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十月秋雪

4、折花 “为什么还

　　在帮韩老师统计好资料后，他们回到教室拉来自己的椅子围坐在温晨安和林让周围。为了有氛围感，乔焱还贴心地关上了灯，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了蜡烛和火柴，点燃放在桌子上。
　　贺书青调侃他是不是早就想这样干了，乔焱拇指放在嘴角：“嘘~”
　　温晨安往林让那边挪了下椅子，眼睛却假装望向窗外的黑夜。
　　林让拍拍手：“我说个之前在网上看过的一个关于咱们学校的传闻吧。”
　　“上上上届高三20班有对情侣，这个学长嘛性格有些懦弱，被人骂了都是学姐帮他骂回去，有次学校里面有人说学姐私下私生活很乱，学姐休学了两个月，本以为风暴会过去，谁知等来的是学长发来的分手消息还有学长散播的关于学姐的AI私照。”
　　“第二周20班的学生回到学校的时候啊，发现这个学姐吊死在了学长的教室，就在这个学长坐的位置上，学姐异校的朋友们听说后来到咱们学校把学长裹进被子里闷死，从天台扔了下去。”
　　温晨安故作淡定吞了下口水，陆以晴、季菀棠并不觉得这个故事恐怖。甚至同情学姐的遭遇。纪碎玉依然是呆呆的，他背对着黑夜，面前的燃烧的蜡烛，人又很白，坐在他对面的贺书青抬眼看到他以为是怨鬼索命来了，所以他选择侧过身看向温晨安。
　　乔焱、林让贴近温晨安，温晨安额角渗出细汗，紧绷着身体：“你俩干嘛？”
　　“你是不是怕了？”乔焱的喜悦藏都没有藏，迎上他的是温晨安从桌洞里拿出的数学书，“砰”一声砸在乔焱后脑勺。
　　不是很疼，但足以让乔焱捂着头老实一会儿。
　　“用数学书打的，疼说明知识进脑子了。”
　　林让在下面拉住温晨安的手，晃了晃：“别害怕嘛。”
　　这句话过后空间像是春雨后的街道般沉寂，温晨安渐渐放松下来，突然乔焱身后的窗帘被风吹起，也吹灭了桌上的蜡烛，窗帘盖在乔焱头上，乔焱在里面试图把窗帘从自己身上拿开，却越缠越紧。
　　旁边的纪碎玉看不下去，拽住窗帘一角，往上翻。
　　乔焱还处于一种懵逼的状态，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惊恐中缓过神。
　　“我有个主意。”林让拉了下温晨安的手，温晨安握得更紧了。
　　季菀棠靠着身后的桌子，将一边头发掖在耳后：“什么？”
　　“我们去捉鬼吧。”
　　几人听完都皱起眉，不过这个主意实在刺激，说干就干，乔焱、温晨安、陆以晴带了手机，七个人分成三组分开在教学楼里“捉鬼”。
　　温晨安紧紧握着林让的手，两个人的手心都要出汗了。
　　林让点点他的脸，温晨安侧过脸，旁人看来这双眼睛是冷冽的，是不含情欲的。林让在这双眼中看到了属于孩童的纯真和少年意气，他再怎么样也是个需要照顾的孩子。
　　“你害怕呀。”林让打趣道。
　　温晨安颔了颔首。
　　林让靠近了些，手指穿进温晨安的指缝：“我给你唱首歌吧，我们小时候很喜欢听的一首歌。”
　　温晨安望着那张让他沉溺几十年的脸，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但又堵在喉咙里说不出，他只能再次点头。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风刮得很大，掠过耳边成了歌声的伴奏。小时候温晨安很喜欢听歌，林让得知后就会去学他喜欢的歌，现在也是。
　　林让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就是苦了楼上的贺书青三个。
　　三人缓缓挪动脚步，贺书青环顾四周：“焱哥，你说这不能真有鬼吧？”
　　乔焱抱得更紧了些：“怎，怎么可能有鬼嘛…哈哈…”
　　纪碎玉停下脚步，三人头顶上的班牌是高三20班；一道闪电自天空闪烁，教室内似乎有什么东西悬挂在半空中飘着…
　　“我靠！有鬼啊啊啊啊啊！！！”两人四散奔逃，贺书青背着乔焱跑下楼，声音回荡在教学区一直传到楼下的两个女生耳中。
　　陆以晴目光略带迟疑：“他们在搞什么？”
　　“不知道，这个天是不是要下雨了？”季菀棠仰望夜空，云层中有闪电在穿梭。
　　一种不祥的预感爬上心头，手机上显示出半小时后会下雨，陆以晴提议找到其他五人然后回宿舍休息，不然待会儿七个人都得成落汤鸡。
　　雷电的轰鸣声与掠过耳边的风是自然伴奏，回荡的尖叫声衬得歌有些诡异。
　　林让听见声音闭上了嘴，温晨安拉他走进旁边的音乐室，一架钢琴静静地放在讲台上，台下每个椅子上都放着一张歌词纸，窗台上放着几盆白月季，温晨安折下一朵别在林让耳后。
　　林让抬头，眼中闪着光：“好看吗？”
　　“嗯，好看。”
　　林让胳膊搭在窗台上，面前的窗户上有流水划过：“我小时候经常会想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他们是像电视里那样有狰狞的脸还是和我们一样长着一张普通的脸。”
　　温晨安倚着墙，电视里的鬼生前也不过是个平凡的人，是那时的人用言语当作刀刃和石头污蔑他们，将他们的脸划出血，砸碎他们的骨头，再有人，将他们说画成嗜血的怪物，面目狰狞的鬼怪。
　　让后人以为她们生前是犯了大罪才变成这样。
　　温晨安别过脸，望着林让：“现在网上很多人，男的傻逼，女的傻逼，都像是被狗咬了患了狂犬病，见人就咬。”
　　林让噗嗤笑出声：“原来你也这么认为啊。”
　　陆以晴、季菀棠来到三楼，高三20班门窗并未关，风吹起窗帘，闪电的光照着它，影子映在墙上像个悬在半空的人。
　　窗帘的一角轻轻点着一张桌子，它想说什么？
　　风刮得很大，屋内的窗户有点重，两个人合力才把那几扇窗关好。
　　走之前，两人望向刚刚被窗帘轻点的那张桌子，桌面有几个深色的圆点，像是血没有被擦干净…
　　陆以晴踢了下桌子：“不行小棠，我气不过，我想给那男的挂车上拉他去大街上溜几圈。”
　　季菀棠拍拍她的背：“这种人世界上还有很多，够你当狗遛的。”
　　她们来到二楼，站在楼梯口看到林让、温晨安呆呆望着在楼道里疯跑的三个人。
　　“他仨中邪了？”陆以晴斜睨着他们，季菀棠龇了下牙，拉着陆以晴往楼梯上走了几步：“走走走，离他们远点儿。”
　　林让侧过头看到楼梯上的二人，欣喜地朝他们挥了挥手，温晨安侧目瞥见她们，抬手拉住纪碎玉的校服后领：“哪有鬼？”
　　纪碎玉手指天花板，贺书青跑过来焦急地说道：“三楼！”
　　乔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撑着一条腿跳到了楼下，听到有人说了三楼，他大喊一声：“有鬼！！！”
　　季菀棠勾起一边嘴角：“那是窗帘，看着像鬼是因为风太大，吹得影子像鬼。”
　　三人：“啊？”
　　乔焱跳上楼梯，胳膊搭在围栏上问：“真的假的？”
　　陆以晴翻了个白眼，手机上播放着在三楼拍的视频，脑海中的迷雾被风吹散，林让嘲笑道：“胆小鬼。”
　　这次，他们总算知道谁是真的胆小鬼了。
　　小雨落在身上留下一小片阴影，他们也不急，散步似的走着。
　　温晨安还是紧紧拉着林让的手，贺书青、纪碎玉跑在最前边，季菀棠、陆以晴牵着手走在乔焱旁边，五个人的影子映在地上，贺书青突然跑来踩住乔焱的影子，扫了眼陆以晴，乔焱看着他笑得灿烂：“好小子，等哥腿好了看哥打不打你。”
　　贺书青俯身在他旁边：“我开玩笑的啦。”
　　林让学着贺书青踩了下温晨安的影子，温晨安余光瞥了他一眼，嘴上说着：“幼不幼稚。”脚却踩在了林让的影子上。
　　纪碎玉站在前边的路灯下等他们走过来，这时的他不像在教室里背靠黑夜那般阴森可怖了，倒真像块玉，身上的疤痕作为点缀，陆以晴称他是块有裂纹的白玉，在阳光下的他很美，但他的病并不会让他站在阳光下。
　　一阵风带着叶子吹向纪碎玉后边的路灯，那盏路灯开始一亮一灭的闪着，几人不知怎么看的像有个人站在路灯下，他们立刻站在原地，互相抱着。
　　贺书青两手搭在纪碎玉肩膀上，笑嘻嘻的问：“你信这个世界有鬼吗？”
　　纪碎玉愣了下，思考这话是什么意思：“别闹了吧…”
　　林让指着他身后，纪碎玉吞了下口水缓缓扭过头，从闪烁的灯光下走来的是撑着一把黑伞的何霖南。
　　这不比鬼和乱咬人的疯子吓人？
　　“一二三四…七个人，明天晚自习前交给我八百字检讨，为什么现在还不回宿舍？还搁那卿卿我我，拉着手散步呢那是？！”
　　温晨安举起手，毫不在意他说的话：“我说我们去捉鬼了，您信不信？”
　　何霖南握着伞把的手指尖发白，深吸一口气：“还捉鬼？！我看你们七个大半夜搁学校里晃，比鬼还吓人，明天下午一千字检讨，下午放学前放到我办公室！”
　　七人耷拉着脑袋：“啥？！还加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