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魔丸初露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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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结束后正式上课，日子才算回了正轨。
第一节是语文课，进来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老师，说话慢条斯理，跟班主任那股子雷厉风行完全是两个路数，一开口我那眼皮就控制不住的打架。他先讲了几句开学寄语，讲完便说，要选几个课代表，管收发作业、领书本这些琐事。
底下没什么人应声，这差事费力不讨好。老师环视一圈，视线在陈知晏那儿顿了顿，说，陈知晏，你来吧。
陈知晏站起来，说了声好，语气平平的，没什么波澜，像是在应付一件早就料到的事。坐下之后也没什么反应，重新拿起笔，该干嘛干嘛。
我坐在她右手边，瞧着这一幕，心想，这人面不改色，一瞅就是好学生，我陆某最爱跟这种人拌嘴了。
这一坐，两人便是同排了。座位是军训那天定下的，一直没再变过。我右手边挨着窗，往前是讲台，坐这儿实在不是什么好位置，太显眼，一抬眼就能被班主任逮个正着。不过我素来也不怎么在乎这个，该干嘛还干嘛，无非是手脚利索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些，动作小一点罢了。
第二节是英语课，老师说话干脆，报了开学第一份小测的前几名，念到我名字，语气顿了顿，说，陆一渡，班主任已经跟我说了你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上课小心点。我也是叛逆期到了，越是这样说，越不可能安分守己，脸上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跟没听见似的，接着跟旁边人挤眉弄眼。
课间休息，陈知晏被叫去讲台那边，跟另外两个人凑在一处说话。一个是班长詹利安，另一个是这次分班考排全班第一的王文忻。这三人杵在那跟电线杆似的，聊的也必定是些无聊的题目。
我瞧着这一幕，撇撇嘴，心想，这几个老师的“走狗”凑一堆，跟开会似的，没劲。这类成绩顶尖、说话滴水不漏的人物，我素来看着就别扭，也说不上什么深仇大恨，就是看着不顺眼，忍不住想凑过去搅两句，图个乐子。
到了下午，语文老师布置了第一次作业，抄写生字，各写十遍，放学前要交。陈知晏要收，专门找了个本子，写上”作业收缴表”几个字，字迹端正得像印刷体。
我瞅着乐了，说，你这表格做得跟考试似的。
她头也不抬，说，跟你没关系，你只管写你的。
语气淡淡的，没什么起伏，我倒也不恼，撇撇嘴翻开本子。可看了两眼那几个字，实在提不起半点兴致，抄十遍这种事，我向来是能拖就拖。写了没两个，就转头跟后头一个还叫不上名字的同学搭上了话，问他家住哪片，是不是也是这片小学升上来的。那人倒也健谈，两人越聊越起劲，从住址扯到暑假去哪儿玩，手里的笔早忘到脑后去了。
正聊着，前排一个女生也扭过头插了句嘴，说她认得那地方，她表姐就住附近，三人这下更热闹了，凑在一块儿讨论着某条路上新开的商场有哪些店，惹得周围几个也竖起耳朵，时不时插一句嘴。我这人闲不住，越说越来劲，还站起来半个身子比划方向，惹得班主任在讲台那边警觉地抬了下头，我赶紧一屁股坐回去，装模作样地低头翻本子，等她视线一移开，又接着跟人贫嘴，一点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反正这种小场面我见得多了。
这么一通闹腾下来，作业本上还是那几个字，一个没添，我也不着急。毕竟最坏的情况不过是被叫家长。
陈知晏瞥了一眼，说，你这是打算靠嘴皮子毕业？
我振振有词，说，写一遍记不住的东西，写十遍照样记不住。
说来也好笑，因为谁也没料到我高中还真是靠嘴皮子毕业的。
她”嗯”了一声，没再接话，那语气听不出是认同还是懒得跟我争，转头继续做自己的事，一点没被我打断的意思。
我见她不搭理，也不觉得没趣，索性从书包里摸出一本《西游记》，垫在桌肚里，本子摊在桌面上，装出一副认真写字的样子，眼睛却往下瞟，看得津津有味。这书是我从家里翻出来的，孙悟空大闹天宫那段正看到兴头上。
看得入迷，冷不丁听见旁边一声，你在看什么。
我一抬头，陈知晏不知什么时候探过头来，一眼就瞧见了那本摊开的《西游记》。她眉毛都没怎么动，只是那眼神里带着点了然，说，作业一个字没写，倒有闲心看这个。
我也不心虚，把书往桌肚里一塞，说，看两页而已，写作业哪有看孙悟空打妖怪有意思，还是说，你也想看？
她没接这茬，只淡淡说了句，随你，回头你自己应付班主任去。说完便不再理我，重新低头忙她的，那语气不带责备，也不带纵容，跟宣布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似的。
放学前最后一节是自习课，班主任交代了几句明天的安排，便让大家自己看书。教室安静下来，只有翻书页的声音，和窗外隐隐约约的蝉鸣。
我这才想起生字还没抄完，索性快马加鞭地补，字迹潦草得没个人样，倒也不心疼，写着还有功夫玩笔，结果大意失荆州，笔一下没拿稳，飞了出去，“啪”地一声落在陈知晏那边的地上。
她正低头看书，被这一声惊得抬起头，弯腰把笔捡起来，隔着桌子递过去，什么都没说，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我接过来，说了声谢，她”嗯”了一声，重新低头看书，跟这事压根没发生过似的。
自习课快下课的时候，陈知晏抱着那本”作业收缴表”，沿着座位一排一排收作业。轮到我这儿，我把那张写得歪七扭八的生字纸递过去，也不觉得有什么可心虚的。
她接过去扫了一眼，那字迹跟蚯蚓爬似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没多说什么，只在本子上记了一笔，转身去收下一个人的了，语气平平地补了句，小说下次收好点，让班主任看见，我可不管。
我这才后知后觉，赶紧把那本《西游记》塞进书包最底下，压了好几本课本在上头，当是长了个记性，下回换个更隐蔽的地方。
放学铃响的时候，天还没怎么暗，教室里响起一阵收拾书包的动静。我背上书包，往外走的时候，瞥见陈知晏还坐在座位上，正低头核对那本收缴表，一个一个名字地划着钩，动作利落，脸上没什么表情，跟处理一件例行公事似的。
我站在座位旁边，问，还没弄完？
她头也不抬，说，还差两个没交，等一下。
我也没多想，站在原地等着，说，那我等你一起走。
她这才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淡淡的，看不出情绪，说，随你。
我便靠在旁边的桌子上，看着她一笔一笔地核对，教室里的人渐渐走空了，夕阳斜斜地照进来。她那张脸在光里也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我默默想着这人是不是面瘫，有机会得测试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