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第荣光》在喜

7、平安夜是不眠夜 比起方才浅

　　比起方才浅尝几口的威士忌，后续喝下的香槟，才是慢慢裹挟住予然，让她渐渐头晕目眩的罪魁祸首。

　　时间一步步临近午夜十二点，平安夜的派对也走向尾声。终于到了圣诞礼物抽签互换的环节，礼品都是宾客各自带来。钱钱提前给每份礼物编好序号，众人凭抽取的号码领取对应礼盒，这也是电子请柬上写明的派对规则。

　　大方的钱钱并不收取大家的礼物，以互换礼品的方式庆贺圣诞。
　　予然准备的是最新款戴森卷发棒。
　　程邦彦并未亲自费心挑选，交由助理代为筹备，礼盒价值自是不菲，里面是一条梵克雅宝五花手链。

　　命运的安排充满戏剧性。
　　抽签结果出来，予然抽到的，恰好是程邦彦送出的礼物，而程邦彦手里拿到的，正是那支戴森卷发棒。

　　实则予然手中的号码，是钱钱特意暗中给到她，闺蜜心底，本就存着一份偏心。可程邦彦那份，纯粹是天意吧，就这样邦彦阴差阳错收下了她送出的卷发棒。

　　上一秒还在一旁看热闹打趣的沈嘉上，转瞬就抽到了自己送出去的礼物，当即满场周旋想要找人交换。

　　现场愿意同他互换的，只有程邦彦与沈清宁二人。可拿Dior新款马鞍包去换一支卷发棒，怎么看都是自己吃亏。几番权衡，沈嘉上只能作罢，把礼盒塞给钱钱。

　　钱钱笑着摆手：“别给我，这只我已经有了，而且我不能破坏游戏规则，我自己也抽到礼物了。”

　　一旁的清宁急得连声嚷嚷：“跟我换，跟我换！我觊觎这个包好久了，想从我哥手里薅一只下来可太难。快换给我。”

　　沈嘉上看向清宁抽到的鎏金苹果摆件，无可奈何，只得把Dior礼盒递过去。
　　这个平安夜，到头来，唯独他真正收获了一只“苹果”。

　　聚会渐近落幕，不少人叫好了代驾。别墅车位有限，部分车辆需要挪到地下车库。
　　今晚予然与清宁留宿钱钱家中，房间早已提前布置妥当。阔别许久，三个闺蜜终于可以好好聊一场属于女孩子的深夜闲话。

　　予然披上皮草外套，出门拿钥匙准备挪车，才发现自己的车被一台大G死死挡住。
　　酒意带来的微醺，在帝都十二月凛冽的寒风里散去大半。她四处张望寻找车主，一转身，猝不及防撞进一个温热宽厚的怀抱。

　　程邦彦身着LP黑色羊绒大衣，颈间围着BBR围巾，一如既往，儒雅矜贵。
　　皮草之下，予然只穿着单薄的礼裙，双腿暴露在寒风之中，冻得四肢发软。撞上他胸膛的那一瞬，身体不由得向后踉跄，程邦彦下意识伸手将她揽住。

　　又是这般近的距离。
　　过往那个猝不及防的吻，片段般在脑海一闪而过，予然心神纷乱。
　　细碎的雪花悠悠扬扬自夜空飘落，落在他的发顶、发丝缝隙，转瞬便消融成细碎的水渍。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悄然响起，悠悠的钟声漫过整栋别墅，仿佛将这一刻定格成永恒。
　　远处的宾客伴着钟声彼此互道祝福。此处二人就这么维持着相拥的姿态，周遭安静下来，屏息之间，仿佛能够听见彼此的心跳。

　　予然脸颊发烫。
　　现在是不是可以许愿？她下意识双手合十，心底悄悄许愿：希望眼前这个人，可以真正爱上自己。

　　雪花落在她的指尖，沾在长长的睫毛上。
　　程邦彦望着她这副娇美的模样出神，低声开口：“十二点钟声响起，应该亲吻身边的人，小傻瓜，你不知道吗？”

　　予然睁开眼，眼里带着几分疑惑：“国外是这个习俗吗？可我已经许完愿了诶。”

　　说罢她害羞地轻轻推开程邦彦站稳，拢紧身上的皮草外套，不等对方作答，立马扯开话题：“不好意思，我在找这辆车的车主，它挡住我的车，我要挪车。”

　　“我的，我叫人来挪。”程邦彦的声音依旧淡淡的。

　　这个家伙又换车了，酒精上头，予然语调带着几分玩味：“你是故意把车堵在这里的？怕我先跑掉？”

　　程邦彦微微挑眉。

　　“你的圣诞礼物还没拿，我去拿给你。”
　　予然踩着并不合脚的高跟鞋，折返别墅，把礼盒抱了出来。

　　“说不定以后会有人用得上。”
　　她随手将自己的车钥匙搁在礼盒盒面上。
　　“也谢谢你的圣诞礼物，Merry Christmas～”

　　放钥匙的手刻意停顿，那只纤细白皙的手腕上，已经戴上了那条梵克雅宝五花手链。玫瑰金衬着艳红宝石，在夜色里格外明艳夺目。

　　程邦彦弯了弯唇角，再度对上她的目光。
　　予然微微一怔，连忙收回思绪：“我先进去了，外面太冷，再待下去都要冻出老寒腿，拜拜，邦彦哥哥。”

　　话音落下，她转身一溜烟跑回屋内。

　　等到车子安排妥当，程邦彦准备离开，进屋归还予然的车钥匙。
　　他把钥匙放在客厅茶几上，抬眼，视线顺着短裙下裸露的小腿缓缓向上。
　　只见予然裹着皮草，歪靠在沙发扶手上，已然沉沉睡去。

　　程邦彦喉头微微一紧。这小丫头也太过心大，就算身在闺蜜家中十分安全，也不能就这样在客厅昏睡过去。

　　分不清是占有欲还是嫉妒在心底作祟，他迟疑片刻，脱下身上的羊绒大衣，轻轻盖在予然身上，将她裸露的双腿尽数遮住。

　　这一幕，尽数落入下楼的钱钱眼中。

　　“你知道吗，她初中的时候就暗恋你。”钱钱清亮的声音，顺着楼梯一步步传过来。

　　程邦彦刚走到门口，闻声停下脚步，双手插在裤子口袋。背影看去，像是默认。

　　“当初为了换到你比赛之后留下的球衣，她花三四千，给别人买了一双限量球鞋，才把那件球衣换到手。现在，你的大衣正盖在她身上。”

　　听完这些旧事，程邦彦心底生出几分啼笑皆非的感触，长长吐出一口气。他只侧过身，依旧留给钱钱半个背影，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这些事我并不知晓，不过谢谢你告诉我。”

　　沙发上的予然迷迷糊糊，把对话听得七七八八。
　　啊？他的大衣盖在我身上？千万不能醒，等他走了我再好好感受这件带着他气息的大衣。可转念又想起，他会不会冻着？不行，现在万万不能睁眼，不然就听不到更多内情。

　　“那你打算追予然吗？需要我帮忙，可以直接和我说。”钱钱真心在为闺蜜谋划。

　　片刻沉寂之后，程邦彦的声音缓缓响起，意味难辨：“我可能不会。”

　　说完，他便径直推门离去。

　　这句话落在予然耳中，混沌的脑子瞬间多了几分火气。
　　我可能不会？意思就是不会追我，还要加上“可能”两个字，实在叫人面上难堪。可恶，以后我跟你势不两立，得不到就干脆算了。

　　程邦彦离开没多久，钱钱和清宁过来，打算把予然扶上楼休息。
　　予然慢慢坐起身，神色装作清醒：“没事，我酒醒不少了，你们还好吗。”

　　“我们酒量可比你好，谁叫你平时不多练练。”清宁嘴上说着，眼底也带着几分醉意。

　　钱钱正要开口，予然抢先一步，语气带着几分不平：“刚刚他说，他可能不会，是什么意思？”

　　“原来你全都听见了，还装睡。”钱钱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我也分不清，他说的不会，是I can’t 还是I won’t ，还没来得及追问，人就已经走了。”

　　予然呆呆望着她：“这两者区别大吗？在我听来都一样，令人伤心。”
　　说完，她便起身上楼洗澡。
　　这两者，区别大，当然很大。只是当时的她不知道，邦彦口中的不会，是前者，只是不知道如何追她罢了。

　　三人都躺到床上之后，睡意朦胧，有一搭没一搭聊起从前种种趣事。

　　聊到钱钱被渣男劈腿，复合之后，她另寻新欢再果断分手，狠狠报复回去的狗血往事。

　　清宁说起，自己曾经跟着沈嘉上去过几次予然表哥罗景霖在翠庭的住所。有一回沈嘉上临时有事先行离开，只剩她和罗景霖两个人，抱着Switch玩双人游戏，一直打到天色全黑，真是处成哥们儿了。这件事她一直不敢告诉她们，生怕被取笑毫无魅力。而且第一次去昊霖说是独居的家里就发现他家居然备着女士拖鞋，这也让她很沮丧。

　　“怎么会，宝宝你最有魅力。”予然轻声安慰，“我都很少去表哥那边，大多都是回姥爷家聚会，我去翠庭的次数还不如你多，但是女士拖鞋这个我会帮去问清楚。”

　　钱钱眼珠一转，心生主意：“下次我们三个一起过去，好好看看他房子里，是不是有别的女人留下的痕迹。”

　　“好呀好呀！”予然与清宁异口同声，在床上一边拍手一边兴奋地蹬着小脚。

　　“就这周末，我来想借口，等我消息，宝贝们。”予然暗自好笑，还说清宁鬼点子多，自己也同样是一肚子小算盘。

　　清宁再度拍手：“太好了！我们女孩子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

　　夜色融融，钱钱忽然开口发问：“清宁，予然，你们的初吻还在吗？”

　　“当然。”清宁回答得斩钉截铁。
　　预想之中应该和予然异口同声，怎么却没有听到予然的声音……房间陷入半分钟的安静。钱钱与清宁都紧紧盯着予然。

　　“我的初吻不在了。”予然说完，羞怯地直接把脑袋埋进被子里。

　　“是谁！”
　　这一回，钱钱和清宁异口同声。钱钱甚至直接坐起身，清宁伸手去拽被子。
　　“别怕，说出来，我替你主持公道！”

　　钱钱怕触碰到予然敏感的神经，不敢直接点出那个名字，试探着开口：“不会是那个人吧。”

　　予然闷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微弱地传出来：“还能有谁。”

　　“啊？！”
　　两声惊呼同时响起。
　　“快讲快讲，吃瓜！我要听细节！”

　　这个平安夜，注定是一个不眠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