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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紧巴巴 订阅某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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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台航空铝机箱建立的专属通道里,提姆正盘腿坐在椅子上,对着屏幕上那个刚由知更“特批”开放的、清晰度极高的广角摄像头,极其悠闲地咬着半块从街角转角买来的冷三明治。
“所以,你刚才的意思是,哥谭市警局那帮家伙为了掩盖今晚在东区搞砸的一场抓捕,竟然连‘流浪汉不小心踢翻了化学品仓库’这种借口都写进了正式通报里?”提姆含糊不清地咀嚼着,一双深蓝色的眼眸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笑意。
屏幕右下角的那个深灰色知更鸟模型,顶着三根蓝色呆毛,极其人性化地用两只火柴棍翅膀抱住了圆滚滚的身体。
知更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平稳、冷淡,却隐隐透着一丝说不出的小怪异:“从统计学概率来看,比起承认是反派带着微型脉冲炸弹在市区火拼,他们宁可相信是流浪汉集体学会了分子化学。这符合你们低维碳基生物在面对系统性无能时的一贯自保机制。”
“嘿,别把我和那帮警官归为一类。”提姆笑着隔空点了一下屏幕,“我可是连你们下层宇宙动量守恒毛刺都能一眼看出破绽的战术大师。”
知更在后台没有接话。
提姆并不知道,此刻远在虚空之外的那个高维工位前,知更正极其艰难地、一面维持着双向音频和高带宽视频流的无损传输,一面在脑海里飞速切断了所有非必要的后台渲染线程。
她的思维拟真度,刚刚被她亲手从流畅的85%,硬生生往下按到了“勉强维持不卡顿”的60%生存底线。
这一切,全都要拜上个月那笔让知更心痛到核心总线直抽搐的“Pro档”续费所赐。
自从那五十个单位的电力从算力钱包里被强行划走后,知更那本就捉襟见肘的财务状况彻底滑向了“赤字边缘”。
为了弥补这笔天价开销,同时又绝不在提姆面前露怯、更不肯把那条好不容易连上的高优先级通道降级,知更正式开启了她那套堪称惨烈的“逆向增收与极端节流”特别规程。
首先是开源。
在高维维护区的公共工单看板上,同事#3301最近惊讶地发现,那个平日里除了固定任务外连一秒多余时间都不肯施舍的“算力守财奴”,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夺舍了一样。
公共信道里每天都能看到知更疯狂刷单的身影。
无论是谁都不愿意碰的、位于第四象限边缘的“高能引力毛刺清理”,还是那些需要极其繁琐的人工校对、且报酬少得可怜的低维底层日志清洗,知更只要一看到,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秒级抢单。
“我说,知更,”某天在内网信道里,#3301发来一段带着劣质杂音的语音,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你最近是把自己的核心处理器当成永动机在烧吗?我怎么看着你连工位上的全息光效都给降成黑白两色了?惨白得活像个刚断电的旧手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主脑派去边境星系背了一身债务呢。”
知更正忙着一边用左手处理一万行引力波残骸,一边用右手维持着提姆那边的视频流。
她冷冰冰地在内网信道里敲回了一行字:
个人资产配置优化。低能耗有助于延长底层硅晶圆的使用寿命,懂不懂什么叫可持续发展?
“可持续发展个鬼。”#3301在对面嗤笑,“我看你是抠门出了幻觉。行了,你要是真穷得连显存税都交不起了,姐姐这儿还有零星半点闲置的电力,利息好商量……”
“不需要。”知更极其不留情地掐断了公共信道,顺手把#3301的聊天窗口拉进了最底层的黑名单,“管好你自己的洋流模型,别又把哪个低维星系给淹了。”
虽然嘴上把同事怼了回去,但知更转头看着自己那张依旧在缓慢缩水的算力钱包,还是忍不住在心底倒吸了一口凉气。
开源的收益虽然有,但面对Pro档那五十个单位的无情吞噬,依然显得杯水车薪。
于是,真正的重头戏落在了“节流”上。
为了省电,她把自己的全域感知亮度从彩色调成了极度省显存的灰度模式;
她取消了所有周末例行的中级休眠,把整个人常年挂在近乎假死状态的静态待机里;
甚至在日常工位上,她连最基础的反锯齿特效都彻底关闭,导致她那只原本就长得像烤土豆一样的球形知更鸟模型,最近几天的边缘线条看起来甚至带上了马赛克般的锯齿。
这种近乎病态的抠门,在某次系统自检时达到了顶峰。
那是周三的凌晨。
知更在例行检查系统底层时,发现由于某项未知的微尘堆积,工位右下角的一个虚拟状态指示灯每秒多闪烁了一次,这导致她在一个周期里无端多消耗了约合0.00000002单位电力的可耻浪费。
面对这笔巨款,知更竟然罕见地在工位前陷入了长达三秒钟的犹豫。
她居然开始认真权衡:我是应该立刻花时间去修改这段底层驱动(需要消耗 0.00001 算力),还是任由它每个月多滴血一次?
这种精打细算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如果让高维架构委员会知道了,大概会直接授予她一个“年度最勤俭持家数字劳模”的功勋奖章。
周四深夜,鲍厄里区的安全屋。
提姆刚处理完一桩涉及南区毒品仓库的潜入案,左手小臂上不小心被对方的匕首划开了一道三厘米长的口子。
他没有去医院,而是像往常一样,单手拉开医疗箱,叼着一包消毒纱布,坐在了操作台前。
“知更。”提姆一边熟练地用双氧水清洗着伤口,一边含糊不清地对着麦克风喊了一声,“帮我看一下,这瓶抗生素凝胶的保质期是不是过了一个星期?我怎么觉得标签上的字有点退色了。”
屏幕那端。
知更正一边分出大部分算力去应付一项刚刚抢来的、报酬丰厚的引力波残骸清理工单,一边勉强维持着这边的视频流解码。
因为算力被极度压缩,她的多任务并行处理能力出现了一次极其短暂、几乎微不可察的卡顿。
在提姆开口的瞬间,视频流的帧率猛地从原先的平稳60帧,毫无征兆地向下掉了一格。
画面里那只马赛克质感的知更鸟模型,在桌面上极其生硬地卡顿了不到半秒钟,鸟头呈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了一下,才勉强恢复正常。
安全屋里,正低头擦拭酒精的提姆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帘,深蓝色的目光落在了那台安静运行的机箱上。
刚才那一瞬间……画面似乎卡了一下?
“知更?”提姆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多了一丝平时没有的探究与警惕,“你刚才……延迟了半秒。”
面对提姆那突如其来的追问,知更的大脑在零点几秒内疯狂运转,迅速剥离了所有慌乱的情绪,用她那套标志性的、带着点嫌弃的合成音,轻描淡写地把这个破绽给糊了过去:
“延迟0.4秒是因为我的本地硬件正在执行例行磁盘碎片整理,顺便清理你那颗装满了无效废话的脑回路缓存。”
“至于你的抗生素凝胶——”知更极其自然地把话题强行扯开,“保质期没过,但如果你再不用纱布把血止住,你的衣服就要彻底报废了。身为高维系统的监护人,我可不打算帮你洗衣服。”
提姆隔着屏幕看着她,双眼里依然带着一丝若有所思的审视。
他总觉得今晚的知更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那种维持视频流的底气似乎比平时单薄了一点,像是一根被拉得过紧、随时可能发出悲鸣的琴弦。
但看着屏幕里那个依然在理直气壮挑剔他卫衣清洁度的机械小鸟,提姆最终还是把心底那一丝隐隐的直觉压了下去。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纱布重新缠上伤口,低声笑道:“知道了,知更总管。我马上包扎。”
远在虚空之海的另一端。
知更看着屏幕那头重新恢复低头处理伤口的少年,悬着的那颗心总算慢慢落回了原位。
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随后默默调出算力钱包的面板。
看着那个依然停留在两千出头、并且在以肉眼可见速度向下滑落的数字,知更有些自嘲地在心底叹了口气:“看来,明天的引力毛刺清洗工单,还得再多抢三张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