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时，我在梦里见过你》倩芷

19、📖 第二卷：岁月里的追寻（大学篇·探索期） · 第十九

　　你知道吗？那一刻我真的觉得我们要完了。
　　不是那种普通的害怕，是整个人从里到外被硬生生撕开的感觉。刚从博物馆出来，雨大得像要把世界淹没。我裹着风衣，可那股冷意根本挡不住——它不是风吹的，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我就跟陈铮说，“不对劲，有人盯着我们。”真的，那种视线太黏糊了，像湿冷的蛇信子舔在后背上，甩都甩不掉。
　　陈铮立马就警觉了，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手心全是汗，但他抓得死紧，好像一松手我就会消失似的。我们拼命往巷子里钻，想甩掉尾巴，可不管怎么拐，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就像长在身上一样。直到路过一面破橱窗，玻璃反光里，我看见身后十米的地方，站着个黑影。
　　那人不动，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我们。
　　陈铮猛地回头吼了一嗓子：“谁！出来！”
　　那人才慢吞吞地走进路灯底下。是个老头，穿着那种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帽檐压得低低的。但我看清他的眼睛了——天哪，那眼神太老了，老得像活了几百年，里面全是悲凉，还有一股子说不清的……怜悯？
　　我认出来了，是博物馆那个一直默默观察我们的老研究员。
　　他没躲，就这么看着我们，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孩子，有些记忆醒了，比沉睡更痛苦。你们以为在找真相，其实是在撕伤疤。”
　　我当时心都在抖，可不知哪来的勇气，我冲他喊：“如果不醒，我们就永远活在别人的剧本里！那些被扭曲的人怎么办？那些冤魂怎么办？”
　　老头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历史本身就在抗拒。李如柏的恨、努尔哈赤的痛、那齐娅的血……这些都是诅咒。一旦沾上，你们的现代意识会被一点点吃掉。七天，最多七天，你们就会疯，会变成两个只会重复古代痛苦的疯子。”
　　听到“七天”这两个字，我腿都软了。
　　可就在这时，陈铮突然握紧了我的手，力道大得我生疼。他盯着老头，一字一顿地说：“谢谢提醒。但如果注定要碎，那我们就碎个彻底。只要最后能重组，只要能把结局改过来，就算变成疯子我们也认了。”
　　老头愣了一下，眼里的光暗了下去。他深深看了我们一眼，转身走进雨幕，只留下一句飘散在风里的叹息：“别后悔。”
　　他刚走，恐怖的事情就发生了。
　　我突然胸口一阵剧痛，弯下腰剧烈咳嗽，咳出来的不是痰，是一口带着铁锈味的黑血。我惊恐地摊开手，血水里竟然混着一片极小的、早已腐朽的花瓣——那是四百年前那齐娅发髻上的花啊！它怎么可能出现在我的手里？
　　陈铮也变了脸色。我看见他的右手不受控制地颤抖，指尖死死扣住掌心，仿佛手里正握着一把并不存在的染血长刀，眼神瞬间变得陌生又凶狠，像变了一个人。
　　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路灯的光晕拉出诡异的长影，那些影子的动作跟我们完全不同步，像是在模仿另一个时空的人。手机疯狂震动，屏幕亮起，相册里所有现代的照片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泛黄的旧照。照片里的人分明就是我和陈铮，却穿着明末的服饰，眼神绝望得像要滴出血来。
　　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老头的话。记忆不是在脑子里，是长在骨血里，正在一点点吃掉现在的我们 。
　　如果不找回真相，不出七天，林浅和陈铮这两个现代人就会彻底消失，只剩下两个被困在躯壳里的古代冤魂。
　　那天晚上，我们浑身湿透地回到家，互相看着对方狼狈的样子，谁也没说话。但我知道，我们都懂了。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我们的灵魂。我们要先把自己打碎，让那些古老的痛苦穿透身体，然后再在一片废墟中，凭着对彼此的爱，强行把自己重组起来。
　　这个过程会痛不欲生，会无数次想要放弃。但我们没有退路了。因为从这一刻起，我们不再是旁观者，而是局中人——是那段被掩埋的历史，选中了我们来替它发声，替它复仇，替它……活下去。
　　而那个老研究员，或许只是第一个警告者。真正的阻力，还在后面等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