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沉烬生》霖也锐

18、团建完毕，团队休整 公司注

　　公司注册手续提交后的第一周，审核进度还在等待中，日常订单却没有因此减少。新的品牌咨询陆续进来，老客户复购稳定增长，官网、合同模板、作品集和公司账号都需要同步更新。十个人一边维持项目交付，一边推进公司化改造，神经再次进入连续紧绷状态。

　　傅驰野在周五傍晚的短会上敲了敲桌面，把一份短途团建行程推到众人面前。

　　“明天和后天，所有工作暂停两天。订单自动回复设置好，紧急事项只留两个人轮值，其他人全部休息。”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随即漾开轻微的惊讶。

　　陆骁最先开口：“傅哥，官网还没做完，下周还有两个定制单要交，现在停两天会不会赶？”

　　傅驰野看了他一眼，语气平稳：“会赶，但人比事重要。”

　　陈榆欣微微一怔。

　　傅驰野继续说：“这段时间大家一边交付订单，一边准备公司注册材料，已经连轴转了太久。再不停下来喘口气，效率只会往下掉，出错率也会升高。”

　　孟钊低头看了一眼近期工时记录，确实发现所有人的日均工作时长都比上个月增加了不少。他点了点头：“财务这边没问题，团建费用从公司预备金里出，不占用分红和项目资金。”

　　宋雪涵补充：“我来设置订单自动回复，说明我们进入团队休整期，紧急需求可预约节后咨询。”

　　周叙松了口气，却还是有点担心：“如果有老客户临时找过来怎么办？”

　　江屿在旁边接话：“老客户我和你一起对接，只处理真正紧急的事，不接新增需求。”

　　傅驰野看向沈耀和萧琳宝：“原创维权和客户回访，你们俩轮值跟进，每天只花一小时处理，其余时间休息。”

　　沈耀点头：“可以。”

　　萧琳宝笑了一下：“终于能睡个懒觉了。”

　　谢砚舟坐在靠窗的位置，没有立刻说话。他最近也明显感到疲惫，画稿质量虽然还能稳住，但注意力不像前段时间那样集中。傅驰野看向他：“砚舟，你明天别带手绘板。”

　　谢砚舟抬头：“可是……”

　　“没有可是。”傅驰野语气很轻，却不容拒绝，“两天时间，只休息，不创作。”

　　团建地点选在近郊一处安静的民宿，车程不到两小时。第二天上午，大家把电脑、手绘板和工作文件都留在别墅，只带了简单的换洗衣物和个人用品。出发前，傅驰野特意检查了每个人的背包，确认没有人偷偷塞工作设备。

　　陆骁苦笑：“傅哥，你现在比我老板还严。”

　　傅驰野淡淡看他一眼：“我是为了让你下周能活着剪视频。”

　　陈榆欣笑着补充：“是为了让你剪视频时还能有脑子。”

　　江屿帮周叙把背包放进后备箱，低声问：“昨晚有没有偷偷回消息？”

　　周叙有点心虚地低头：“只回了一个老客户的确认消息。”

　　江屿无奈地笑了一下：“周叙，你现在是合伙人，不是客服。”

　　周叙轻轻“嗯”了一声，却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别墅方向。

　　谢砚舟上车后靠在窗边，看着别墅渐渐远去。傅驰野坐在他旁边，递给他一瓶温水。

　　“别想工作。”

　　谢砚舟接过水，笑了一下：“我没多想。”

　　傅驰野看着他：“你刚才已经在想下周那三张稿了。”

　　谢砚舟被戳穿，只好低下头笑。

　　“好吧，有一点。”

　　“有一点也不行。”傅驰野说，“这两天你只负责看风景、吃饭、睡觉。”

　　民宿坐落在山脚下，周围有树林、草地和一条很浅的溪流。房间是简单的木质结构，推开窗就能看见远处的山。十个人分到两间小院，男生一间，女生一间，中间有公共客厅和露台。

　　放下行李后，大家没有立刻安排活动，先各自回房补觉。谢砚舟一觉睡到中午，醒来时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窗外的鸟叫。他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沉过。

　　下楼时，客厅里已经有人醒了。江屿在厨房煮面，周叙在旁边帮忙切青菜。陆骁坐在沙发上刷手机，陈榆欣在整理下午要带的野餐垫。孟钊和宋雪涵在院子里晒太阳，沈耀靠在门边看一本画册，萧琳宝在给大家准备水果。

　　周叙看见谢砚舟，眼睛亮了一点：“你醒了？面快好了。”

　　谢砚舟走过去：“其他人呢？”

　　“傅哥去附近超市买烧烤食材了。”江屿把面条捞进碗里，“他说晚上烤点肉，不聊工作。”

　　谢砚舟坐在餐桌旁，看着周叙认真摆筷子。

　　“你今天好像很开心。”他说。

　　周叙笑了一下：“因为终于不用看后台消息了。”

　　江屿把面端过来，补充道：“他昨天夜里还梦见客户催单，醒来看见手机没消息，才又躺下。”

　　周叙脸有点红：“你别乱说。”

　　谢砚舟低头吃面，心里却轻轻松了口气。他发现大家其实都很累，只是每个人都习惯了咬着牙撑着。

　　下午的安排很简单，大家一起去附近的草地散步。没有人带工作电脑，没有人聊订单、报价、合同和公司注册。他们只聊喜欢的电影、小时候的事、想去的旅行，还有以后想养的宠物。

　　陆骁走在最前面，拿着手机拍风景，却没有拍任何工作相关的内容。

　　“我决定了。”他说，“今天拍的照片，只发私人朋友圈，不发工作室账号。”

　　陈榆欣笑他：“你终于放下流量包袱了。”

　　陆骁耸耸肩：“偶尔放下也没事。”

　　孟钊和宋雪涵走在后面，低声聊的也不是财务报表，而是以后想租一间带小花园的办公室。孟钊说以后可以在花园里放一张圆桌，大家累了就坐下来喝茶。宋雪涵说还要种一点薄荷和柠檬，夏天可以做饮品。

　　沈耀走在最后，安静听大家说话。萧琳宝陪在他旁边，忽然问：“你以后还想继续做原创保护吗？”

　　沈耀想了想，点头。

　　“想。”他说，“不是因为想赢谁，是因为我觉得认真创作的人不该总是被抄。”

　　萧琳宝笑了一下：“那以后我们继续搭伙。”

　　沈耀看了她一眼，轻轻扬起嘴角：“好。”

　　谢砚舟和傅驰野走在队伍旁边。傅驰野手里拿着一瓶水，时不时递给谢砚舟。谢砚舟看着远处的山，忽然说：“傅驰野。”

　　“嗯。”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最近像上了发条？”

　　傅驰野点点头：“有。”

　　“那你为什么还坚持让我们休息？”

　　傅驰野看了他一眼，声音很轻：“因为公司可以慢一点，你们不能垮。”

　　谢砚舟的心轻轻一动。

　　他以前总觉得，傅驰野最在意的是公司发展、订单增长和团队效率。可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傅驰野真正想守住的，从来不是某一份漂亮的数据，而是这十个人。

　　傍晚，大家回到民宿，一起准备烧烤。傅驰野负责烤，其他人负责串食材、摆盘、拿饮料。炭火慢慢烧起来，肉串在烤架上滋滋作响，香气飘满整个院子。

　　周叙站在傅驰野旁边帮忙递调料，傅驰野提醒他离烤架远一点，别被油溅到。周叙点点头，却还是忍不住好奇地看。

　　江屿站在他身后，轻轻帮他把袖口挽起来：“小心烫。”

　　陆骁拿着一串烤好的肉，故意凑到陈榆欣面前：“陈老师，尝一口？”

　　陈榆欣白了他一眼，还是接了下来。

　　孟钊和宋雪涵坐在桌边整理酱料，宋雪涵把烤好的玉米分成几份，递给每个人。孟钊接过时，低声说：“今天不谈预算，不谈报表，只吃饭。”

　　宋雪涵笑了：“知道了，孟财务。”

　　沈耀把烤好的素菜放到盘子里，萧琳宝端给大家，顺便把纸巾和湿巾摆好。

　　“沈耀，”她忽然说，“以后公司有了正式办公室，你想坐在哪个位置？”

　　沈耀想了想：“靠窗。”

　　萧琳宝点点头：“我也靠窗。”

　　沈耀淡淡笑了一下：“那我们可以坐一排。”

　　烧烤吃到一半，傅驰野拿起杯子，轻轻敲了敲。

　　大家安静下来。

　　傅驰野看向所有人，声音很轻，却很清楚。

　　“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

　　没有人说话。

　　“从别墅到公司，从亏损到分红，从被客户刁难到自己制定规则，我们走得太快了。”他顿了顿，“所以这两天，什么都不用想。不用想订单，不用想公司，不用想未来。”

　　他举起杯子。

　　“只休息。”

　　玻璃杯轻轻碰撞，大家笑着应和。

　　谢砚舟喝了一口饮料，抬头看向傅驰野。炭火光照在傅驰野脸上，把他的眼睛映得很亮。谢砚舟忽然觉得，自己不是在跟着一个老板创业，而是在和一群人一起生活。

　　夜晚，大家坐在民宿的露台上看星星。山里的天空比城市干净很多，星星密密麻麻铺在黑色天幕上，像被谁随手撒下的碎钻。

　　周叙靠在江屿肩上，小声说：“我很久没看见这么多星星了。”

　　江屿把外套给他拢紧：“以后我们多出来走走。”

　　陆骁和陈榆欣坐在一起，陆骁用手机拍星空，陈榆欣帮他调参数。

　　“你这张拍糊了。”陈榆欣说。

　　“没事。”陆骁笑，“糊的也好看。”

　　孟钊和宋雪涵坐在另一边，聊以后办公室的样子。孟钊说要做一面作品墙，把谢砚舟的画、江屿和周叙的项目记录、陆骁和陈榆欣的宣传海报都贴上去。宋雪涵说还要放一块荣誉墙，不是为了炫耀，是为了记住每个人都做了什么。

　　沈耀和萧琳宝安静看着星星。萧琳宝忽然说：“沈耀，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也有很累的时候？”

　　沈耀沉默片刻，点头。

　　“会。”

　　“那怎么办？”

　　沈耀淡淡笑了一下：“那就再像现在这样，停下来休息。”

　　谢砚舟坐在傅驰野旁边，抬头看星星。他忽然想起最开始那个冬天，他们刚住进别墅，客厅里还堆着没拆完的箱子，每个人都对未来感到不安。现在他们有了订单，有了分红，有了公司，也有了真正可以停下来休息的时刻。

　　“傅驰野。”

　　“嗯。”

　　“谢谢你。”

　　傅驰野低头看他：“谢我什么？”

　　谢砚舟望着远处的山，声音很轻。

　　“谢谢你没有一直催我们跑。”

　　傅驰野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因为我知道，”他说，“真正能走远的人，不是一直跑的人，是跑累了还能停下来，然后还愿意一起再出发的人。”

　　谢砚舟望着他，心里像被炭火烤过一样暖。

　　他轻轻靠在傅驰野肩上，没有说话。

　　星空很静，山风很轻，院子里偶尔传来其他人的说笑声。

　　这两晚，他们没有谈新的目标，没有制定新的计划，也没有承诺更宏大的未来。他们只是吃饭、散步、睡觉、看星星，把紧绷了很久的自己一点点还给生活。

　　团建结束后的第二天下午，大家收拾行李返回别墅。车开近城市时，所有人的情绪都明显松了下来。

　　谢砚舟坐在窗边，看着熟悉的街道一点点出现。

　　傅驰野问他：“明天回来画稿，会不会觉得压力很大？”

　　谢砚舟想了想，轻轻摇头。

　　“不会。”

　　“为什么？”

　　谢砚舟笑了一下：“因为我知道，累了还能休息。”

　　傅驰野看着他，眼底泛起一点温柔的笑意。

　　“嗯。”他说，“以后还会有很多次这样的休息。”

　　车停在别墅门口时，阳光正好。大家把行李拿进屋，没有立刻打开电脑，而是先把窗户全部打开，让风灌进来。

　　客厅里依旧摆着他们熟悉的长桌、手绘板、文件架和作品墙。一切都没有变，可每个人的状态都不一样了。

　　他们不再是被压力推着走的人。

　　他们学会了停下来。

　　也学会了重新出发。

　　团建完毕，团队休整结束。

　　接下来的路，他们会走得更稳，也更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