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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少了一个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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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开始……”
沈知意盯着走廊尽头那张没有五官的脸。
“就已经少了一个。”
话音落下，走廊里没人接话。
不是不想说。
是没人敢说。
因为他们所有人都在回忆。
回忆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可越想，越觉得不对。
他们明明一直在一起。
至少在他们的记忆里，一直是这样。
从进入商场开始，到大厅集合，再到刚才上楼。
八个人。
一个都不少。
直到刚才。
八个人变成了七个。
而现在，那个人站在走廊尽头。
或者说——
那个东西站在走廊尽头。
“他……到底是什么？”
短发女演员的声音很轻。
没人回答。
她又问了一遍。
“刚才那个戴眼镜的人呢？”
沈知意没说话。
她看着走廊尽头。
那个没有五官的东西也在看她。
虽然它根本没有眼睛。
很奇怪。
明明没有眼睛，却让人清楚地感觉到，它正在盯着自己。
而且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透过那张空白的脸，一寸寸扫过她的身体。
陆沉忽然开口。
“别看它。”
沈知意偏头。
“为什么？”
“它在数人。”
“数什么？”
“数谁还活着。”
沈知意眯了眯眼。
她终于注意到。
那个东西每说一次“还有七个”，嘴角就会微微往上扬一点。
像是在确认答案。
也像是在等他们主动纠正。
沈知意忽然问：
“我们现在有几个人？”
没人回答。
她回头。
一个。
两个。
三个。
四个。
五个。
六个。
再加上她自己和陆沉——
七个。
确实只有七个。
可问题就在这里。
他们一开始明明是八个人。
那少掉的一个人去了哪里？
沈知意慢慢转过身。
“大家先别动。”
“什么意思？”
“数人。”
她抬手指向自己。
“我。”
又指向陆沉。
“他。”
短发女演员。
“你。”
健壮男明星。
“你。”
沉默的女嘉宾。
“你。”
剩下两个。
她一个一个看过去。
“你们。”
七个人。
没有问题。
可她越数，心里越不舒服。
因为她忽然发现。
她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从进入商场到现在，他们一直用“那个戴眼镜的”“短发”“穿黑衣服的”“健壮男明星”来称呼彼此。
没有人真正介绍过自己。
就连陆沉也是她主动问出来的。
只有他。
她知道名字。
沈知意突然抬头。
“你们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众人一愣。
“当然记得。”
健壮男人皱眉。
“我叫……”
他卡住了。
空气瞬间凝固。
男人脸上的表情从疑惑慢慢变成了茫然。
“我……”
他张了张嘴。
“我叫什么？”
短发女演员猛地看向他。
“你不是叫……”
她同样停住。
“叫……”
她说不下去了。
那个一直沉默的女嘉宾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伸手摸自己的胸口。
“我记得我的名字。”
“叫什么？”
沈知意问。
女人张嘴。
没有声音。
她记得。
她明明记得。
可那个名字就像隔着一层玻璃。
就在嘴边。
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说出来。
沈知意心里沉了下去。
她终于明白了。
不是少了一个人。
是他们正在被一点一点地删除。
名字。
身份。
记忆。
最后才是人。
“陆沉。”
沈知意低声问。
“你记得他们吗？”
陆沉没有回答。
“陆沉？”
他看着走廊尽头。
半晌，才说：
“我不认识他们。”
沈知意一怔。
“你说什么？”
“从进入商场开始。”
陆沉的声音很平静。
“我只记得你。”
这句话说得太自然。
自然到沈知意反而觉得危险。
她看着他。
“你确定？”
“确定。”
“那你记得我们怎么进来的？”
“记得。”
“几个人？”
陆沉沉默了两秒。
“两个。”
沈知意的瞳孔微微收缩。
两个。
从头到尾。
陆沉记得的只有他们两个。
那其他人呢？
他们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又或者——
他们根本没有出现过。
沈知意慢慢转头。
那七个人还站在那里。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茫然。
只有走廊尽头的“人”在笑。
“找到一个。”
它再次开口。
“还有七个。”
这一次。
沈知意没有觉得它是在数人。
她觉得它是在报数。
报的是——
还剩下多少个可以被吃掉的身份。
“跑。”
沈知意突然说。
众人一愣。
“什么？”
“跑。”
她转身就往楼梯方向走。
健壮男人下意识跟上。
“去哪？”
“往下。”
“出口不是在那边吗？”
“我什么时候说出口在那边？”
男人噎住。
沈知意回头。
“你们刚才是不是都默认了，我说的出口就是出口？”
没人回答。
“所以。”
她指了指楼下。
“它现在才会让我们往上。”
众人脸色一变。
就在这一瞬间——
走廊尽头传来“咔”的一声。
像是骨头被掰断。
那个没有五官的东西动了。
它没有迈步。
身体却突然向前滑了一米。
所有人同时后退。
“跑！”
这一次没人再犹豫。
七个人疯了一样冲向楼梯。
沈知意跑在最后。
她没有跑得最快。
反而一直回头。
她在观察。
那个东西追来了。
却没有追所有人。
它只追其中一个。
那个健壮男明星。
男人跑得最快。
可身后的东西距离他也越来越近。
一步。
两步。
三步。
男人终于发现不对。
“救我！”
他回头。
“救救我！”
沈知意停了一瞬。
然后突然喊：
“别跑了！”
男人愣住。
“什么？”
“你停下来。”
“你疯了吗？！”
“停下来！”
男人不敢停。
可下一秒。
他的脚踝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
整个人猛地摔倒。
“啊——！”
他惨叫一声。
沈知意冲过去。
却没有去拉他。
而是蹲下来，看向他的脚。
地面上没有任何东西。
可他的脚踝却正在一点一点往后拖。
像有人站在地板下面。
沈知意突然问：
“你叫什么？”
男人疼得满头冷汗。
“我……我不知道！”
“很好。”
沈知意站起身。
“那你已经不是人了。”
男人猛地抬头。
“你说什么？”
沈知意没有回答。
她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男人绝望的叫喊。
“沈知意！”
“救我！”
“沈知意！”
声音越来越远。
最后。
戛然而止。
走廊重新安静。
沈知意站在楼梯拐角。
其他人惊恐地看着她。
“你为什么不救他？”
短发女演员颤声问。
沈知意没有解释。
只是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那个男人喊她名字的时候。
系统没有反应。
可他们明明已经见过她。
为什么？
她突然明白。
因为那个人根本不知道她是谁。
他只是从某个地方“知道”了这个名字。
而真正的人。
必须拥有自己的记忆。
自己的身份。
自己的名字。
她抬起头。
“他已经被替换了。”
“什么时候？”
“不知道。”
“那我们呢？”
沈知意看着剩下的人。
“我也不知道。”
她顿了顿。
“所以从现在开始。”
“谁都不要相信。”
这句话说完。
陆沉忽然笑了一下。
沈知意转头。
“你笑什么？”
“没什么。”
“你最好真的没什么。”
陆沉看着她。
“只是觉得你终于开始像个真正的玩家了。”
沈知意皱眉。
“什么意思？”
陆沉没有回答。
他抬头看向楼梯上方。
“因为真正的无限流玩家，从来不会问谁是好人。”
沈知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楼梯尽头。
不知什么时候。
又站了一个人。
戴着黑框眼镜。
穿着灰色西装。
脸上有五官。
完整。
正常。
甚至还冲他们笑了笑。
“大家怎么跑这么快？”
是刚才那个戴眼镜的男人。
所有人都僵住了。
沈知意没有动。
男人扶了扶眼镜。
“我刚才去了一趟洗手间。”
“你们怎么都不等我？”
沈知意盯着他。
“你叫什么？”
男人笑了。
“当然是……”
他停顿了一下。
“你们最熟悉的那个名字。”
沈知意的手机突然震动。
屏幕亮起。
【玩家人数：8。】
【已确认玩家：8。】
【死亡人数：0。】
沈知意看着那三个数字。
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冷下来。
刚才明明只有七个人。
现在系统却说——
八个人。
她抬头。
楼梯上的男人正在笑。
而他身后。
又慢慢走出来一个人。
也是戴着眼镜。
也是灰色西装。
也是那张脸。
两个“戴眼镜的男人”。
站在同一层楼。
同时看着她。
其中一个笑着说：
“沈知意。”
“你猜。”
“哪一个才是真的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