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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气泡水 一开始以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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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遇见胡益恺的时候,刚从上一段感情的废墟里爬出来。
说爬出来其实不准确,更像是被人从废墟里刨出来,浑身是伤,还在流血,但至少还活着。前男朋友劈腿,被我撞了个正着,他连解释都懒得解释,收拾东西就走了,走之前还说了一句"你能不能别这么无理取闹"。
我站在空荡荡的出租屋里,看着他留下的半管牙膏和一只袜子,突然就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那时候我对感情这种东西已经没什么期待了,觉得男人都一个样,说爱你的时候比谁都认真,走的时候比谁都干脆。你掏心掏肺地对他好,他转头就能把你的心踩在脚底下,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所以当胡益恺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出来的时候,我只是觉得——哇,这声音真好听。
像夏天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气泡水,咕咚咕咚冒着泡,凉丝丝的,甜得恰到好处。不是那种刻意的低音炮,是自然的、慵懒的、带着一点沙哑的男声,说话的时候尾音微微上翘,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你的心尖。
我们是在一个社交软件上认识的。他发了一条唱歌的动态,唱的是一首老歌,我已经记不清歌名了,只记得他的声音。我随手点了进去,然后就出不来了。那天我反复听了十几遍,听到手机都发烫了,最后鬼使神差地给他发了条私信:"你唱歌真好听。"
他秒回:"谢谢。"
然后就聊上了。
我们离得很近,车程不过四十分钟,在同一个城市的两端。但那时候我生病了,说严重不严重,说不严重也严重——心肌炎,医生让卧床休息,不能劳累,不能情绪激动,最好连手机都少玩。我请了长假,一个人窝在出租屋里,每天除了吃药就是盯着天花板发呆。房间里永远拉着窗帘,药味混着消毒水的味道,呛得人嗓子疼。我妈来看过我两次,每次都红着眼眶走,说我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我也不知道。
可能是因为前一段感情太伤了,伤到连身体都跟着垮了。
胡益恺成了我那段灰色日子里唯一的颜色。
他每天都找我聊天,从早上睁眼到晚上睡觉,消息没断过。他会跟我分享他今天吃了什么,遇到了什么好玩的事,甚至会拍他养的猫给我看。那是一只橘猫,胖得像个球,趴在窗台上晒太阳,他说它叫年糕。我看着那只猫,又看着他发的消息,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
有一天聊到半夜,我脑子一热,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发了一句:"要不我们处对象吧?"
发完我就后悔了,觉得自己太唐突,太不矜持,太容易动心了。正想撤回,他的消息弹了过来。
"好啊。"
两个字,干脆利落,像他的声音一样。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然后又很快压下去。我告诉自己,别当真,就是玩玩,你刚受过伤,别再把心交出去了。网上的东西,能有几分真?他说不定就是无聊了,想找个人打发时间。
可感情这种东西,从来不是你说控制就能控制的。
在一起之后我才发现,胡益恺和我一样,都没太认真。
他喜欢唱歌给别的女生听,QQ里一堆妹妹,今天这个找他合唱,明天那个让他教唱歌。我登他的号(他给了我密码,说情侣之间不应该有秘密),看到他跟好几个女生都有巨轮,聊天记录里全是"哥哥唱得真好听""哥哥再唱一首嘛",他回得也热情,"好啊,你想听什么"。
我跟他说换情头,他不肯,说怕被父母看到。我说你都多大了,父母还管你谈恋爱?他说他家管得严,手机都被父母查,谈恋爱像做贼。我忍着脾气跟他说:"既然我们谈了,你就要好好对我。"
他回了一个"好"。
然后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我那时候其实没太难过,因为确实没动多少真情。就像两个人搭伙过日子,各取所需,他需要一个名义上的女朋友,我需要一个人陪我打发生病在家的无聊时光。我们互不干涉,各玩各的,偶尔聊几句,像两个合租的室友。
谈了一个星期,他跟我说:"我不太喜欢异地恋。"
说得很委婉,像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我知道他的意思,他家管得严,手机都被父母查,谈恋爱像做贼,而且我们虽然在同一个城市,但毕竟没见过面,跟异地也没什么区别。我也没纠缠,回了一个"哦",然后就分了。
说不难过是假的,但也就难过了那么一会儿,像被针扎了一下,疼一下就过去了。毕竟没有真正动情,收回来也容易。
QQ没删,我们成了列表里最熟悉的陌生人。
他偶尔会给我发一条消息,问我病好了没有,我回"好多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我偶尔会点进他的空间,看看他发的动态,看看他又跟哪个女生合唱了,然后退出来,该干嘛干嘛。
我以为,我们就这样了。
我以为,他只是我生命里的一个过客,一个陪我度过那段灰色日子的人,一个声音很好听的、名字叫胡益恺的陌生人。
我以为。
可后来发生的一切告诉我,我错了。
错得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