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过得好，你信吗》小小张不脏脏

3、mua 他只是玩玩

　　第一次裂痕，是因为一个"mua"。
　　那天我登他的QQ（我们关联了，我能看到他的消息），看到他和一个女生的聊天记录。他发了一个"mua"，那个女生也回了一个"mua"。
　　就两个字，像两根针，扎进我眼睛里。
　　我往上翻，发现聊天记录被删过一部分，前面的内容看不到了。或许是没来得及删干净，或许是他觉得这两句没什么。但在我看来，这两句比什么都刺眼。
　　mua。
　　亲亲的意思。
　　他从来没跟我说过mua。
　　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他从来没跟我说过一句亲昵的话，从来没叫过我"宝宝""亲爱的"，从来没发过一个亲亲的表情。他叫我"小公主"，但那只是个备注，聊天的时候他从来不这么叫。他对我永远是客气的、疏离的、礼貌的，像对待一个普通朋友。
　　可他对那个女生，发了"mua"。
　　我那天晚上跟他吵了一架。我问他那个女生是谁，问他为什么发mua，问他聊天记录为什么删了。他一开始解释，说就是普通朋友，闹着玩的，那个女生性格比较开放，喜欢发这些，他只是顺着回了一句。
　　我不信，继续追问。我说普通朋友会发mua吗？普通朋友会删聊天记录吗？你跟我在一起这么久，你跟我说过一句亲昵的话吗？你跟别人倒是挺亲热的啊。
　　他的语气越来越冷，越来越不耐烦。最后他说了一句："好，拜拜！"
　　然后就把我删了。
　　QQ删了，情侣空间解了，情头换了。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我来不及反应。前一秒我们还在吵架，后一秒我就被拉黑了。我盯着手机屏幕上"对方已不是你的好友"那行字，整个人都是懵的。
　　那时候我正在外面散步，晚上九点多，街上人不多，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风有点凉，吹在我脸上，我才发现自己在哭。
　　腿一软，直接蹲在了地上。
　　然后就开始哭。
　　不是那种小声的抽泣，是嚎啕大哭，哭得喘不过来气，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阵阵发疼。我有心肌炎，医生说不能情绪激动，不能哭太狠，可我控制不住。我蹲在路边，抱着膝盖，哭得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路过的人都看我，我顾不上了，什么都顾不上了。
　　我一边哭一边想，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么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那么包容他，那么懂事，那么喜欢他，他为什么要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删了我？
　　哭了大概半个小时，我抹了把脸，重新加他。
　　验证消息我写了又删，最后只写了一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他通过了。
　　"我太累了。"他说。
　　我盯着这三个字，眼泪又掉下来了。太累了？跟我在一起太累了吗？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他觉得累？我继续问："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没有。"
　　看到这两个字，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赶紧说："那我们和好吧。"
　　他说："好。"
　　然后我们就和好了。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重新加了我QQ，重新换了情头，重新开了情侣空间。一切都恢复了原样，好像那天晚上的争吵、删除、蹲在路边哭，都只是一场梦。
　　但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变了。
　　那根刺扎进去了，拔不出来了，每次想起来，都会疼一下。每次看到他的QQ头像，我就会想起他删我的那天晚上，想起"对方已不是你的好友"那行字，想起我蹲在路边哭到喘不过来气的样子。
　　我开始怕了。
　　怕他再删我，怕他再说"拜拜"，怕他再说"我太累了"。我开始变得小心翼翼，变得不敢问，不敢闹，不敢生气。哪怕心里再不舒服，也只能憋着，只能假装不在乎。
　　和好之后没几天，我发现他又添加了一个特别关心。
　　一开始我以为是网慢了，没刷新出来。我退出重新进，刷新了一遍又一遍，那个名字清清楚楚地躺在特别关心列表里，不是我。
　　是一个女生的名字。
　　我当时整个人都凉了。
　　特别关心是什么意思？是你最在意的人，是她一发动态你第一时间能看到的人，是你放在心尖上的人。
　　他的特别关心，不是我。
　　我忍着眼泪跟他说："我吃醋了。"
　　他回得很轻描淡写："没事，一个闺蜜。"
　　闺蜜。
　　我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最后回了一个："好。"
　　我不敢闹了。
　　上次闹的结果是被删，是蹲在路边哭到喘不过来气。我怕了，真的怕了。我怕一闹，他又走了，又不要我了。所以我只能说"好"，只能把醋意和委屈都咽下去，假装自己很大度，假装自己不在乎。
　　可怎么可能不在乎呢。
　　那之后一连几天，他都特别忙。消息回得越来越慢，语气越来越淡，有时候一整天就说几句话。我不打扰他，我怕他烦，怕他觉得我黏人，怕他又说"我太累了"。
　　我就安安静静地等，等他忙完，等他想起我，等他来找我。
　　那天晚上，他睡得早。我对着聊天界面，说了很多很多话，全是情话。我说我想他了，我说我喜欢他，我说等他暑假工结束我们就见面，我说我会一直陪着他，我说了好多好多，说到手机屏幕都暗了，说到眼睛都酸了。
　　我知道他看不到，或者说，他看到了也不会回。但我就是想说，好像只要说了，他就能感受到我的心意似的。好像只要我说得足够多，足够真诚，他就会像我喜欢他一样喜欢我。
　　第二天我醒得比较晚，一睁眼就摸手机。
　　他发了很长一段。
　　我心里一紧，赶紧点开看。前面说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说他最近很累，说他压力很大，说他觉得自己不够好，最后一句是——
　　"我现在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我怎么照顾你。"
　　我盯着这句话，手开始发抖。
　　这句话什么意思？是自责？还是借口？还是——分手的前兆？
　　我颤着手给他发："你是不是要分手？"
　　发出去之后，我把手机攥在手里，盯着屏幕，等他回。
　　一分钟，十分钟，半小时，一小时。
　　他没回。
　　到了下午，我刷空间的时候，看到他发了一条说说。
　　很开心的那种，配了一张和朋友出去玩的照片，笑得很灿烂。照片里有男有女，他站在中间，比着剪刀手，看起来心情很好。
　　我当时就疯了。
　　他不回我的消息，却有心情发说说？他说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却有心思和朋友出去玩？我一个人在这里惴惴不安地等他的答复，他却在外面开开心心地笑？
　　我给他发消息："你回一句啊。"
　　"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说话啊！"
　　一条又一条，像石沉大海。
　　最后不知道怎么了，还是分手了。
　　没有正式的告别，没有明确的理由，就那么稀里糊涂地，结束了。
　　那天晚上我哭成了狗。
　　一个人窝在房间里，被子蒙着头，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怕被爸妈听到。眼泪把枕头都浸湿了，胸口闷得像压了一块石头，喘不过来气。心肌炎又犯了，心脏一阵阵抽疼，我蜷缩在床上，抱着枕头，浑身发抖。
　　我爬起来，偷偷从爸爸的酒柜里倒了两口白酒，辣得我直咳嗽，眼泪流得更凶了。我从来没喝过酒，那是第一次。
　　原来酒这么难喝，可比起心里的疼，这点辣算什么呢。
　　我喝了两口，头晕乎乎的，靠在墙上，看着手机里我们的聊天记录，从最早的"你唱歌真好听"，到后来的"小公主""sweetheart"，到最后的"你是不是要分手"。
　　看着看着，我就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