碰到门帘,便听到花轿里传来声音。
“无妨,别误了吉时,让王爷等急了。”
悬在空中的手不禁让陈天有些尴尬,假咳几声,“是。”
没过多久,迎亲队伍整装出发,唢呐乐声又再次响起,锣鼓喧天,守卫相护。
花轿颠得花明宥有些恍神,他从袖口拿出那还没看的小卷纸。
大渊王朝的摄政王燕时遂,二十七岁权倾朝野,皇帝燕顺今年才二十一,欲夺回主权,结果就只会添堵,前不久找了个瞎眼道士给摄政王算卦。
那道士掐指一算,说摄政王未来有血光之灾,要破灾需冲喜,取阳补阴。于是皇帝随便一选,便选中了刑部侍郎那不学无术的二儿子——柳陌。
花明宥见纸条说的蛮有意思,忍不住嗤笑一声,说不定刚刚那波黑衣人就是皇帝派来的,冲喜失败的话,摄政王还得去负荆请罪。
他偷偷掀开窗帘一角,隔着红帕,观望外面动向,目前来看已经出了玄鸟大街。
“哎王妃不要掀帘,不吉利!”眼尖的喜婆捏着手帕,连忙上前阻止。
吓得少年缩回了手,这喜婆哪冒出来的。
……
不知过了多久,少年昏昏欲睡,轻轻打了个哈欠,轿子却停了。
红木直击地面的厚实声,不禁让花明宥坐直身子。
这是到了吗?
此时唢呐铜锣都没了声音,死寂中传来木门吱呀转动的声响,花明宥的心脏砰砰跳,他目不转睛盯着门帘。
要鱼死网破吗!如果那样蛇妖身份也会暴露……
红帕挡着视野,花明宥隐隐约约看见门帘外的一只手伸了进来。
“下来。”
对方的声音不冷不热,但入了花明宥的耳朵里总能泛起丝丝寒意。
他覆在对方的掌心上,下了花轿。眸子一瞥,却因视野受限,看不清对方的轮廓。
噼啪几声,婆子端来一铜盆,放在花明宥的脚前。
下方视野不受红帕限制,他眸子里的火星还在空中舞蹈,只听见婆子微微俯身,声音苍老道:“王妃,该跨火盆了。”
铜盆上的火势猛烈,花明宥有些瑟缩,步子不禁半退。
这跨过去是要碳烤蛇肉吗?
突然,狂风大起,铜盆里的火被风撩得乱七八糟。
就在这时,那不懂事的风把花明宥的盖头掀开了。
刹那,他眼中瞬间变得清晰的视线,先望向的是摄政王。
那双墨蓝的眸子,清冽。火光在他瞳孔里不停跳跃,显得他的面孔越发平静,脸上没有任何喜怒哀乐,却能让花明宥痴痴地看着。
摄政王是个帅哥。
看着好像还是个高冷帅哥。
“王妃,快把盖头盖上。”
婆子直接上前把盖头重新撩下,少年的视线又再次红彤彤一片,还没欣赏完摄政王的颜值呢。
如此,花明宥单眉一挑,双手紧紧抓住燕时遂的袖子,语气有些胆怯,“王爷,盖头盖着臣看不见路,臣怕火……”
“那便揭开。”话音刚落,摄政王便把这人的两只手拿开,站在了一旁。
有这话,花明宥立马掀开盖头,双眼不停眨动,视线亮堂许多,他一把撩起喜袍,长腿一迈,跨过火盆。
随后又跨了回去,跨了回来,反反复复……
“这跨火盆还挺好玩的。”
“哎呦王妃,没必要跨来跨去的,不吉利……”一旁的婆子已经急得团团转,实属无奈之下,向王爷行礼道:“王爷,快送王妃入洞房吧。”
“不应该拜堂吗?”
此话一出,花明宥带着挑衅的意味,望着摄政王。
“只有夫妻对拜。”燕时遂眸子一动,用着淡淡的口吻回道。
“那还是算了。”话完,少年撅着嘴,扭头跨过门槛,婆子婢女匆匆跟了上去。
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燕时遂的嘴角微微上扬。
……
王府冷冷清清,甚至都没有任何喜庆的装饰。正值初夏,隐约还能听见几声蛙叫,还有蝉鸣。
正安殿。
花明宥坐在榻上,晃着脚,脸上略显烦躁,眸子里带着惊慌,双眼不停转动。
现在的他已经想逃跑了。
真的要跟洞房吗?!和一个男的!虽然那男的长的有几分姿色。
在花轿的时候没缓过神来,现在想来,当初就不该下来看热闹发善心!
烛火摇曳,思来想去的少年最终坐在圆凳上胡吃海喝起来,他品尝着皇家糕点,一口下去,两眼放光。
果然是民间没有的东西。
软糯不噎,甜度适中,有粘牙和不粘牙的,花式口感,吃得花明宥眼里洋溢着满满的幸福感。
吃到一半,他嚼吧的腮帮子一顿,这里有个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包装,是自己特制的外卖包装。
少年盯着包装思绪翩翩。
他顿时有点恍惚,如果不是这个包装,他都快忘记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
花明宥来自二十一世纪,刚坐上外卖管理层的他,三年前穿越到这大渊王朝,历史上没有的朝代,却好死不死穿成了一条灵蛇,吸收日月精华,化成人形。
起初,他在京城郊外,救了一个富家公子哥,一同创办了外卖组织——食间到。
食间到是座阁楼,表面送外卖,背地是收集、传递情报的地方。
短短三年,外卖这个词灌入古人耳中并让大部分人接纳,随后响彻整座京城。
……
如今花明宥回想过来,他欣赏着糕点纹路,嘴上自言自语道:“等明天,某人看不见我人影,估计又在楼里咆哮咯。”
“什么咆哮,谁要咆哮?”
燕时遂人未至,声先到。
少年正要急急忙忙收拾,但看桌上都已空盘,好像也不用收拾了。
紧接着,婢女端上两个葫芦瓢,和一壶酒,“王爷王妃,合卺酒到了。”话音刚落,婢女便行礼告退。
殿内此时没了声响,花明宥不禁局促起来,下一秒却打了个嗝,他下意识捂住嘴,脸上略显薄红。
“王妃,吃饱了?”
王爷边说,边拿起一壶清酒往二瓢缓缓倒去。
“还,还行。”
这下少年越发尴尬了,他盯着酒水入瓢的动向,时不时视线会不禁上移到对方的脸上。
“王妃,本王就长得那么好看吗?”
“啊,是,啊不是……”
花明宥语无伦次,可摄政王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不过眸子好像变得愉悦几分。
他内心冷笑一声,敢情这男人知道自己生的好看?
……
直到葫芦瓢递到少年手上,少年也只是呆呆看着酒水里倒映的自己,酝酿片刻才斗胆一问,“王爷这酒不烈吧?”
“王妃酒力不佳?”
何止不佳,花明宥压根不会喝酒,在现代的时候是因为酒精过敏,但在古代有次喝过,再次睁眼已经是第二天了。
“自然…不会……”他说话的音量越发小,眸子偷偷观察对方的脸色。
只见那人端起葫芦瓢,深邃的眼眸盯着花明宥,好像在审视着一只小动物,沉呤片刻道:“不烈,这酒回甘。”
这句话让某人来了兴致,他学着对方端着葫芦瓢的姿势,然后穿过对方的臂弯,酒液摇荡,印出二人模糊的脸庞。
仰颈时,燕时遂的眸子瞧见少年的喉咙频频滚动,墨蓝色好像亮了一分,随即移开视线。
喝完一瓢下肚的花明宥面目狰狞,口中发苦的顷刻突然全是甜味袭来,他的脸色变得满是惊喜,开口夸赞道:“好神奇的酒。”
他忍不住舔了一下嘴角残留的酒液,细细品尝后频频点头。
燕时遂欣然脱去喜袍外衫,“夜深了…该……”他话音未落,花明宥却一指抵在他的唇前,他瞳孔微缩,只听这人说道:“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