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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夏日故事 以安多尼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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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把那只虫子抓住,好像是叫‘蝉’。那小东西叫的真难听,还不如你唱歌好听。它一叫唤,我就觉得这天气更热了。”托马斯将捕捉蜻蜓用的竹制网兜扔给了安多尼,用头朝树上抬了抬示意蝉所在位置。
安多尼没能顺利地接住,网兜掉在草丛之中,发出窸窣声,顿时,蝉不叫了。
“怎么办,不叫了,找不着了。”他小心翼翼地拿起网兜,带着尴尬的笑望向托马斯。
托马斯摆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说道,“至少达到了让它不叫的目的。拿着网走吧,我请你吃雪糕。我今天可是有五元巨资,花三块买瓶可乐,每人喝一半,然后每人一根脆冰冰。”
烈日之下,整个河滨公园就他们两个人,平常在公园里天天游荡的白色流浪狗现在耷拉着头趴在小卖部的遮阳棚下,正在疲惫地吐舌头。
小朋友找了两张躺椅,仰躺在上方,用手臂盖住眼睛,不断吮吸着冰棍流下的汁水。
“我能看到我手臂上红红的血管。”安多尼用疲软的声音说。
“喂,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叫你来这里晒太阳吗?”托马斯没有回复他这句话。
他接着说,“这个叫日光浴,我在电视上看那些在海边的人都会这样躺在沙滩上。”
“海边的人不会热吗?”
“我不懂,我也不太理解这些人干嘛让自己在太阳下遭罪,然后还获得黑人一样的皮肤。”
“或许和我们一样,模仿别人的吧。”安多尼提出自己的见解。
“嘶,那应该是模仿美国人。美国人可是‘洋气’的代名词。那些美国人做的动画片里经常出现这种场景。”
“有道理。”
“哇!这下完蛋了。”托马斯大声呼喊。
“吓我一跳,怎么了?”安多尼迅速起身望向已经坐立起来的托马斯。
“冰棍汁子滴在我衣服上了,回去要被我妈骂了。你有纸吗?不过现在好像也没啥用了,都干在衣服上了,万恶的太阳。”
“我找找,应该是有的。”安多尼翻了翻裤子两边的口袋,但口袋里东西太多,一时间什么也拿不出来,他索性直接从内部把口袋推出,各样杂七杂八的东西全掉落出来。他从草坪上捡起揉成一坨的纸团,从中摘出了几张,拿给了托马斯。
胡乱地擦拭后,衣服上的颜色淡了些。
“这样的话,干脆直接去厕所用水龙头冲一冲吧,反正太阳那么大,很快就能干了。”安多尼趁着弯腰捡东西的空隙向托马斯提议。
托马斯指了指盥洗池的方向,小声地说,“那你陪我去,我有点怕那只狗,他现在就趴在厕所的洗手池下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小卖部那跑到厕所去了。”
“怪不得刚才买东西的时候你一直围着我绕圈子,是把我当成你和狗之间的盾牌哇。你先帮我找找我的弹珠呗,刚才着急掏纸,全洒出来了。”
在弯腰搜索时,托马斯突然想到,他们两人的姿势像是在捡贝壳一样,先前还晒了太阳,顿时有一种在海边度假的幻想。
“找到了,我最喜欢的弹珠。”安多尼向托马斯招手。
“全部找到了吗?我只找到两颗。”托马斯将手掌摊开,双手组合成漏斗把弹珠倒在安多尼手上。
“最喜欢的这颗找到就行,我家里有一大罐弹珠,也不差其他那几颗。走,现在该解决你的大事了。”安多尼故作严肃地指了指厕所的盥洗池。
小心翼翼地绕过白狗后,托马斯才松了一口气。因为个子不高,他只能用手接水往衣服上洒,突然的凉意渗透过衣服让他打了个激灵。
将衣服前侧几乎完全打湿后,他们又小心翼翼地经过白狗身边。
为了消遣沉重而漫长的下午,他们决定去找住在公园附近的彼得,住在离这稍远的小区的弗朗西斯和他的弟弟雅各布,还决定好了等下他们要玩“鬼捉人”的游戏。
他们先是用电话手表和那三位发了消息,
彼得说马上赶来,并且要给大家带他母亲今天做的蛋糕。但是弗朗西斯和雅各布都没回消息,他们准备等彼得来了过后再一起进行“远征”,去找那对兄弟。
没过多久,彼得提着口袋向他们走来,分发完蛋糕后,三个人边吃边往那对兄弟家走。
“要是那两位大哥能像你一样立刻回复消息就好了,就不用那么麻烦的去找他们了。”托马斯感叹着。
“你说,他们是不是在玩游戏哇?”彼得兴致高涨地提出疑问。
“要真是这样的话,他们肯定不会出门的,有游戏玩谁还去找朋友哇。”安东尼耸耸肩膀,这是他在动画片里看到的表示“无奈”的姿势。
三人小队来到那对兄弟家楼下,但苦于需要人脸识别才能解锁的门禁,他们无法进入这栋单元楼。等待了十几分钟,也没有居民出入。
“哇,那么热的天,看来是不会有人出门的,没有人出门,自然就不会有人从外面回来。怎么办才好哇。”托马斯抱怨道。
“我记得这栋楼好像有窗户可以翻进去,前提是物管的保安大叔没有把窗户锁上。”彼得向他们虚了虚眼。“只要一个人翻进去,让他把门打开,所有人就都能进去了。”
“要是被保安大叔抓住了怎么办?”
“不会有事的,我们都是小孩,他们也不至于对我们动手。安多尼,你就是太胆小了,看我的。”托马斯让彼得带路,来到窗前,回头张望片刻后,迅速翻进窗内。
他站稳后隔着窗户得意洋洋地向他们拍了拍胸脯。做完一个鬼脸后,托马斯的身影从窗口消失,紧接着,就是门禁解锁的声音。
他们来到8楼2号室的门口,各自仔细翻阅了电话手表里与弗朗西斯的聊天记录,以确认这就是他家。
三个人轮流连续敲了四五分钟后,门才慢悠悠地打开。弗朗西斯只穿了条内裤,睡眼惺忪。
“原来是在睡觉哇,我还以为你和你弟在打游戏。”彼得摇了摇弗朗西斯的手。“走,我们去河滨公园玩鬼捉人,托马斯和安多尼都在,把你弟也叫上,我还给你们带了蛋糕。”
“好哇,那你们先进门吧,我把我弟叫醒。”虽然用词造句上能感受到弗朗西斯内心是想出去玩的,但他这幅神态让这句话使人觉得他是无比的抵触。
小朋友们坐在弗朗西斯家的沙发上,各自吃着自己的蛋糕。没过多久,兄弟俩穿好了衣服,他们五人小队向着河滨公园进发。
一路上,兄弟俩一直在争夺竹网的携带权,其余三人十分乐意看到这样的情景,因为大街上拿着那么长的竹网确实不是很风光的事。
除此以外,兄弟两的争抢情景也是十分有意思,竹网在弗朗西斯手上时,雅各布故意指向街对面,发出尖叫,似乎有极不寻常的事在街对面发生,当众人目光都投向街对面时,他就将竹网从弗朗西斯手中夺走。
三人反应过来后都大笑起来,只有弗朗西斯迅速上前追赶已经跑远的雅各布。沉闷的下午因为这一类似电影的桥段变得略为轻松起来。
“所以,谁来当鬼呢。”托马斯环视了一圈,“石头剪刀布怎么样。”
“要是石头剪刀布的话,出相同手势的人就分成一组,再在组内继续石头剪刀布,最后各组的输家再进行‘决赛’,输的人就是鬼了。按原来的规则来,找出鬼了天都黑了。”
“同意同意。”那对兄弟同时赞同了安多尼的计划。
“好,托马斯,现在你就是鬼了。”
“你们四个人,我要全部抓住的话难度太高。”
“那这样吧,雅各布,你把竹网给他,他用竹网碰到人也属于捉到了人,如何?”
“无比同意。”他们异口同声赞成了安东尼提供的这个方案。
“记得数数哦,十秒钟了才能动。”弗朗西斯边跑边转过身对托马斯大喊。
“我又不是不知道规则,我等会第一个就要来抓你。”托马斯用手指着弗朗西斯,而对方给他做了个鬼脸。
虽然托马斯有至高无上的“鬼的特权”,捉到谁谁就在游戏中死亡了。但他始终担心那只白狗会突然出现,然后发疯似的追赶他。
——因为那只白狗不在厕所盥洗池下方,不知道溜达到哪里去了。但随着捉到一个又一个小朋友,他的这份忧惧也随河水流出这个城市了。
“根据规则,第一个被捉的人当鬼,我第一个捉到的是彼得。”托马斯用手招呼着彼得靠近。
彼得踢着正步来到他面前,向他敬了个礼,然后他俩模仿电视里其他国家的皇帝授勋的仪式,彼得鞠着躬接过托马斯的竹网。
为了躲避彼得的抓捕,托马斯和安多尼躲在了被人清理出的丛中小径里,小径周围的灌木和能够到小朋友的下巴,只要半蹲在小径上,小朋友就完全被灌木淹没了,在小径外的人是绝对看不到他们的。
不过,躲在这里也有代价,灌木丛里充满各种各样的虫子,一不留神,一只蚂蚁或是金龟子就会爬到身上,最令人厌恶的是各式各样的蚊子,要不停地驱赶它们,不然在它们温柔的亲吻下,身上会留下诸多瘙痒难耐的“爱的印记”。
过了许久,他们还是没有被找到,蹲在丛中还是比较热的,安多尼便用手表给弗朗西斯发了消息,弗朗西斯说他和弟弟躲在一起,还没被发现。这让他感到困惑,照理来说,那十秒钟是不用闭眼的,彼得完全可以看到他们的行踪,并且刚才在弗朗西斯的挑衅下,数数结束时彼得就飞速地追赶弗朗西斯。
他又用手表发了一则消息给弗朗西斯,询问他彼得为什么不追逐他了。
弗朗西斯回复说,在他跑了一会往身后看时,彼得似乎是鞋带垮掉了,在弯腰摆弄什么东西,趁着这个机会他赶紧躲起来了。
“我们暂停游戏吧,去找找彼得,我们四个都躲得那么隐蔽,他肯定找不着。”接着,安多尼把刚才的聊天内容和托马斯说了,托马斯表示同意。
他还给其他三人发了消息让他们在广场集合。四个人都在广场了,彼得还是没有来,安多尼提议去到处找找。
就这样,四个“人类”开始了主动“找鬼”的旅途。下午没有风,炽热的阳光让他们满脸汗水,每个小朋友脸上都闪烁着光亮。
他们在公园边缘的草地发现了彼得,远看过去,彼得手里正拿着根木棍往地上戳。
他们喊了一他的名字,彼得站起身来手持木棒笑着向他们挥舞,大声呼喊着“快过来!”
一众小朋友很好奇,你追我赶地跑了过去。
“看,我抓到了什么。”彼得神彩旗飞扬地拿木棍指向刚才他所在的位置。
那有一只三色的猫被竹网网住了,正在网里翻滚挣扎,时不时还发出尖叫。
“哇,一只猫哎。”雅各布惊讶地喊道。“你是怎么抓住它的?猫都是狡猾又敏锐的,能抓到它太厉害了。”
“我刚才系鞋带时,往草丛一瞥,就看见它慢悠悠走着,我蹲着过去拨开草丛的时候它张大嘴巴对我哈气。
“我用竹网的杆靠近它时,它又挠又咬,我就决定要把它抓住。我看它速度比较慢,就把它赶到空草坪上用网抓住了。”彼得自信地长篇大论。
这时,托马斯提出了疑问,“为什么它没有和其它猫一样逃跑的速度呢?”
彼得用猜测的口吻说,“它的肚子很大,可能就跑不动了吧,你们可以去看看。”
他们凑近竹网时,网中的猫停止了翻滚,用凶狠的目光盯着围上来的小朋友们,还张大嘴巴发出响尾蛇的呼声。
“好丑的猫,长得尖嘴猴腮的,毛都打卷了。”
“你仔细看看,它的肚子惊人的大哎,四肢都很细,这是很让我恶心的点。”彼得拍着凑近猫的弗朗西斯的肩膀对他说道。
“嘶,它应该是怀孕了吧。”安多尼指了指那只猫的大肚子,“猫这种动物好像都是春天发情,然后怀孕。”
弗朗西斯听了安多尼的解释,恍然大悟般说道,“是哦,怪不得跑那么慢。”
“你刚才在用木棍戳它吗?”托马斯蹲下身后摇晃了一下竹网的竹杆,里面的猫顿时又翻滚起来。
弗朗西斯老实地回道,“对呀,它刚才很有攻击性,而且真的很恶心人,我就看了它一眼,它就又哈气又抓杆子的。”
安多尼道,“那确实很可恶了。”
“畜生是不能伤害人类的,我决定要将它处决。”托马斯站起身来,像是发表演讲一般喊出这句话。
众人看着仍在一边翻滚一边嚎叫的那只丑陋母猫,都认为应当处决掉。
“那我们用什么方法处决呢?”安多尼问托马斯说。
“这是个好问题,我们应该好好讨论,毕竟这只猫刚才对彼得做了如此具有危险性的行为,现在还在持续,必须以残忍的方式将它处决掉。”托马斯说完后示意大家坐下一起讨论。
五个人围成一圈一起坐下。他们又找来许多石头压住网兜,把猫围在中间以免它挣脱网兜逃跑。
彼得提议把猫给戳死,他设想派一个小伙伴去附近小区的收纳装修废料的废料存放处找一根锋利的铁棒或者木棒,用尖锐端从脚到身体再到头把它戳死,他还说要是先扎头的话一下就死了,不能抵消猫对人的恶行。
弗朗西斯提议把猫放在水里淹死,就像抗战片里演绎的审问特务一样,来回让它呛水,慢慢呛死。雅各布则认为应该用木棍刺破猫的腹部,把它钉在地上,在它无法逃离时用火烧死。
安多尼则提议引用古希腊对犯人的石刑,每人用石头轮流往猫身上砸。
在四人讨论完后,托马斯发言,“各位,你们设想你们的处决方式时忘记了一点,就是可行性。你们说的要用尖刺,要用火,要用石头,要跑到河边去淹死,可是我们难以在短时间里找到处决工具,河岸边是不让小孩子接近的,要是遇到老师就少不了处分。”
众人听完又陷入了思考之中。沉寂了一会,托马斯打破了这份沉寂,“我们引诱白狗来处决它吧!”
“可是你不是怕那只白狗吗?”安多尼仰起头来问着激昂陈词的托马斯。
“为了维护人类的尊严,我会克服恐惧。”托马斯回答安多尼。
托马斯将计划和小伙伴说出,那只白狗向来就喜欢跟着人走,很喜欢尾随人一段路,我们可以去买个火腿肠,让它一直跟到这里,然后在猫的身上也放一些食物,指示白狗去吃,这期间蠢猫肯定会挠白狗,白狗必然也会撕咬它,那只白狗体型那么大,必然可以把它撕成碎片。
大家随即开始行动,留下弗朗西斯和雅各布看守花猫,其他人买了火腿肠后在公园到处走过一直学狗叫来吸引白狗。
随着草丛一阵窸窣声,那只肮脏的白狗窜出跑到托马斯身边,围着他的脚边绕圈边用鼻子嗅。
托马斯先是发出了尖叫,使周围两个小伙伴都笑了出来。不过为了计划的进行,他站在原地闭上眼睛连续深呼吸了好几下,随后将火腿肠的包装撕开,将火腿肠掰成一小块一小块,边走边把肉块丢在地上。朝着草地那战战兢兢地缓慢移动。
白狗见托马斯投喂了如此多的食物,不断往托马腿上蹭,尾巴抽打得像螺旋桨。
托马斯手上的火腿肠很快消耗殆尽,准备将安多尼手上拿着的火腿肠掰开投喂白狗——不把火腿肠扔到地上的话,白狗就会直立起身,用前爪搭在托马斯身上,在他身上不断闻嗅试图搜索到火腿肠。
在白狗站立闻嗅这段时间,托马斯呆立在原地,全身发颤。
彼得看见了捧腹大笑,安多尼把头扭向一边试图不让这一幕进入脑海,托马斯用带有仇恨的祈求语气向他俩求助“救我。”
笑了一会后,彼得才从安多尼手中拿走火腿肠,在白狗面前晃了晃,随后朝草地跑去,白狗迅速追了上去。
“你们做个人吧!”托马斯叹了口气,用手沾了沾脑门的汗水。
安多尼看见这景象,本来憋了一会,最后还是笑了出来。为此挨了托马斯一拳。
等到他俩赶到草地上时,发现三人组已经按计划布置好了一切,他们已经将火腿肠放在了猫的身上和网兜的空隙中。
“快点处决吧,这只猫已经吃了几片火腿肠了,再让它吃下去,狗就没得吃了。”彼得转过身去对托马斯和安多尼呼喊道。
“好,那就立马进行。”托马斯与他们和白狗隔得远远的,大声回应着彼得。
彼得示意拿着竹网的弗朗西斯不断摇晃手中的网,尽可能让猫感到不适,激发它的怒气,随后吩咐拿着棍子的雅各布,让他把棍子从网兜下面伸入网兜内部,放置在猫的脖子处,等他哥撤了竹网,他必须使劲压住猫的脖子不让其逃跑。
那只猫一看见木棍又朝自己扑来,响尾蛇一般不断哈着气,快速地拨动爪子打击木棍,但很快,木棍压在了它脖子上,它扭头并不断用爪子扒拉木棍想把木棍甩走,但雅各布技巧娴熟,始终保持着让木棍架在它脖子的同一区域,很快它就精疲力竭了,不愿再进行剧烈的挣扎,只是用敌意的眼神盯着小朋友们看,喉咙里发出呜呜声。
这时彼得指引白狗往竹网处走,白狗看见猫后先是顿了顿,随后不管猫的嘶吼和颤抖,全心注意着搜索火腿肠,嗅到网兜周围的火腿肠就一口吞了。
网周的火腿肠都被吃完了,跟着气味,它走到网中。似乎是知道那只猫不好对付,它只是吃靠近外围的火腿肠,始终和猫保持距离。
见白狗如此谨慎,托马斯直接夺过木棍,将猫戳到狗的面前。
这一推,猫应势扑向前方,狗往后跳了跳,但还是被猫抓了一爪,众人看到白狗从上颌到鼻子处留下了几条鲜红的划痕。这似乎激怒了狗,原本安静的狗突然狂吠起来。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托马斯赶紧将木棍扔在地上跑回先前站的地方,又躲在了安多尼身后,透半边身子往猫所在的地方看。
众人见狗发狂了,尽管不如托马斯那样恐惧,心里还是有些发颤的,于是他们都默契地不作声。
狗渐渐地离猫近了,露出了参差不齐的牙齿,不断低声吠叫。猫则将自己毛炸开,将背拱起,身体呈弓状,意欲将对手吓走。双方距离十几厘米时,都不再往前走了,陷入了对峙。
这时,托马斯发布号令,让弗朗西斯撤去了网。
一猫一狗被这突然的变化吓到,误以为对方要攻击,就都像对方扑去。
雅各布原本还想压住猫,但发现猫已被狗用口咬住,便没再有动作。饶有兴致地观看眼前的乱斗。
显然,那只狗被猫彻底激怒了,只想置猫于死地——无论猫怎样用爪子抓挠上颌,怎样用腿踢划喉部,狗都不松口,反而咬得更紧,让猫不断发出惨叫。
众人看到,猫的身躯多出了几摊血液。
“流那么多血,看来牙齿咬得十分深哇。”雅各布惊叹道。
“可惜还不致命,等到它发现咬不死这只猫。它就会左右摇摆头颅,用惯性撕碎他。”安多尼向小伙伴科普。
“听着好刺激,好想看到这一幕。”彼得一只手拿着网,两只手都成拳头,兴奋地抖动。
如安多尼所料,那只狗见嘴中的猫始终没有停止反抗,便甩起头来。
猫的爪子和腿在惯性下被扯得笔直,不断在空中画着圈。
撕咬了一会,白狗停了下来,将猫放在地上。那只猫已然站不稳,腹部全是血迹,看着像是已经破了个口子,白狗面部也多了很多道淌着血的爪痕。
狗用鼻子拱了拱猫,发现还没死透,于是直接叼起猫的后腿又旋转着撕咬起来。突然,那只猫断裂开来,一大摊血迹直接泼在草地上,还有许多在空中飞溅,有一些血滴飞向了小朋友这边,小朋友们先是躲避,离远了后,都满脸嫌弃地检查自己的衣物,又相互检查起来。
“哇呀!明明下午才洒冰棍汁子在衣服上,现在又沾到死猫血了。太气人了。”托马斯嚎叫着。
不过大家很快被安多尼的大喊吸引。
他大声喊着,“哇!猫断成了这样好几截,狗走了。”
大家又顾不上检查衣服上是否有血迹了,纷纷围上去。
猫断成了三个部分,躯干是从身体四分之三处断开的,后腿一块前体一块,这两块中间,还有一摊混黑的肉团,众人看到不免一阵恶心。
彼得用木棍挑了挑肉团,发现肉团可以分开,众人才发觉那些肉团是还没完全成型的若干只小猫,不由得都打了个冷战。
“血腥味好重。”弗朗西斯左手捂住口鼻,用右手不断扇着嘴前的空气。
“毕竟是裂开了哇。”彼得边挑弄尸体,边满脸嫌弃地说道。
“我们接下来做什么?直接走了吗,现在还很早哎。”安多尼问道。
“埋了它。”托马斯说话时仍是低头看着尸体,语气坚定。
“好麻烦哇,还得挖坑啥的吧,今天能干完吗?”雅各布提出了疑问。
“搞个简单的呗。去废材厂找块木板,哦不是,最好是能找到不要的铁锹,我们挖个浅坑,把它埋了。”托马斯回答。
“墓碑需要吗?”弗朗西斯问道。
“也可以做一个。”托马斯答。
弗朗西斯接着又问了句,“什么样式的呢?”
“十字架吧,这个好做一点,拿两根木头捆一起就行了。而且十字架还是酷刑的刑具,当初基督就是被钉死在十字架上面的。”安多尼代替托马斯回答他。
“对,十字架很好。”托马斯点点头。“那就去办事吧,只要再拿一根木棍就行,这里已经有一根了。对了,比一比这个有多长,十字架横的和竖的木棍的长度比好像是一比二,找个这根木棍一半长度的就行,不需要搞得太大。”
吩咐完他们后,托马斯和安多尼去挑选墓地。
说是挑选,实则选址只有两个要求,一是隐蔽程度,二是土质疏松程度,选完一处也必不再费心力选第二处了。
很快他们在离行刑地约三四十米处的草丛插下了木棍,又从地上捡了塑料袋系在顶端作标记。
做好标记后二人大功告成般都叉着腰长叹口气,发觉对方做了和自己一样的动作后二人相视一笑。
随后他们俩商量着如何将尸体转移过来,没有过多的工具,索性又把才插入土中的木棍抽出,将塑料袋挂在附近最高的枝子头上,准备拿木棍把尸体挑过来。
托马斯一边往处决地走一边思索等会搬运尸体的细节,毕竟一根木棍要运走零散的三大团肉块还是颇具挑战。他们走到处决地时,发现那三个小伙伴已经在场了。
“我还说你们去哪里了,和你发了好几条消息,都不见回复。”彼得手里拿着一把和他人差不多高的铁锹,锹面已锈出好几个洞。剩下那两兄弟一人拿着竹网,另一人两只手分别拿着木棍和斧头状的木板。
“我们去找墓地去了,我们已经找到了,又隐蔽又好挖,就在这片树丛后面,走过那几棵树就能看见了。”托马斯很快看见了他们手上拿着的东西,补充道“你们还真厉害,说找到铁锹还真能找到,有这个东西也方便我们把它的尸体转移到墓地去。”
小伙伴们用木棍将猫的身体各部位并着小猫的尸体都推到锹面上,正要走时,铁锹砸在了地上——彼得一人抬不动这装着猫的尸体的铁锹。
雅各布自告奋勇,把手上的竹网交给安多尼后,站在了彼得所站的另一侧,二人一起发力将铁锹抬了起来。
到墓地时,二人身上的短袖已经全被汗水浸湿了。
“既然尸体运过来了,工具也是齐全的,那就开始刨土吧。”安东尼说道。
小朋友没有真正经历过丧事,但也有样学样凭借参加白事宴席的记忆,先找了个白色塑料袋盖住猫的尸体——因为他们觉得这堆肉块太恶心,因此只是从空中将白塑料袋抛下令其自由下落覆盖住尸体。然后撇断几根树枝,当作香火,插在即将动工的墓地周围。
干完这些后,众人都抢着要拿铁锹铲土玩,见众人争抢,弗朗西斯立了个约定,每人铲土十下后交给下一个人,彼得提议把每人铲十下改为十五下,众人同意。
过了大约半小时,一个深约四十厘米宽五十厘米的小坑出现在草丛之中。
他们把猫的尸体连同塑料袋一起推进坑中,又有序的轮流铲土去填平这个坑。
在将坑填平后,他们又将周围的泥土掘起堆放到墓穴上,不多时形成了一个小丘。
“呵。大功告成。”雅各布填完最后一铲土,用手揉了揉进入眼中的汗水。
“还差个十字架。”安多尼说。
“怎么做呢?我们没有绳子哇。”弗朗西斯提问道。
“我知道怎么做,直接用铁锹把那根木棍切个口出来,再那根细一点的木棍卡进那个口就行了。”彼得拍拍胸脯露出自信的笑。
“就按你说的做。”安多尼指着他快速点头以示肯定。
做好了这一切过后,晚霞也布满了山那边的天空。气温降了下来,小朋友身上的汗水也干透了,河风一吹,凉飕飕的。
“时间不早了呢。”托马斯看了看手表,“我们以后得常来这里,要是墓地被其他人发现了他们肯定会捣乱,把墓地又给毁了。”
“欸,你说我们这样是不是和杀人犯一样。在杀完人后,都会回凶杀地看一眼。”弗朗西斯狡黠地望着这一圈小朋友。
“那那只狗怕是会天天来这边尿尿了。”托马斯笑着回答。这一答复也让各位小朋友大笑出来。
小伙伴们约好了,以后每周五在墓地聚集,一起打扫墓地,并且下次来时要用石头将土丘围一圈使坟墓更加正式。随后就一哄而散各自回家吃饭去了。
托马斯在即将见不到坟墓的拐角处,又回头看了一眼。
说不清太阳是如何照射的,他看见十字架已布满橘黄的光,木棍顶端的白色塑料袋也因光的着色和风吹正火焰一般在空中升腾。他心里默想到从不知何处看到的句子:死亡是夏日凉爽的夜晚。
在同伴大叫一声他的名字后,他转身跑向已和他有一段距离的伙伴们,加入他们和他们一起大声喊着行军口号:“吃饭,吃饭,回家吃饭!”
至于身上的血迹和污点,托马斯早已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