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小云和他的人类竹马》一薯三禾

2、第 2 章 宋廷砚捧着

　　宋廷砚捧着书坐在窗前，翻页时，余光轻轻扫过躲在阳台墙角露了大半个身子而不自知的云。

　　翻书的手顿住，他有些出神地回忆起很多年前那个午后。

　　十五年前-

　　周日下午，阳光明媚，行人低头刷着手机，慢悠悠地走在街上。整条路面被太阳晒得干透，唯独街角转角处，孤零零几块地砖湿哒哒的，显得格外突兀。

　　路人们毫无察觉，径直踩过那几块湿漉漉的地砖，瞬间，滴答滴答的雨滴从天而降砸落在他们身上，被淋到的人感到莫名，纷纷抬起头，天空竟然在小范围下雨。

　　被雨淋到的路人手盖着脑袋试图挡雨，身体下意识远离这块地方，嘴里骂着这朵不看时机的云，胡乱下雨淋湿他们的衣服毁掉他们美好的休息日。

　　禾屿就是这朵胡乱下雨的小云，他的本体高度在大概一米二左右，周身围绕着白色雾气，使得整朵云覆盖范围能有3㎡那么大。

　　禾屿低头向地面望去，路人四下散开，纷纷避开他。

　　他才出生8天，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什么时候下雨，每次本体周围的小水滴聚集到一定量时，他就开始不受控制地下雨。

　　路人的漫骂一声声从地面传上来，禾屿的眼里慢慢浸满了泪珠。

　　他不是故意的。

　　禾屿紧紧咬住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终于在听到下一声谩骂后，眼里的泪珠开始啪嗒啪嗒往下掉。随着他的逐渐放大的哭泣声，雨势骤然变大，大颗雨滴砸向地面。

　　这下地面上的路人被淋湿得更厉害了，咒骂声此起彼伏，他哭得更厉害了。

　　幸好这场不受控制的局部小雨只持续了十分钟，哭得有些缺水的禾屿只剩小小的本体在天上孤零零飘着。

　　禾屿睁着通红的眼睛，望向渐渐变黑的天，无限委屈涌上心头。

　　看来无家可归的他又要像昨晚那样露宿云头，他这样想着，整朵云都变得蔫蔫的。

　　“喂，那边的小云朵。”一道柔和的女声从禾屿的头顶传来。

　　禾屿顺着声音望去，一朵大他好几倍玫瑰花形状的云朵姐姐飘在上面和他招手，他激动地挥挥手：“漂亮姐姐你好。”

　　昨天在天上游荡了一天，没有一朵云愿意搭理他，现在突然有云叫住他，禾屿显得十分雀跃。

　　禾屿小脸白白嫩嫩，睫毛又长又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这朵大云。

　　“好可爱的孩子，我叫阮灵。”阮灵捂嘴笑着，本体渐渐在云里显出，是一位眉眼精致，身材纤细的年轻女人。

　　阮灵绕着禾屿飘了一圈，掏出一块晶石，化了些水滴给禾屿哭得有点干涸的本体补充些水分，“我看你小小一点，一直在哭，接管你的人呢？”

　　她看着面前的迷你云，心里忍不住可惜，还这么小……怎么就……

　　禾屿感受到水的滋润，感激地扬起笑：“谢谢阮姐姐，我叫禾屿！”说完想到自己的遭遇，脸上的笑僵住，难过地低下头，声音委屈，“接管的人？姐姐说的是我的爸爸妈妈吗？”

　　阮灵一怔：“啊？对……对啊，爸爸妈妈。”

　　禾屿只顾着难过，没有注意阮灵的反应，继续说道：“昨天我跟爸妈经过这里的时候走散了。”一说起昨天和家人走散的事情，他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都怪我，跑去看动画片，他们都不见了。”

　　“哎呦~别难过呀，这怎么能怪你，你才小小一朵，你爸妈怎么也不看着点！”阮灵边说边从云朵里掏出一只手机，“你等着，姐姐我有人脉，我找人帮你查查你爸妈行踪。”

　　禾屿重重点了两下头，给阮灵说了禾爸禾妈的名字后就乖巧地在一旁等着，眼里满是期待。

　　接连打了好几个电话，阮灵才放下电话安抚道：“联系到你爸爸妈妈了，太冒失了，说是飘到隔壁省的时候才发现。返回找你的路上又被台风大人临时叫去帮忙。现在暂时联系不到他们，不过他们有致电给警云报备你的事情。”

　　禾屿知道爸妈有在找他后，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乖巧地点点头：“谢谢阮姐姐！”犹豫了一下又问：“那他们有说大概什么时候来接我吗？”

　　阮灵有些为难地说：“不太确定，按人类的天气预报来看，这次台风大人跑去了外地，这办完事再一来一回，少说也要半个月了。”

　　“半个月……”禾屿皱着眉头，半个月的话他要去哪里等爸爸妈妈呢？

　　“跟我来。”阮灵牵着禾屿的手就径直向上飘去。

　　天空分为三层，一层是云朵们的居住地，只有购买了一层房产的云朵手里才有一层通行卡，其余云没有通行卡不可以随意进入。

　　二层和三层可以随意进出。二层比较杂，商场、学校、一些娱乐场所都在这层。三层比较广阔是平时下雨和收集水滴的地方，也是禾屿昨天露宿云头找的地方。

　　这还是禾屿第一次到一层来，一层很大很漂亮，各式各样的房子摆满了整层天空。禾屿跟随阮灵来到了一栋玫瑰花造型的两层小别墅。

　　别墅里，各种颜色晶石做成的沙发、茶几等家具和各类电器一应俱全。

　　禾屿被带到二楼一间次卧，阮灵细心地给他铺好床：“他们回来之前，你就先住我这，我这地方够大，放心住！”

　　禾屿看着眼前干净舒适的房间，眼睛亮闪闪的，语气充满感激：“谢谢阮姐姐，你真好，你是我见过最好最漂亮的云朵姐姐！我会攒晶石报答你的。”

　　晶石在天上很重要，可以算是天空通用货币，可以用它购买各种物件。

　　“嗐，不用这么客气，我还能让你这小孩子给我打童工啊，你就管自己玩就行了。”阮灵被他这么真诚的一顿夸，整得不好意思了，又从口袋里掏出两颗晶石化了水滴散到禾屿周围，让他一下子变回周身攒满小水滴的样子。

　　接连收到三颗晶石，禾屿很不好意思。

　　“谢……”

　　阮灵知道他要说什么，直接打断他的话，伸手摸摸禾屿的头把他推进房间：“好啦，看你整朵云累得都不成样子了，昨天肯定没睡好吧！赶紧睡一觉休息休息。”

　　禾屿望着阮灵离开的背影，暗暗发誓明天一定要早早出门攒多多的小水滴回来，然后做成晶石还给阮姐姐！

　　他带着这个念头躺在床上，劳累两天的他不到片刻就沉沉睡去。

　　等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了，他懊恼地爬起来。

　　别墅里空荡荡的，阮灵早早就出门了，留了一张一层通行卡放在桌上给他。

　　禾屿拿了卡就像炮弹一样冲到三层，打算去潮湿的地方攒小水滴。

　　攒小水滴的方式很简单，用本体靠近空气中带有小水滴的地方静静待着，5分钟就可以自动收集一滴。

　　禾屿四处张望，天上的云很多很多，往往小水滴密集的地方早被其他云占了，他这么小小的一朵云根本打不过他们。

　　那些云一个个都不好惹，但凡他稍微凑近一点都会被别的云恶狠狠瞪着。

　　他灰溜溜离开三层，往下一点点飘着，这里瞧瞧那里看看，不知不觉间飘到了人类世界。

　　禾屿并不担心人类会看见他。他们在天上时，云在人类眼里是白色。等飘到地面后，他们在人类的眼里就是透明且触摸不到的。

　　人类世界很少有云来收集小水滴，因为地面上水汽居多，往往想收集小水滴，就需要多一道工程，把水汽转换成小水滴，这样一来花费的时间就比正常收集多出一倍来。

　　他一点一点收集着，飘过一户人家时，羊村动画片的声音从屋内传来，他瞬间停下，身体不自觉地飘到窗户前。

　　偷偷看了会后，禾屿拍拍脸，脸上满是挣扎，犹豫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禾屿哼哧哼哧收集着。

　　天色渐暗，收集差不多的他心满意足地准备回到天上，刚飞一半，他身体周围围绕的小水滴开始不受控制变成雨落到地面上。

　　他太小了，不能很好地控制那些小水滴。即使他为了不下雨一直控制收集小水滴的量，但……

　　禾屿看着周身环绕的小水滴不断地变成雨滴落下，忍不住伸手去抓，可水滴直接从他手中穿过。

　　他轻轻收拢手心，难过地垂下头，嘴角向下撇，整个人透着沮丧。

　　现在赶回去已经来不及了，他能攒的量本来就不多，等回到一层，今天攒的小水滴早就下完了。

　　他强忍着眼泪，默默想，幸好他下雨的地方没有人，不会有人被淋湿而来骂他。

　　就在这时，一旁小巷里传出一道尖锐的男孩声音。

　　“把你身上的零花钱交出来。”

　　“我听人说了，你每天都带很多零花钱。”

　　8岁的宋廷砚背着书包三个别的学校高年级学生围读在墙边。

　　今天提前放学，司机没及时赶来。无聊的他就想在周边逛逛，结果刚走出校门没多远，就被这三个高年级拉到小巷里。

　　宋廷砚一脸冷漠，心里只觉得烦躁，直接给钱就能轻易解决眼前的麻烦，可他没有带钱。

　　平时所有东西都有人提前安排好，想要什么吩咐一句就行，根本没有需要他自己花钱的场合。

　　是谁跟他们说自己身上带钱了？

　　实话说没钱对方肯定不信，他心里开始盘算，是一打三的胜算大，还是拖时间等司机过来。

　　“哗啦哗啦”

　　突然间，天上的雨滴淋淋沥沥落下，全都落在三个高年级身上。雨还在不断变大，不到1分钟，他们的衣服就被全部淋湿。

　　三个高年级被这突如其来的雨打得措手不及，叫着：“啊！怎么下雨了！”

　　“怎么办，衣服都湿了，回家要被骂了，呜呜呜。”

　　“他怎么没事啊！”其中一人指着宋廷砚气愤道。

　　“不知道啊！快跑，快跑！”

　　三个人一时也顾不上这些事情，唰地一下全部四散跑走。

　　宋廷砚站在原地望着三人落荒而逃的背影，弯了弯眼睛笑了起来。

　　雨还在下，他摸摸被淋湿的半只袖子想，雨下得也不是那么精准。

　　见人的都跑了，禾屿马上停下哭泣，试图减小雨量。

　　禾屿吸吸鼻子，一低头就看到宋廷砚摸着被湿透的半只袖子，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他们挨得太近了，他控制不好距离。

　　宋廷砚抬头望着天空，落日的阳光微微有些刺眼，面前这3㎡的地方还在下着毛毛细雨，他努力睁开漂亮的眼睛想要看这朵下雨的云是什么样子。

　　可惜他的视野里只有淡蓝色的天与远处稀薄的白云。

　　看了一会，宋廷砚突然冲着天空扬起一个浅浅的笑：“谢谢。”

　　看着那长得和洋娃娃一样漂亮的小哥哥，弯着双玻璃珠般的眼睛冲自己道谢，禾屿咧开嘴笑了起来，禾屿也跟着笑了起来，脸颊泛起小红晕，害羞地上下漂浮两下。

　　这时，禾屿周身的小水滴奇迹般地停止下落，身后还有若隐若现的小彩虹跟随着。

　　雨停下后，禾屿感觉到周身还剩下一些小水滴没下完，吃惊地瞪大眼睛。

　　这还是第一次，他积攒的小水滴没下完就停了。禾屿满心喜，瞬间把宋廷砚抛在脑后，转身便向第一层冲去。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身后，宋廷砚瞳孔骤然放大，视线紧紧追随着他离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