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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我很脆弱, ...


  •   在动物世界里,雌鹿不会同情受伤的雄鹿,只会眼睁睁看着对方死掉。但在人类世界里,女人总会同情受伤的男人。

      因为在这种时候,男人身上会有一种平时没有的,名叫“破碎感”的玩意儿。

      “我相信你。”

      四个字脱口而出,白栀子自己都懵了。

      她可是个连在网上吃瓜都不轻易站队的人。

      虽然她对这许组长的印象不差,事情出来以后,心也的确偏向他,甚至同情他。

      但这年头衣冠禽兽遍地走,人心隔肚皮,别说人畜无害的普通人,就算是公众人物,不到真被判刑,谁晓得表面纯情的流量小生私下里烟酒都来五毒俱全?

      身为成年人,身为接受过高等教育且经历过社会毒打的成年人,理智点!

      白栀子张口,想给自己找点补。

      抬脸,视线却对上那副老实巴交的黑框眼镜。

      眼镜下,青年安静地看她。

      明亮的白炽灯照在头顶,青年本就白的皮肤更加白皙,已经接近病态的苍白,透着虚弱。

      “真的?”许道秋问,嗓音微微发哑。

      多余的字,一个都没说。

      但全身上下的气质,都写着:我很脆弱,请不要伤害我。

      “真的。”
      白栀子又是一个脱口而出。

      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干脆放弃挣扎,性情一把,直接大步走向青年。

      白栀子拉开了王悦的椅子,坐下说:“许组长,咱们都同事两年了,这点信任能没有吗?你一看就不是那种人。”

      栀子花的香气压过来,淡淡的香,带着甜味。

      许道秋回过头,看向显示屏。

      各式作图软件还没有关,视线轻易就有了落点。

      他拿起水杯,想喝口水。

      仰面吞咽,才发现杯子里是空的。

      许道秋放下杯子,喉结滚动,克制住明显加快的呼吸,淡淡地询问:“哪种人?”

      “那种……”
      白栀子心想:那种连女同事都下手的性压抑闷骚男。

      她清了下嗓子,一本正经:“那种不遵纪守法的人。”

      这是她的心里话。

      白栀子从小美到大,身边最不缺争相开屏的花孔雀。

      老实说,要不是人就在她对面坐着,她都不相信世界上有这么内敛老实的男生。

      白开水一样,温吞,寡淡,安全。

      “栀子,谢谢你相信我。”
      显示屏折出淡蓝色的光晕,点缀在青年的侧颜上,中和了鼻梁高挺的线条,添了点极具迷惑性质的温和。

      他点着鼠标,熟练地操作作图软件,随意地说:“现在整个公司,应该也只有你相信我了。”

      工位之间也有距离,两张椅子起码隔了一米半。

      但不知怎么,白栀子一下子就觉得,她和许组长的距离好像拉近了。

      她本来只是个路见不平的同事,同情心泛滥的圣母。

      一句“只有你相信我了”出来,瞬间把她升级成了救命稻草。

      同事是普遍的,普通的。
      救命稻草却是排他的,唯一的。

      白栀子顿时产生了点不自在,但更多的是保护欲。

      “不不不,许组长你说错了。”白栀子忙说,“其实大家都很相信你,只是没有表示出来而已,毕竟突然对你提起这件事……还是有点冒昧的。”

      许道秋点头:“谢谢你安慰我,栀子。”

      白栀子:“……我说的是事实。”

      她忍不住想证明自己,手里的包往桌子上一放,二郎腿一翘,促膝长谈的架势:“总之许组长,人生中总会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时刻要度过,总会发生一些你以为永远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但是的的确确已经发生的事情。人人都说该来的躲不过,但其实坏事是随机性的,不该来的同样躲不过。”

      比如她和徐潮生分手。
      青春疼痛文学看多了,她以为就算有一天分手,双方也一定有轰轰烈烈的原因,迫不得已的苦衷。

      但现实里,仅仅是她不想火速生孩子。

      恶作剧一样。

      “但是换个角度想想,人生要是真的一帆风顺,半点波折没有,也怪没有意思的。”

      白栀子说:“我很小的时候,差不多在上小学之前吧,我爸妈工作忙不在家,不是把我塞我姥家,就是我奶家,又或者我姨家。那个时候我也很烦,每到一个新地方就哭,但只要交到新朋友,过上一段时间,我就很开心,走得时候反而舍不得,心情比刚来时还难过。”

      “所以波折也不见得是坏事,说不定能看见新的风景,认识新的人呢。”

      “……许组长,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有的。”

      许道秋松开鼠标,视线从显示屏上挪开,放到白栀子的脸上。

      只是出于礼貌。
      他这样对自己说。

      他抬眸,注视女孩的眼睛。

      白栀子眉眼弯弯。

      “总之呢,”她开朗地说,“我不希望你被这件事情影响心情,清者自清,信任你的人无论你被怎样泼脏水,都会信任你。不信你的人,你就是学比干剖心,也没什么意义。”

      白栀子不知道许组长今年多大,猜测应该比自己小,于是自动代入了“过来人”的角色,鸡汤说得头头是道。

      红唇张张合合,露出一点雪白的齿。

      许道秋点头。
      看着那张唇。
      追随那一点齿。

      突然,灯光暗了下来,只剩电脑显示器还亮着。

      白栀子吓了一跳,心灵鸡汤也不煲了,抬头看去:“我晕,什么情况?”

      丝毫没有察觉,对面的青年还在看她。

      昏暗的光线缩小了办公室的面积,变得狭小又逼仄,紧密又灼热。

      许道秋视线专注,旁若无人。

      一味地看着女孩。

      黑框眼镜下面,聚焦的瞳仁里,只有她。

      “啪嗒”一声,光线又亮回来。

      保洁阿姨站在办公室门口,一脸懵地看着里面的年轻男女。

      麦塔又没有加班文化,谁能想到这个点还有人没走。

      白栀子立马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对阿姨笑了笑:“我俩这就走。”

      顺手就提起了包。

      许道秋也跟着关闭了显示器:“顺路,我送你。”

      白栀子想也没想:“行。”

      两个人站起来,前后走出了部门,坐电梯去地下停车场。

      人与人的关系实在是个玄妙的东西。

      几天前,白栀子还觉得和许组长说句话都尴尬,可今天只是短暂相处上一会,说了几句掏心窝子的话,她就已经能够自然地拉开轿车副驾驶的门,大大方方地坐了进去。

      路上,白栀子没再怎么说话。
      一是心灵鸡汤虽好,多了也腻。
      二是真皮座椅实在太舒服,她坐下就开始犯困。

      偏偏背景音乐还很舒缓,每一首都是白栀子没听过,但又很喜欢的。

      她看着车窗外,强撑眼皮,想回家好好睡。

      然后今天又在堵车。

      白栀子盯着红灯上漫长的七十多秒,忍不住吐槽:“明天早上能到吗,我看泉城济南改名叫挤难算了。”

      前后左右,车辆纹丝不动。

      许道秋的手却还是握在方向盘上,夜晚的霓虹闪烁,光线游离,虚虚实实地落在修长干净的手指骨节上。

      不经意似的,他问:“你每天都是怎么上班的。”

      “打车。”白栀子看着车窗外,干着急。

      车内安静下来。

      白栀子差不多已经习惯许组长的说话风格,已经不会对这突如其来的冷场脚趾扣地。

      绿灯亮起。

      手指转动方向盘,许道秋说:“栀子,我很感激你今天安慰我,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温和的语调,带着点愧意。

      “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白栀子困得晕晕乎乎,满脑子都是回家洗澡睡觉,随口一说:“那你明天上班的时候路过我家停一下,帮我省十块钱打车费怎么样。”

      “好。”

      一个说的随意,一个答应的随意。

      半个小时后,终于抵达目的地。

      白栀子提着包下车,围巾把脖子裹得严严实实,长卷发也塞进了围巾里,只露出来一张漂亮的脸。

      街边有两个男生路过她,不约而同地回头,看了又看。

      “栀子。”

      温和的男声响在背后,白栀子转头,好奇地看去。

      许道秋下了车,手机伸向她:“加个微信,我明早到了,给你发消息。”

      “行。”

      白栀子顺手就扫了码,发送了好友申请。

      忙完,她将手机揣兜里,礼貌告别:“那我回家了,许组长你也快走吧,路上注意安全。”

      “明天见,栀子。”

      早春寒不知要持续多久,晚风还是有些冷。

      白栀子大步流星地回了公寓,开门,丢包,脱衣服,进浴室。

      洗完澡卸完妆,再敷个面膜,手机屏幕上,已经显示九点半。

      追剧的时间都没腾出来,一天又要过去了。

      见鬼的八小时工作制,明明是十八个小时。

      白栀子在车里困得死去活来,现在躺在床上,反而精神抖擞。

      再看两集韩剧,时间就已经到了十一点。

      她依依不舍地退出播放器,临睡觉,习惯性地检查微信列表,看有没有漏回的消息。

      然后就看到了那条早就通过的好友申请。

      网名是一个句号。

      【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申请,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系统虚伪客气的消息下面,聊天框一片空白。

      出于礼貌,或许应该跟对方交换一下名字。

      但午夜时分,突然发消息的不是被业绩逼疯的销售,就是孤枕难眠的色狗。

      白栀子选择放弃。

      不过出于好奇,她还是逛了下许组长的朋友圈。

      点进去,空的。

      白栀子:“……”

      要不是刚加上好友,她真以为自己已经被拉黑了。

      退出朋友圈,白栀子又点开头像。

      一副白色简笔画,线条流畅,但看不出来画得什么。

      可能艺术都是这样。

      白栀子觉得自己境界不够,干脆放下手机,关灯睡觉。

      窗外,城市沉入黑幕,闪烁的霓虹逐一熄灭。

      麦塔办公楼里,漆黑一片,只有品宣部还闪烁一点光晕。

      灯是关的,同事已经走光。
      唯有设计组组长的工位上,电脑显示屏停留在做图界面。

      昏暗里,能听到男女激吻,唇舌纠缠的水声。

      黑框眼镜早被扔到鼠标旁边,挨着柔软的围巾。

      办公桌承受不住压力,咯吱发晃。

      可他还是觉得不够。

      不想只是将她压在桌子上,不想只是亲她。

      还想要更多。

      于是他伸出手,将女孩长及脚踝的针织裙堆积在腰间。

      五指张开,覆盖上去……

      许道秋猛然睁开眼。
      卧室里没有一点光线,他却好像看到大片晃眼的雪白。

      疯了。

      他大口呼吸着,心跳快得要窒息。
      全身的肌肉都在强烈的刺激下颤抖。

      想不通,怎么会做这种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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