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沉烬生》霖也锐

10、互相安抚，别墅暖夜解压 天边那一

　　天边那一点浅淡的晨光被厚重云层掩去，彻夜复盘结束，紧绷了一整夜的弦骤然松下来，疲惫裹挟着心底残留的无力感，慢慢漫上来。白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对策，可亏损带来的压抑，并没有随方案敲定而立刻消散。

　　傅驰野把马克笔放到茶几上，长长呼出一口气。“方案先放着，今天不赶任务。大家熬了一整夜，不用立刻开工，今晚我们不谈订单、不谈亏损，只好好放松。”

　　客厅的大灯调暗，只留几盏暖黄色落地灯，柔和的光晕铺满整个空间。萧琳宝去厨房翻出冰箱里储存的食材，拿出牛奶、袋装的甜茶，还有几包零食点心。沈耀帮她把东西一一摆到茶几，安静地拆开包装。

　　谢砚舟坐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绘板边缘。昨夜复盘时强撑起来的情绪此刻垮下来，他垂着眼，眼底淡淡的红血丝格外明显。他心里还在反复回想，若是当初自己能更早察觉市场内卷，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亏损这一步。

　　傅驰野在他身边坐下，将一杯温热的甜牛奶递到他手里。杯子外壁的暖意传到掌心，谢砚舟抬眼看向他。

　　“别再一个人反复复盘责怪自己。”傅驰野声音放得很低，只有两人听得见，“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是我们所有人一起踩的坑。就算是再好的画师，也没办法单凭画笔，对抗整个平台的低价内卷。”

　　谢砚舟握着温热杯子，指尖微微蜷缩。“可我总觉得，如果我能更快出稿，或许我们也能压低报价，留住那些客户。”

　　“压低报价，就是透支你，透支所有人的精力。”傅驰野微微侧身，目光牢牢落在谢砚舟脸上，“我们一开始就说好，不牺牲作品质量去换廉价订单。守住底线不是错误，只是这条路，注定会更难走一点。”

　　他伸手，轻轻拂开谢砚舟眼下一缕凌乱的发丝，指腹轻轻擦过他青黑的眼尾。“累了就靠一会，不用硬撑着强装平静，在我面前，不用一直绷着。”

　　谢砚舟鼻尖微微发酸，没有说话，缓缓向傅驰野肩头靠过去。傅驰野顺势抬手，轻轻环住他，手掌缓慢、轻柔地顺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安抚。

　　另一侧沙发，周叙安静捧着一杯热饮，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庭院，神色淡淡的。这几天看着咨询量一点点下滑，之前付出心血绘制的样稿全部闲置，心里积攒了不少委屈。

　　江屿挨着他坐下，直接把人揽进怀里，让周叙靠在自己胸膛。“在想什么？”

　　周叙轻轻摇头，声音轻得像风：“就是有点不甘心，我们认真做出来的东西，客户只愿意选最便宜的。”

　　江屿低头，鼻尖轻轻蹭过周叙的发顶。“市场就是这样，总有人只看价格，但也一定有人，愿意为用心的作品买单。我们只是暂时还没遇见足够多这样的客户。”

　　他握住周叙的手，十指扣紧。“不要因为别人的选择否定我们的努力。我们花时间打磨的报价体系、作品集，都不会白费。慢慢来，我陪着你等转机。”

　　周叙靠在他怀里，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轻轻“嗯”了一声。

　　陆骁瘫在沙发靠背，抬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语气带着一点懊恼。“现在回想，之前做短视频，一门心思冲播放量，光顾着做趣味脑洞图吸引流量，完全没筛选客户，白白浪费推广预算。”

　　陈榆欣坐在他身旁，轻轻拍了拍他胳膊。“不能全部怪你，当初我们所有人一起敲定的宣传方向，大家都没有预判到低价内卷会来得这么快。我们现在已经调整好思路，重新写脚本就好，不用一直揪着过去的失误自责。”

　　陆骁侧头看向陈榆欣，眼底紧绷的情绪舒展几分，轻轻笑了笑。“还好有你提醒我，不然我还在钻牛角尖。”

　　孟钊低头看着电脑里的财务表格，眉头依旧微蹙，反复核算着剩余流动资金。宋雪涵安静坐在他身侧，看着屏幕上的数字，伸手轻轻搭在孟钊手腕。

　　“别一直反复核对账目，暂时放下表格。亏损已经发生，我们已经做好成本管控方案，接下来按计划执行就够了，不用一遍一遍折磨自己。”宋雪涵的声音平静温和。

　　孟钊停下鼠标，长长叹气，转头看向宋雪涵。“我只是担心流动资金撑不住，怕大家辛苦一场，最后全部白费。”

　　“我们是十个人的团队，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宋雪涵微微弯眼，“只要我们守住底线，稳步推进，总能慢慢回血。就算前路难，我们一起扛。”

　　沈耀安静坐在一旁，拆开一包饼干，递到萧琳宝手里。萧琳宝接过，小口咬着，轻声说道：“我有点担心，那些抄袭我们作品的同行，还会继续抢客户，投诉的进度也很慢。”

　　沈耀看着她，语气沉稳温和：“证据我们都完整留存，平台投诉会持续跟进。就算短时间没法立刻制止，至少可以限制对方继续盗用我们的创意。不用把所有压力都压在心上，有我和大家一起。”

　　暖黄灯光裹住整间客厅，没有人再讨论订单、亏损、市场竞争。茶几上的零食、热饮冒着淡淡的热气，别墅里褪去了会议时紧绷严肃的氛围，只剩下松弛柔软的暖意。

　　大家随意散开，各自依偎闲谈。有人靠着沙发靠背闭目休息，有人低声闲聊无关工作的琐事，说起平日里有趣的小事，冲淡连日积压的焦虑。

　　傅驰野保持着姿势，任由谢砚舟静静靠在肩头。谢砚舟闭着眼，呼吸慢慢变得平稳。傅驰野低头，轻声在他耳边低语：“等这件事熬过去，我们可以抽一天，什么工作都不做，就留在别墅休息，或者去外面走走。”

　　谢砚舟微微睁开眼，眼底褪去了方才的阴郁，轻轻点头。“好。”

　　江屿低头吻了吻周叙的发顶，低声和他聊着之后想做的插画风格，避开所有和接单亏损相关的沉重话题。周叙听着，唇角慢慢扬起浅浅笑意。

　　陆骁和陈榆欣凑在一起，翻着手机里存的风景照片，规划之后有空可以出门散心。孟钊关掉财务表格，和宋雪涵闲谈日常琐事。沈耀和萧琳宝低声聊着喜欢的画册，慢慢放松紧绷的神经。

　　窗外天色渐渐彻底暗下来，夜晚再次降临。这一夜，没有白板上的问题清单，没有冰冷的财务数字，没有客户咨询消息的弹窗。

　　没有宏大的誓言，没有激昂的口号。只是十个人，彼此陪伴，互相安抚，把连日积压的疲惫、不安、自责一点点释放出来。他们明白，挫折不会凭空消失，但他们不必独自承受。

　　谢砚舟抬起头，看向身边的傅驰野，目光柔和。“有大家一起，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熬。”

　　傅驰野抬手，轻轻托住他的侧脸，眼底满是温柔。“我们会一起跨过这道坎。”

　　客厅暖灯摇曳，整栋别墅裹在安静温柔的氛围之中。所有人都知道，休整只是短暂的停歇，之后依旧要按方案推进整改，迎接市场的考验。但此刻，他们可以卸下重担，好好安抚疲惫的自己，也安抚身边并肩同行的人。

　　漫漫长夜，暖意充盈。少年人彼此依靠，积攒力量，静待下一段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