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工厂内的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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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好！卢总，那择日不如撞日，既然说起了，那现在就带您去厂里面走一圈？”厂长见兴致变高，乘胜追击想把这个单子拿下。
陆烬将木宇那副怂样尽收眼底，露出个感兴趣的笑，“当然好了。”
木宇此刻手脚都在发抖，她求助式地朝李红媒看去，可此时李红媒竟完全无视她，甚至站到厂长身边，离她远远地，木宇只能低垂着头，额角急出热汗。
“......你那上司怎么了？怎么跟天塌了一样。”陈无忧此时已经退到个不起眼的角落，暗戳戳问云心。
云心也有些尴尬与无奈，“因为所有的策划案都是我做的，她连工厂的地图都搞不太清楚，坐哪号线到哪个位置，那些地方能去哪些不能去，每个地方的特色和优势，她都不清楚。”
她叹口气，“而且她确实语言表达能力比较差，人多的场合就很难利索地讲完一句话，每次这种活动都躲在最后面，这次把她推到台前......”
“这也太离谱了吧，你敢说我都不敢信，差到这种地步也能做部长？”
“其实她只要上传下达就够了，事情都是底下的人做的。”
“然后功劳都是她的，锅和事情都是你们的！真是好算计。”陈无忧对木宇嗤之以鼻。
众人已经开始往外走，木宇斜刘海一直挡着半只眼睛，一副阴郁的样子慢吞吞在前面带路，
“.....我们先去坐神兽号循环轨道电车吧。”她自顾自的说道。
陆烬皱眉，故意面露不满道：“说什么？大声点，一个字都没听清。”
木宇只能提高音量，唯唯诺诺地地又重复了一遍，也不看陆烬，只专注地盯着鞋尖然后一言不发地埋头往前走。
由于没有人介绍，一群人像支幽灵部队一样跟着她上了循环轨道。
气氛尴尬得快滴出水来，厂长一直等着木宇开口介绍，可她自上车后就埋头赶紧将云心之前的策划案调出来，一目十行地快速浏览着，哪里还管的上介绍不介绍。
厂长胸腔起伏两下，只能堆起个笑开始跟陆烬寒暄，李红媒见厂长发话，完全不顾之前被冷眼相待，也自然的接入了话头，整个车厢里虽然只有三个人讲话，但气氛却松快许多。
“0号仓库到了，请各位领导尽快下车，车门将在一分钟内关闭。”
木宇似乎是看完资料有了点底气，终于是笑着站起身来，准备引导着大家下车，可厂长和李红媒均是脸色一变，李红媒非常有眼色地开口喝住木宇，“走错了吧，应该不是去0号仓库吧？”
木宇有些不解，“就是0号仓库呀，没带错。大家快跟我下来吧，车门马上要关闭了！”
她小跑到门口，把人工控制按钮按住，强行让车停在了0号仓库的位置不动。
陈无忧精准捕捉到厂长和李红媒不自然的脸色，估摸着木宇带错路了，于是在心底问云心：“0号仓库是个什么地方？”
“是要被遗弃的兽族集中管理的地方，它们大多在日积月累的压榨下残缺有病，最后会被运送到地底焚化层进行分类处理，有些被评估后还会继续作为生存兽族的饲料......”
再无需多言，陈无忧大概明白了，她闭了闭眼，吐出口浊气强压住从胃部反上来的恶心感，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陆烬似笑非笑，“大家怎么都不动？”
厂长脸已经沉得快滴出水，他朝李红媒使了个眼色，李红媒眼疾手快地冲上去直接把屏幕上的目的地调成‘珍稀智慧生命生态展示中心’，然后把木宇按回座位不让她再动弹，再开口解释：
“确实是弄错了，我们0号仓库正在装修，而且也是内部员工工作的地方，不是参观的地方，可能木部长信息有偏差。”
“我们的珍稀智慧生命生态展示中心才是面对客户的重点展示点，非常适合作为参观的第一站。”
木宇这才似乎意识到自己办砸了，脸色极度差劲地回到座位上，不再开口说话。
陆烬皱眉，“这就是厂长口中比云心更为优秀的上司？连哪些地方能去哪些不能去都不知道，这在我们公司，连实习生都够不上啊。”
厂长只能陪笑，“这确实长江后浪推前浪，主要是云心太过优秀了，一开始把卢总的阈值拔得太高了，我们这里不拘一格用人才，有擅长接待的，有擅长科研的，这木部长在别的方面还是很有建树的。”
这话圆的真是漂亮，可偏偏陆烬根本不放过，继续追问：“哦？哪些方面？”
噗......陈无忧差点没笑出来，追着杀呀！
果不其然空气凝固了几秒，厂长一时间竟然也语塞，这他哪知道啊！眼见话就要掉在地上，李红媒赶紧接过话，
“卢总，木部长虽然不善言辞，但是个勤勉认真的人，很多事情交给她后能看到她经常半夜还在加班加点的弄，我们工厂有云心这样长袖善舞的人才，也有木部长这种踏实肯干的人才。”
“哦，效率低罢了。”陆烬淡淡开口，然后不再说话。
李红媒一噎，她明显感觉到陆烬不想继续说，只能悻悻闭嘴。
珍稀智慧生命生态展示中心很快就到了，这回终于是弄对了地方，木宇一门心思扳回脸面，赶紧冲在前面为金主开道，一行人浩浩荡荡朝动物园走去。
“这个就是珍稀智慧生命生态展示中心，我们也叫毛茸茸动物园，这里关......居住了很多我们的兽族，都是优良品种，好多单子都从这里出的，卢总你可以看看，都是好货，买的话我们一般是分品相和品种，价格都不一样，可能要看你要哪些，这个，具体的价格之后我可以发给你看看......”
木宇念咒一样絮絮叨叨说着，偏偏语气又很平，听得人昏昏欲睡。
可陈无忧此刻根本没空去听木宇的话，八荒没有所谓的“动物园”，兽族跟人类只是种群区别而不是地位区别，圈养简直是天方夜谭。
毛茸茸动物园是一个巨大的茧型建筑，设计成垂直观赏的模式，穹顶模拟出天空的样子，中间一条蜿蜒上升的扶梯设有雅座供人在缓缓上升时体验悠闲参观，桌上不仅备有供贵宾享用的清雅香茗和精致糕点，还有一筐筐可供投喂的复合饲料。
参观的第一站设置在草食动物区，每个族群都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区域，面积刚够存活。
陈无忧坐在松软沙发上，脚下的扶梯缓缓移动着，目之所及，一派祥和。
鹿族在安详地吃着复合植物饲料，鸵鸟族在有限的草场上缓缓踱步，羚羊看到有人过来兴奋地跳动着，貌似十分亲人。
配合上调节好的人造阳光与微风，晃眼一看甚至误以为早已身处自然。可是，陈无忧却沉浸不了半分，她浑身汗毛倒竖，她看到除了兽形的兽族，动物园里还有化作人形的兽族。
“我有时候想起他们，真的会难受得难以入眠，我觉得我是助纣为虐的残忍凶手。在被奴役之前，兽族文明甚至一度比人类更加繁盛。”云心痛苦的声音传来。
陈无忧没有说话，她眼前突然窜出来一群非常可爱俊俏的人形兔族，兔子眼水汪汪地朝他们讨要着食物，肉色躯体在模拟阳光下一览无余，而远处草皮上，人形斑马正赤裸着身体，边走边排泄着，甚至还有发情期的兽族，正化作人形毫无遮掩地……
一切都只剩兽性，不余人性，尊严早已被驯化。
陈无忧头皮发麻，她垂下头，不忍再看。
木宇却是轻车熟路地将复合饲料随意朝他们抛去一些，她手握饲料，就像手握兽族的尊严，她热情邀请陆烬加入。
陆烬看都不看她，木宇只以为没讨到金主爸爸欢心，只能悻悻作罢。
参观队伍缓缓来到肉食兽族区域，陈无忧背脊微微僵直，一股本能的危险感觉袭来——如果没有被关在“笼子”里，这些都是顶级掠食者，论单体攻击力，人类远无法媲美。
“这里是我们的掠食者区域，凶兽全关在里面，但不用怕，他们早被驯化成功，你看，他们眼里虽然凶性未消，但也只不过是会对着食物摇尾乞怜不通人性的低等生物罢了。”
厂长笑着拿起一块生肉朝一只星虎扔去，他敏捷地凌空一跃咬住了那块肉，然后缓缓踱步看着这边，眼神里依然带着警惕与凶性。
这片区域的几只星虎是生活在一起的，可旁边却有一个小小的区域，里面只囚着一只星虎，皮毛暗淡无光饿得瘦骨嶙峋，他低着头不看人，向前走，十几步，转身再是十几步，再转身，转身……不停转身机械地踱步，永远重复，地面上被他的脚磨出了两条浅浅的轨迹。
封住草场的银灰色金属网外有一块显示屏，上面写着：
编号：B-065
血脉：星虎
性别：雄
年龄：27
劳务适配：高
性格评级：D
攻击性：高
可驯化程度：极差
生命力：20分
“看他那走来走去的傻样，不听话的兽族就会这样关禁闭哦！”木宇发出嘲笑，她随意拿起桌上一块生肉，嗖地一下扔到他脚边，“赏你块肉吃！”
那只星虎动作一顿，并没有立马去吃那块肉，而是抬眼看向这边，一道铁网宛如一道巨大的鸿沟，那头是一只瘦弱孤独的星虎奴隶，这头是高高在上的人类“主人”。他只看了几秒，然后缓缓低下头，叼起了那块肉慢慢咀嚼，然后开始重复它的踱步。
陈无忧心间涌上窒息的酸涩，这只星虎的应激反应和抑郁已经非常严重了，被关押和被奴役让他觉得屈辱，但他依然吃下了那块肉，他将尊严与天性踩在脚下，保全了生存的本能。
她的灵魂在叫嚣着离开这个地方，可她却必须撑着演完这场戏，就像这些被关押的兽族，只有压制住本能，才能活下去。随着参观的不断深入，她看到了更多动物园内悲哀的生态。
如果说草食区更多的是安于现状，肉食区由于本能就是捕猎，天性被压制得更厉害，潜藏着暗流涌动地仇恨与反叛。
这里的兽族基本没有化作人形的，反倒是都保持着凶兽外形，因为失去自由被压制本能，显然活力都非常差，大多数都死气沉沉地躺在草地上一动不动，或者是被关押久了极度应激而焦躁地来回踱步，可即使这样，他们的眼神里除了麻木，隐隐却还是流露出一种蛰伏与伺机而动，陈无忧作为顶级驭兽师，能感觉到他们的凶性只是被压制住了，而不是完全消失了。
不过依然有一小部分被驯化的特别好的，为了生存在人型兽型切换间表演，换取一些食物。
“接下来，就是最激动人心的时刻！！”木宇突然音量加大，然后献宝一样骄傲又神秘道：“这是在兽仆工厂之外的所有地方都看不到的……稀有血脉区！也就是……传说中的神兽区！”
陈无忧一个激灵，朝陆烬看去，虽然他掩饰得极好，但由于他们之间存在共生契，她清晰的感觉到了他肌肉的骤然紧绷和血液的加速流动，也感受到了作为神兽的嗜杀欲，但从表面看，他依然是个面露不屑难以被取悦的金主。
跟前面两个区域都不同，这个区域华丽得令人咋舌，这是一个巨型的玻璃宫殿，模拟出星空、草甸、花园、瀑布等自然景观，他们穿梭在郁郁葱葱的森林中，这里的面积比前面的都大，似乎没有边界，但陈无忧知道，看起来再大，终究也只是失去自由的牢笼。
突然，陈无忧猛的抬眼，眼前什么都没有，但她竟然闻到了……龙的气息。
然后，毫无征兆地，一只巨大的龙头赫然出现在参观团队面前，通体玉色，几十米长的龙须无风自动，古朴又威严，他的龙眸盯着众人，赤金色的眼球缓缓转动，视线似乎聚焦到了某个人身上，陈无忧无法形容，但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带着一股悲悯的神性。
可接下来他突然张口，对着众人一声震天巨吼，一阵狂风伴着骤雨突然袭来，观光座椅上的人全部被掀飞，然后在四起的尖叫声中朝地面急坠而去。
“天呐！天呐！快启动安保设备！救我！！”厂长急声道。
李红媒早已经只顾得上尖叫，早已找不到东南西北，木宇手里握着操控器，她心急之下第一时间启动安保手臂把自己捞了上去，听到厂长呼喊，赶紧也把厂长捞了起来。
可厂长上来的瞬间还惊魂未定，却突然想起什么，猛冲到椅子边，“快！快救卢总！”
可已经来不及了，他往下一看，便发现他信任的、交心的、交流的、心与心的、他爱的卢总，此刻已经消失在了丛林深处。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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