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时，我在梦里见过你》倩芷

15、📖 第二卷：岁月里的追寻（大学篇·探索期） 幻象初现·

　　十王殿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陈旧木头和灰尘的味道。展柜里陈列着生锈的铁甲、断裂的长矛，还有几本字迹模糊的兵书。
　　林浅和陈铮并肩走在狭窄的过道里，周围的游客似乎都消失了，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以及那些沉默的历史见证者。
　　走到“萨尔浒之战”展区时，灯光突然闪烁了几下，随即彻底熄灭。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只有应急出口的绿色微光在远处摇曳。
　　“小心。”陈铮立刻伸手护住林浅，将她拉到自己身后。
　　就在这一瞬间，周围的景象变了。
　　原本冰冷的展柜变成了漫天飞舞的大雪，刺骨的寒风呼啸而过，吹得人睁不开眼。林浅惊恐地发现，自己身上的现代卫衣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又是那件沉重的红色嫁衣。金线绣的凤凰冰得刺骨，像是要把她的皮肤冻裂。
　　“这是……哪里？”她颤抖着问，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
　　陈铮也愣住了。他发现自己身穿镶蓝旗的铠甲，手中握着一把还在滴血的战刀。而在不远处的山头上，一面绣着“努尔”二字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萨尔浒……”陈铮喃喃道，脑海中涌入大量陌生的记忆碎片。他看到了尸横遍野的战场，看到了明军溃败时的惨状，更看到了那个站在高处冷眼旁观的男人——他的兄长，努尔哈赤。
　　而在那个男人身边，站着一个红衣女子。她没有被捆绑，也没有被强迫，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目光穿过层层风雪，落在了陈铮（舒尔哈齐）的身上。
　　那是东哥。
　　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深的悲哀和绝望。她在看什么？在看这场战争的残酷？还是在看那个明明爱她却不得不站在她对面的男人？
　　陈铮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四百年前，舒尔哈齐就是这样，只能眼睁睁看着东哥站在兄长身边，连一句“跟我走”都不敢说——因为他要换东哥的命，要换整个部落的安宁。
　　林浅此刻也被记忆包裹着。她能感觉到东哥的绝望：努尔哈赤得到了她的人，却永远得不到她的心；舒尔哈齐得到了她的心，却连伸出手的勇气都没有。她是所有人的白月光，却从来不是自己的主人。
　　“为什么……”林浅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感觉自己就是那个红衣女子，胸口堵得喘不过气，“为什么都要抢她，都要把她当战利品，就不能让她自己选吗？”
　　突然，一阵剧烈的疼痛从手腕传来。林浅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手腕上多了一条金色的锁链，链子的另一端，牵着的是舒尔哈齐的承诺—— 要你交出东哥，我就放了那齐娅 。
　　原来一切都绕不开那齐娅。舒尔哈齐为了救那齐娅，亲手把自己的白月光推给了努尔哈赤。那齐娅为了救舒尔哈齐，自愿走进李如柏的军帐，成为他笼中的金丝雀。两个女人，两段牺牲，只换来了一个男人苟延残喘的性命，和一生挥之不去的愧疚。
　　“放开我！”林浅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那条无形的锁链。
　　“浅浅！”陈铮大喊一声，冲过去想要拉住她。可就在他触碰到林浅的一瞬间，所有幻象突然破碎。
　　灯光重新亮起，十王殿还是那个十王殿，展柜还是那个展柜，只有林浅手腕上那片通红的勒痕，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梦。
　　陈铮紧紧抱住颤抖的林浅，声音沙哑：“别怕，我在这里。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了。”
　　林浅靠在他怀里，眼泪无声地打湿了他的风衣。四百年前的风雪，终于吹到了现代，吹开了尘封已久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