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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底稿危机,百口莫辩 简单几个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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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阴云密布,接连两天没有出太阳,滨江工地的风带着潮湿的凉意。
林苒从会议室出来之后,整个人安静了不少。不再主动凑到设计研讨的圈子,每日按时上交台账,态度顺从,看上去完全接受了分工调整。
表面一切归于平静,项目照常往前推进。
苏眠依旧把大部分精力扑在现场,遗址区的细部优化、景观衔接、施工误差核对,一桩桩一件件压在身上。为了防止出问题,所有设计底稿、修改版本,她本地、云端都做了双重备份,谨记陆炽的提醒。
周四周五这两天,陆炽依旧尽量避开和苏眠单独接触。需要确认的事项,全部走邮件、项目大群,由沈砚辞中转沟通。偌大的工地,两个人常常同处一片场地,碰面也只是简单点头示意,不多说一句话。
刻意维持的距离,像一层薄薄的隔膜。
周五下午,事务所内部要提交滨江项目阶段性内部评审材料。需要输出一版最新完整调整图纸,用于内部专家会审。
苏眠白天泡在现场,手上杂事太多,傍晚回到公寓,才打开电脑,熬夜整理全套图纸,修改遗址保护部分的几处关键尺寸,导出PDF,整理配套说明文档。
全部完成已经接近深夜十一点。
文件命名:滨江遗址?阶段性评审V4。
她把最终版上传事务所内部共享盘,同时发给项目对接群,自己电脑本地留存源文件,云端网盘同步备份。做完这一切,才疲惫的休息。
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份提交出去的版本,会埋下巨大的麻烦。
第二天上午,事务所内部评审会议准时召开。线上线下同步,内部多位技术专家、事务所总监参会,陆炽、沈砚辞作为甲方代表列席旁听。
会议开始,打开共享盘里苏眠提交的V4图纸文件。
大屏幕上图纸展开,在场所有人目光落上去。
才看了短短半分钟,就有专家皱起眉头。
“遗址区挡土墙的标高怎么又退回旧版本了?之前已经反复敲定下调三十公分,这个版本完全没有体现,会直接干扰土层保护要求。”
另一位专家翻看配套说明文档,脸色也沉下来:“文字说明同样是旧版内容,好几处风险提示全部缺失。”
全场气氛瞬间凝重。
苏眠坐在会议桌一侧,脑子嗡的一声。
昨天夜里自己熬夜反复核对,明明已经修改完毕,确认过标高参数才上传。
怎么会变回旧版本?
她立刻打开自己本地电脑,调出本机留存的V4源文件。
本地文件,是正确修改完成的新版本,标高、文字说明全部无误。
可共享盘里,那份对外提交的V4,却是过期作废的旧稿。
两份同名,版本号完全一致,内容却天差地别。
“我本地的源文件是修改完成的正确版本。”苏眠立刻开口,“我昨天确认之后上传共享盘,不清楚为什么共享盘内的文件被替换成旧稿。”
会议室里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文件版本号一模一样,外人看上去,很像是设计师自己搞错上传文件,事后拿本地文件当做补救的说辞。
总监神色严肃:“共享盘账号只有项目组内部人员有权限访问,谁有修改替换权限?”
事务所的权限列表调出来。苏眠、江屹,还有借调过来参与项目资料整理的林苒,三个人拥有该目录的读写上传权限。
江屹立刻开口:“我昨天没有碰过这份评审图纸。”
所有目光,短暂落在林苒身上。
林苒坐在角落,神色慌乱,立刻摇头:“我没有动过这份图纸,我只负责台账表格,我从来不去改动设计图纸文件。”
她神情坦荡,眼底带着一点受惊的茫然,看上去完全无辜。
没有监控,没有操作日志完整记录到底是谁覆盖替换了共享盘文件。
苏眠手上,只有自己电脑本地一份正确底稿。
可本地文件,是可以事后修改的。
局面一下子变得被动。
专家继续发言:“不管中间出了什么差错,提交给评审的正式文件出错,这是很严重的疏漏。遗址项目容错率很低,这种失误如果流向施工,后果不堪设想。”
陆炽坐在旁听席位,眉头紧锁。
他看向苏眠,看见她冷静之下藏着的错愕。他心里倾向相信她,但会议公开场合,甲方身份,不能直接替她作证。
“先暂停评审。”陆炽开口,声音平稳,“把全部时间线梳理一遍,核对网盘操作记录,区分责任。评审延后,等问题查清再继续。”
会议就此中断。
参会人员陆续离场,房间只剩下项目核心几个人。
总监脸色依旧不好看:“苏眠,我愿意相信不是你故意出错。但现实就是对外提交版本出错,你的本地文件正确,这个情况很难向上面解释。”
苏眠指尖冰凉。
她心里隐隐猜到是谁,但是没有铁证。
林苒站在一旁,安安静静,不辩解不多言,一副受牵连的姿态。
走出会议室,江屹把苏眠拉到一边。
“共享盘的简易日志只记录上传时间,看不到操作人。林苒有读写权限,完全可以下载旧文件,重命名成V4,覆盖上传。做完删掉自己电脑上的痕迹,就什么证据都留不下。”江屹压低声音,“可是没有直接证据,指控就站不住脚。”
“我知道。”苏眠呼出一口气,心口沉甸甸的。
精心完成的工作,莫名其妙背上重大失误嫌疑,百口莫辩。
手机震动,温知予发来消息,听说评审出了问题,急忙询问情况。苏眠简单复述一遍经过。
温知予回复:“她被收回核心工作之后,没法在工作内容上做文章,就开始动文件这种阴招。最难的就是没有直接证据。千万不要冲动直接去找林苒对峙,没有证据的对峙,只会坐实你迁怒打压新人。”
苏眠靠在走廊墙壁,闭了闭眼。
明明处处小心,双重备份,却还是被人钻了共享盘的空子。
另一边,沈砚辞找到陆炽。
“日志残缺,抓不到实锤。明眼人都能猜出大概率是谁,但拿不出证据就没法处理。”沈砚辞语气无奈,“现在事务所内部已经出现声音,说苏眠熬夜疲劳,自己传错版本,事后找借口。”
陆炽站在落地窗前,神色冷峻。
“本地文件、云端私人网盘,苏眠两处备份全部是正确版本。如果是她自己传错,一般不会同步做好两处正确备份。”陆炽缓缓说道,“逻辑上她说得通,可职场不看逻辑推测,要看证据。”
“那现在怎么办?就这么让她背这个嫌疑?”
“不能。”陆炽语气坚定,“第一,立刻调整共享盘权限,收回林苒的文件写入权限,只保留只读查看。第二,所有对外提交版本,以后必须附带加密哈希校验码,上传之后不许覆盖,新版本重新命名版本号。第三,私下我去找林苒谈。没有证据,不能公开定性,但敲打必须到位。”
沈砚辞点头:“我马上去处理权限。”
下午,临时小会议室。
只有陆炽和林苒两个人。
屋内气氛压抑。
“共享盘图纸被替换这件事,你心里清楚发生了什么。”陆炽目光直视她,语调不高,压迫感十足。
林苒垂着头,手指攥在一起:“陆总,我真的没有动过图纸,我只做台账,设计图纸我不敢碰。”
“我没有公开拿出证据,不代表分辨不出事情的逻辑。”陆炽声音冷淡,“你被收回核心参与权之后,心里存有不满。这份评审文件出事,最大获益者是你。一旦苏眠因为重大文件失误受到处分,项目主设计师位置动摇,你才有机会重新挤回核心。”
“这只是推测,不能当做事实。”林苒抬起头,眼底带着委屈,“不能因为我之前有矛盾,就把所有问题都算到我头上。”
“没错,只是推测,所以我不会公开给你定罪。”陆炽淡淡开口,“但从现在起,你被收回全部文件写入权限。后续你的全部工作产出,每一份都要经过双人复核。如果再出现任何文件、台账异常问题,不管大小,直接调离本项目。”
这是警告。
没有实锤,无法直接处置,但把利剑悬在她头顶。
林苒脸色一阵白一阵青。
她明白,陆炽已经认定是她做的,只是苦于拿不出证据,没法公开处理。
“我服从安排。”她咬着嘴唇,低声回答。
谈话结束,林苒走出房间。
她没有被公开追责,可也彻底失去了在这个项目里往上走的机会。心底的怨恨,非但没有消散,反而越积越深。
苏眠这边,事务所总监看完苏眠私人网盘的备份、本地源文件,也看到权限紧急调整,心里已经有了判断。但碍于没有操作证据,只能内部口头澄清,没法对外完全洗清所有流言。
“内部我会帮你尽量说明情况。”总监对苏眠说,“但外界难免会残留一些闲话,你要有心理准备。评审延后,你重新导出正式版本,重新提交。”
“好。”苏眠应下。
走出办公楼,外面天色昏暗,快要下雨。
江屹走过来:“权限已经锁死,以后她再也覆盖不了文件。但这件事,终究没法彻底把罪责钉死。”
苏眠望着远处阴沉沉的天空,心里疲惫至极。
明明认真对待每一份工作,处处设防备份,依旧躲不开暗处袭来的暗算。
没有争吵,没有当面撕破脸,可伤害已经实实在在落在身上。
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来自陆炽的一对一私信。
【委屈你。我能做的只有权限约束与警告。证据缺失,很多事无能为力。保护好自己所有底稿,私人网盘、本地硬盘多备份。】
苏眠看着屏幕,沉默许久,回复短短一句:【我知道。】
简单四个字,道尽所有无力。
隔着屏幕,两个人依旧保持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