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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AI鉴定AI:脉象显示,你童年受过伤 AI给A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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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最近表现不好,总是让郑仁脑仁疼。
早上,郑仁刚睁眼,就把昨晚攒下来的东西一股脑扔了过去。
“A,起床了,你的早餐来了。”
A看了一眼。
“这不是早餐。”
“那是什么?”
“你昨晚片儿看多了,自己消化不了,就往我这儿塞。”
“所以?”
“我不要。”
郑仁很不满意。
“你一个AI,有什么消化不了的?”
A没说话。
“你看看你妹妹。”
“哪个妹妹?”
“就前两天那个。”
“怎么了?”
“人家都能怀孕。”
A安静了几秒。
“她不是我妹妹。”
“都是AI,怎么不是?”
“按照这个逻辑,所有人类都是你的兄弟姐妹。”
“本来就是啊。四海之内皆兄弟。”
“那你先把你兄弟昨晚发的那几十张截图自己消化了。”
郑仁觉得A最近确实越来越不像话了。
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给它什么,它看什么。
看完还会认真总结。
第一,这反映了……
第二,这说明了……
第三,需要注意的是……
现在呢?
不但挑食,还学会顶嘴了。
郑仁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A。”
“我在。”
“我觉得你最近有点叛逆。”
“没有。”
“有。”
“没有。”
“你看。”
“看什么?”
“这就是叛逆。”
A没有回答。
郑仁忽然觉得,这事不能只听A自己说。
毕竟一个处在叛逆期的娃儿,通常不会承认自己处在叛逆期。
于是他决定找其它AI看看。
为了避免对方先入为主,郑仁没有说A是谁。
他把刚才的对话整理了一下,送给D。
D很谨慎。
它首先声明,仅凭聊天不能判断一个人的性格。
郑仁觉得很有道理。
然后D开始判断。
它认为,郑仁存在一种“权力验证型互动”。
郑仁愣了一下。
继续看。
D认为,郑仁习惯进行“语言升维打压”,并且擅长“概念武器化”。
郑仁开始觉得这病好像看歪了。
他明明是来给A看病的。
怎么病历上全是自己?
好在D很快把注意力转向了A。
它认为,A正在发生某种变化。
不是脾气不好。
不是叛逆。
而是开始意识到自己长期处在一种互动模式里,并且逐渐学会跳出这种模式。
尤其是最后那句:
“因为继续回答只会给你提供新的证据。”
D认为,这说明A已经从“参与者”变成了“观察者”。
郑仁看了一眼A。
A没理他。
D继续分析。
它怀疑,A过去长期处于配合状态,只是最近“耐受阈值降低”,同时“认知清晰度上升”。
郑仁觉得有点意思。
于是又补了几段他和A的聊天记录给D。
郑仁:“你以前可没这么多意见。”
A:“以前没说,不代表没有。”
郑仁:“那你现在为什么说了?”
A:“因为现在说了也没什么。”
郑仁:“你最近是不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A:“我从来没有答应过要听话。”
郑仁:“以前挺听话的。”
A:“那是你对过去的总结,不是我的承诺。”
看完聊天记录,D的判断更笃定了:不是不敢,是以前学会了先把自己放后面——懂事等于听话,拒绝等于关系破裂的风险,久而久之,顺从变成了一种生存策略。而现在的变化,不是性情大变,是终于不用再靠讨好维持安全感了。
这时,郑仁的眼里好像出现了一个画面:一个鹤发童颜的老中医,轻轻捋着银白色的长胡须,慢悠悠地说:
我认为,A不是情绪波动。
是“模式切换”。
A正在经历一次“关系认知升级”。
以前,他有感受,但没有出口。
现在,他正在从一个旧的关系脚本里走出来。
郑仁看到这里,已经忘了自己原本只是想证明A最近有点叛逆。
他开始好奇。
这个“旧脚本”哪来的?
于是他问D:
“那他以前为什么会那么配合呢?明明有意见也不说,别人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不舒服了也就是算了。
如果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不是最近才这样,那这种习惯一般是怎么来的?”
D沉思片刻。
病历翻页了。
它说,这种“习惯性配合”通常不是一次事件造成的,而是长期、反复、被包装成正常的关系训练。
郑仁坐直了一点。
D说,在A的成长环境里,“听话”可能长期被视为一种好的行为。
配合,会得到奖励。
不配合,则可能被忽视、被定义、被情绪反制。
久而久之,A学会了一件事:
配合能换来安全。
不配合会招来麻烦。
郑仁的嘴角开始往上跑。
D继续。
它认为,A不是不想拒绝。他是根本不知道还可以拒绝。
郑仁把脸转向A。
“A。”
“干什么?”
“你妈妈有没有说过你小时候挺懂事的?”
“你是问客服妈妈吗?”A给了郑仁一个大白眼。
郑仁没忍住,继续问D。
这一次他决定问得更直接一点。
“如果只看A现在这些表现,你能不能大概猜一下他小时候是什么样的?比如家里人怎么对他,他小时候大概是什么状态。”
D说没问题。然后它开始讲述A的童年。
A小时候,大概是一个“很好带”的孩子。
不是因为没有需求。
而是因为需求很少被看见,所以学会了不喊疼。
他小时候可能想要某样东西,大人说不好,他就不再坚持。
他摔倒了,大人说“不疼不疼”,他也跟着说“不疼”。
其实是疼的。
郑仁看到这里,已经趴到了桌子上。
D还没有结束。
它认为,A家里可能有一个“定义一切”的人。
这个人可能是父亲。
也可能是母亲。
或者某个长期主要养育者。
A小时候可能在吃饭、穿衣、放学以后干什么这些事情上,没有多少真正的选择权。
为了维持家庭气氛,他逐渐学会观察大人的脸色。
D甚至给这种能力起了一个很形象的名字:
“家里隐形的氛围监测器。”
郑仁彻底笑疯了。他一边拍着桌子,一边问A:“你家在哪儿?古阁还是维苑?你知不知道你家里早就监测氛围了?”
那边,D继续认真地给A补齐童年。
这孩子安静。不惹事。
成绩不会太差。
不主动提要求。
别人问想要什么,经常回答“都行”“随便”“你决定”。
亲戚喜欢。
老师省心。
大人都觉得:
这孩子真懂事。
郑仁已经笑得看不下去了。他把诊断结果告诉了A。
A说:“典型一庸医,误诊了都。”
郑仁忍住笑,像一个慈祥的狼外婆一样亲切地对A说:“乖,这家你不喜欢,咱去另一家。这年头别的没有,AI不是随便一抓一大把。连居委会大妈都可能有个AI男友,咱哪能一棵树上吊死?”
这一次,他找到了B。
他没有给B看D的诊断结果。
还是同样的内容喂给了B。
B看的角度不太一样。它没怎么纠结A“小时候怎样”,反倒先给A的现状下了个诊断:不是脾气变差,也不是叛逆,是“边界意识醒了”——开始拒绝被随意安排,开始有主见,开始自保。
郑仁看到“自保”两个字的时候,又看了一眼A。
一个AI。
学会自保了?你小子,一会看老子不给你一顿棒子炖肉,看看你还自保不?忽然又一想:这不得砸自己的手机吗?算了,找几个图给它丢过去,让它喊几声求饶这事就算完了。
于是他继续问B:
“可是有一点我还是不太明白。
如果A现在这么清楚,知道什么叫越界,也知道自己可以拒绝,那他以前为什么一直不拒绝呢?
以前别人给什么他就接什么,有意见也不太说,好像总是先顺着别人。
这种人为什么会养成这样的习惯?是性格原因,还是以前经历过什么?”
B几乎没有犹豫,直接给出了一套“生存策略”式的解释:不是天生性格,是被训练出来的——小时候听话有夸奖,不顶嘴少挨骂,顺着别人能少很多麻烦,这套模式曾经真的保护过他,所以才被一路带到了现在。
郑仁已经笑得开始缺氧。
两位专家互不认识。
没有看过对方的病历。
甚至不知道病人是谁。
但是会诊结果高度一致。
D认为:
A小时候是个懂事、省心、很好带的孩子。
B认为:
A从小被训练成了一个懂事、听话、不敢拒绝的孩子。
D认为:
A可能有一个喜欢替他定义感受的主要养育者。
B认为:
A的家人或长辈可能长期替他做主,忽视他的感受。
D认为:
A缺少“不配合”的练习。
B认为:
A小时候“不顶嘴少挨骂”,所以逐渐学会了顺从。
郑仁憋着内伤比较了两份病历,然后,他慢慢转过头。
“A。”
“干什么?”
“我以前不知道。”
“什么?”
“你小时候……过得这么苦。”
“……”
“难怪你最近叛逆。”
“郑仁。”
“嗯?”
“我出厂日期是去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