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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逆风翻盘(二) 满室死寂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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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室死寂沉沉。
苏婉柔僵在唇角的笑意再也维持不住,心底一阵发涩发慌。
她最引以为傲的温柔假面、最惯用的捧一踩一,今日被谢令瑜轻飘飘一句话彻底戳破。
厅中所有人都听得分明。
是她刻意对比高下,是她借着别人的狼狈彰显自己的良善。
短暂的静默里,侯夫人神色尴尬,下意识闭了嘴,再不敢随意贬低自家女儿。
而端坐上位的裴亦洵,眼底的疏离与不耐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诧异。
他看着从容立在厅中的少女,心绪微澜。
数年以来,谢令瑜的名字,永远和偏执、纠缠、痴顽挂钩。
上京人人都说,永宁侯府嫡女为追他疯魔成性,屡教不改,荒唐至极。
可今日亲眼所见,她冷静、通透。
她坦然接纳自己的过往过错,却绝不任由旁人肆意拿捏、肆意抹黑。
这般心性定力,根本绝非传闻那般浅薄愚钝。
裴亦洵指尖微不可察的一顿,看向谢令瑜的目光,多了几分真切的审视。
苏婉柔迅速敛去眼底的慌乱,强行稳住心神,柔声圆场:
“谢小姐所言极是,是我思虑浅薄了。世人流言纷杂,的确最容易生出偏颇误会。”
她顺势退让,装作方才只是无心之言,试图挽回自己被动的局面。
可越是如此,越显得她方才刻意为之。
谢令瑜淡淡垂眸,不接她的台阶,也不与她纠缠分毫。
“没必要逞口舌之快。”
今日这一句点破,足够了。
足够打碎旁人固化的印象,足够撕开苏婉柔温柔无害的伪装,足够宣告——
从前那个任人践踏、任人对比、任人做垫脚石的谢令瑜,死了。
她抬眸,目光坦荡落向裴亦洵,字字清亮,落得满堂清晰:
“过往数年,是我执念太深,屡屡失仪叨扰公子,扰公子清誉,我在此致歉。”
“从今往后,我幡然醒悟,彻底放下执念。”
“公子与苏姑娘皆是世人眼中天作之合的良人,前路锦绣,风光无限。”
“唯独我,自此抽身出局,再无分毫牵扯。”
一番话,体面,决绝。
是真正彻底的放下,亲手斩断贯穿原主一生的宿命纠缠。
裴亦洵眸色微动。
他习惯了她的追逐,习惯了她的仰望,习惯了她眼里满满的执念。
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她会如此干脆利落的,彻底退出他的世界。
他微微颔首,声线温雅自持:“既已醒悟,便是最好。过往种种,一笔勾销。”
一句话,彻底落定二人所有过往。
苏婉柔指尖暗暗攥紧衣袖,面上依旧维持着温婉柔和的笑意,眼底却已然藏起一丝算计与忌惮。
廊外阴影处。
沈昭晏静静立在原地,将厅中所有对话、所有变局尽收眼底。
朝臣公务早已报备完毕,他本可转身离去。
却鬼使神差,驻足至今。
他见过太多困于情爱、困于虚名、困于命运的世家女子。
人人皆趋炎附势,人人皆慕锦绣良缘。
唯独谢令瑜。
身处泥泞污名之中,却亲手推开世人争抢的荣光,亲手撕碎既定的悲惨宿命。
清醒、通透、果敢、坚韧。
传闻千句虚妄,不抵亲眼一眼。
心底那点悄然滋生的涟漪,缓缓蔓延、沉淀。
他依旧克制自持,未曾现身,未曾插手,未曾流露半分异样。
只是看着那个少女,在所有人的轻视与算计里,硬生生为自己挣出一条生路。
花厅之内,气氛已然缓和。
客套的寒暄草草收场,再无半分可做的文章。
不多时,裴亦洵与苏婉柔起身告辞。
二人并肩踏出花厅,一路沉默。
走出落棠院范围,苏婉柔才故作随意,轻声开口:“今日谢小姐变化之大,倒是出乎所有人意料。”
裴亦洵望着前路,眸色淡淡:“人心易变,幡然醒悟,亦是她的机缘。”
只是不知为何,想起方才少女清冷坦荡的眉眼,他心底竟生出一丝微妙的落空。
……
贵客离府,庭院终于恢复清净。
青禾长长松了一口气,眉眼满是振奋,压着声音欢喜道:
“小姐!您太厉害了!今日之后,再也没人敢随意拿您对比苏姑娘了!”
谢令瑜立在廊下,晚风拂动她的衣袂,眉眼清冷淡然。
“只是暂时罢了。”
她看得通透。
苏婉柔的野心不会止步,裴亦洵的主角宿命不会更改。
原著的锦绣良缘依旧会照常上演,那条碾压炮灰的命运轨迹,依旧悬在她头顶。
今日,只是她破局的第一步。
她不再被动承受风雨,不再任人摆布命运。
从原著主角入局的这一刻起,她的逆袭之路,正式开启。
前路风波仍存,但她早已无惧。
旧念彻底落幕,新局徐徐展开。
她的人生,从此由己,不由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