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马车一路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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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一路狂奔——
蹄声如鼓，尘土卷作长烟。一匹马跑垮了，便寻驿站换马；换过马，依旧是飞奔。
身后追兵像赶不尽的潮水，一波未退，一波又起。
车厢里，莫修依旧昏迷着，一夜接一夜，气息弱得叫人心慌。
莫炼、柳依依、平宁、凌栖配合的越发默契——
设陷阱、对招、撒毒、赶车。 几人筋疲力尽，看着莫修那张睡颜，还真是有点羡慕。
没人问要去哪儿。
师兄往哪儿奔，他们便往哪儿去。
近一个月后，平宁觉着自己浑身骨头都颠成了渣，毒粉毒丹也见了底。
终于那一天，身后的尾巴可算是甩干净了。
平宁也不知这是到了哪——只是从未见过这样高的树，这样深的林，枝叶蔽天，风过如海啸。
“吁——”
残阳将坠，凌栖勒紧缰绳，马车堪堪停在林边。
莫炼与柳依依先后跃下。
平宁揉着酸麻的臂腿，喘了口气：“师兄，这是哪？”
凌栖下巴一扬，一脸骄傲：
“碧琼峰。”
平宁抬眼看去，破旧的山门
，木匾被风雨啃得发白，“碧琼峰”三字刻的歪歪扭扭，依旧那么眼熟。
好吧，平宁平静的接受了这里也是碧琼峰的现实。
凌栖背起莫修，头前带路。
转过一片树林，竟藏着一方干净院落：阶无落叶，窗明几净。
放下人，留莫炼、柳依依守着，凌栖道：“我去打些野味。”
平宁便钻进小厨房想生火。
灶旁挂着串串风干蘑菇与玉米，水缸满着，米面齐整。
平宁怔了怔，低声道：“凌栖师兄……真的回来收拾过。”
她添柴生火，先熬一锅稀粥，再烙几张厚饼。
热气腾起时，夕阳正沉到最后一线红。
平宁倚在门边踮着脚张望着，焦急的等着凌栖回来。
意外的是暮色里走来的，却是两道人影。
近了，她瞳孔一缩，揉眼，再揉眼——
下一瞬，整个人扑了出去：
“师父！”
老头子僵了僵，干笑：“……小丫头你也在啊？呵呵，呵呵。”
屋里莫炼、柳依依闻声冲出。
莫炼鼻头一酸，跑过去抱住老头子胳膊：“师父！”
老头子又是一顿尬笑：“哎、是莫炼啊……”
凌栖在师父身后提着两只野兔，见状淡淡补刀：“先回屋再说。”
几人进了屋。
一灯如豆，众徒齐刷刷盯住师父。
那目光幽怨得能腌咸菜。
气氛烘到这份上，再不说点啥好像过不去了。
老头子咳了声，环视一圈，硬挤出笑：
“没想到我师门……这么兴旺了。呵呵。
你们哪个，先跟我说说——这是咋个回事啊？”
平宁闻言气鼓鼓的站起身：“我去看饭好了没。” 师父竟然没有一丝隐瞒我的愧疚吗！哼！
“诶，平丫头别——”老头子刚要起身，一想满屋子徒弟，又端坐回去。
这时凌栖也“嚯”地站起：“我去烤兔子。”
“……好。”老头子眼睁睁看他走。
柳依依上前缓缓行礼，声软如雾：“见过师父。我……去帮平宁。”
莲步一转，连个眼角都没给莫炼。
老头子挠挠头：“那姑娘是谁？”
这下屋里只剩了莫炼能回答师父的问题了。
莫炼立马垮了那副风流皮囊，像走丢的崽终于见着亲娘，一屁股挨到师父身边，抱住大腿，鼻涕眼泪全往上糊，把一路被追杀、换马、下毒、莫修昏死的事哭诉个干净。
末了还抽抽搭搭问了一句：
“师父你怎会在这儿？你……究竟有几个好徒弟？”
老头子听完莫修的事情陷入了沉思，半晌才恍神：
“啊……多年没回这里，想念罢了。”
——他自然不会说，是为了离平宁远些才躲来的。
“师父，莫修……几时能醒？”
老头子敛了笑，摇了摇头：
“影主印反噬，不是儿戏。你们几个，太胡闹了。”
说着他从莫炼手里拽出了袖子说到，“你也出去。我瞧瞧莫修。”
莫炼嘴一瘪：
*就剩我一个了，你还轰我。*
可脚还是乖乖跨出门。
木门一合，他背靠廊柱，又变回那个衣角带风、眼尾含情的莫炼，转身去寻他的依依。
……
屋内。
老头子取出“牵丝引”，循着莫修灵脉，一丝真气缓缓渡入。
不多时，莫修眼睫微颤，哑声唤：
“师父。”
“你就胡闹吧。”老头子气里带宠，指节敲他额角。
莫修扯了扯苍白的唇：“我想……结束这一切。”
“莫炼说你们一路被追。为何不传信给我？他们不知，你还不知？”
窗外，几只耳朵互相看了一眼，了然了自己在师门的地～位。
莫修低眸，挽起袖子——腕间一道红印如活物，仍盘在脉门上。
“我当影主印反噬，到我这就断了。没想到……灵脉替我留了条命。”
老头子默了片刻：“当年我带你和莫炼走，立过誓言——朝堂事，不再过问。”
他望进莫修眼底，“你往后，如何打算？”
“朝堂”二字一出——
窗外的耳朵齐刷刷竖直，不约而同转向莫炼。
莫炼耸肩：*别看我，我也不知道。*
良久，莫修没答。
老头子叹气：“他们为你捅了马蜂窝，往后追杀免不了。也该让他们知道实情，不枉救你一场。”
“是我连累了师门。”
“因果循环。既然我都把你们分的天南海北了也能遇上，便是天意。”
老头子忽然拔高嗓门，像说给窗根下那几只听：
“——不知晚饭备得怎样了？”
唰。
几只耳朵同时缩回。
不一刻，院里香气漫开。
老头子推门而出。
石桌上早已摆齐：清粥小菜，烀饼子，烤兔流油。
许久没人伺候他了。
老头子喉头一热，笑呵呵的落了座，大快朵颐。
徒弟们围坐着，眼亮亮地等师父吃饱喝足给他们讲故事～
什么“日后必被追杀”的沉重，半点没压进胃口里。
江湖路险，可兔腿焦香，这就够。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