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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黄袍加身 头骨、手机 ...

  •   迪蒙这下财大气粗了,打车去了柳央所说的小区。当然,进这种高档小区还是得讲究一下方式方法,直接闷头往里头闯那就等着被保安追吧。迪蒙抖了抖手里的快递,刚刚冲出房门的时候顺便去快递站取的——在附近的公共厕所里头一换,黄袍加身,再提个外卖,迪蒙上哪儿都能进去。
      “你什么时候买的啊小冥?”柳央绕着迪蒙转了一圈,这拼少少出品的才几块钱的短袖质感相当不咋地,但黄袍就是黄袍,袋鼠就是完美的通行证,迪蒙打开外卖软件,在附近的黄焖鸡馆子点了份自提订单,冷笑道:“当然是在准备混进A大的时候买的,老幸要是没法带我进去,我就准备穿这身黄袍往里头走。”
      提着那份自提黄焖鸡,迪蒙大摇大摆地进了小区,按照柳央的指挥,他一个个对照着楼侧的号码,找到了柳央生前常呆的房子。他都带好了铁丝之类溜门撬锁的工具,然而柳央家的大门装着一把密码锁。迪蒙看向柳央,柳央则有点得意的转了一圈:“怎么样?我经常忘记带钥匙,换成密码锁就方便很多啦。输密码吧,密码是——”
      确实方便,没钥匙也能进。迪蒙输了密码,门锁应声而开。推开门,拎着黄焖鸡,迪蒙觉得自己已经做好了面对人民碎片分解现场的准备,但显然这个准备是做少了。映入眼帘的大片红黑色装修以及骷髅和死亡元素的装修让他的眼皮狂跳,视线忍不住地往柳央的方向飘,而柳央显然没觉得哪里不对,他完全就是一副带朋友回自己家里的样子,甚至给迪蒙介绍自己家里的陈设。
      “小冥你看,入户门这里完全是我自己装修的,大二那会我可沉迷哥特式的风格啦,书房里面还有我那会拍的艺术照,那会为了保持苍白纤细的穿搭风格我比现在还瘦,不过后来实在是太饿了我就没再保持那么低的体重,对了对了来看这边,这个骷髅好看吧?我从旧货市场淘来的,据说是真的骨头做的哦,不过不是人骨啦,是用动物骨头雕的。”
      迪蒙摸了摸那颗骨头,嗯,大概也不是动物骨头,完全是人造的东西。他叹了口气,把黄焖鸡放到落满灰尘的茶几上,从兜里摸出一只口罩戴在脸上,开始在房间里探索。实话说如果是这种宛若密室逃脱的装修风格的话,迪蒙觉得柳央他爹会把柳央的头藏在这里简直就是高概率事件了,如果出现一个头骨在这里的话,人们的第一反应也不会是刑事案件,而是吐槽房主的怪异审美。
      柳央还在炫耀房子里的装修,迪蒙则说了声抱歉直接走进了卧室。床铺很平整,幸亏柳央的审美取向没有浸染到卧室里头,迪蒙进门的时候甚至做好了看到一口棺材的准备,好在没有。卧室里面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迪蒙甚至翻到了同学写给柳央的情书,大概是文学院的吧,酸的他牙掉了一地。在柳央冲过来之前,迪蒙把信件塞回原位,退出了卧室。
      接着,厨房。被冰箱里的各色酒瓶给冲击到的迪蒙愣愣的关上了冰箱门,这家房子早就断电了,要不是冰箱里只有瓶装饮料和酒瓶,估计这屋子进来真得像是死过什么东西一样。柳央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我不会做饭嘛,我要么是在食堂吃,要么就点外卖啦。”
      “偶尔也要做点饭吧,只吃外卖还细的跟个麻杆似的,你别是一天就一顿吧?”迪蒙随口吐槽。
      “差不多吧,有时候懒得吃呢。”柳央像是飘累了,趴在了迪蒙背上,“所以我一点也不重,对不对?”
      “柳大爷,您就算生前300斤,这会儿也不会重的。”迪蒙拍了拍柳央的手,走进据说挂着柳央的哥特艺术照的书房,一打开门,又被柳央的喜好冲击了一顿。迪蒙立刻关上门,深呼吸了两下才再次推开,映入眼帘的黑色风格实在是让人没有办法提起工作的兴趣,再加上柳央的画架,还有那张巨大的,瘦到让迪蒙看着都不太舒服的艺术照,以及一颗被洒满了颜料的头骨装饰,迪蒙实在是在这又黑暗又杂乱的房间里面感觉有点喘不上气。
      “太……黑了点。”迪蒙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功能,虽然书房没有拉窗帘,但是这地方的装饰也还是太黑暗了些,迪蒙本能地想要弄点光出来。
      "是吗?"柳央显然并没有对这个房间的配饰有多有冲击力这件事又什么自觉,"我布置的很认真呢。看我的画架,很漂亮吧?可惜这幅画没有画完呢。"
      迪蒙进入了书房,对着画架仔细观察,与房间里的氛围不同,柳央画架上这幅已经落灰的人物肖像倒是颜色很鲜亮,看起来让人就觉得阳光。他刚想说话,见听柳央继续说:"这幅画是作业,我还没交上呢……不过现在也无所谓会不会挂科了。"
      行吧,这倒也没毛病,柳央现在这个样子也确实是和挂科没关系了。迪蒙抽了抽嘴角,走向那个沾满了颜料的头骨:"这也是你的摆件儿?拿头骨当调色盘吗?"
      "没有呀,调色肯定是要在平面上比较方便看颜色呢,这个大概就只是一个装饰品吧,我有很多这样的东西,没什么印象了。"柳央飘在迪蒙身边,"小冥你不舒服的话就先从书房出去吧。"
      "没事,只是年纪大了,看不得这么先锋的艺术。"迪蒙随口吐槽,又拿起了那只沾满颜料的头骨,手感和外面那个人造物不太一样,质感……迪蒙皱了皱眉,他倒是摸过人骨,但触感好像也不太一样,或许只是幻觉,但又有些不确定。他抬起骨头,看向牙齿,又拿着头骨走出书房,到窗边给这只头颅仔仔细细的拍了照片。迪蒙对着柳央招了招手,示意他张开嘴。
      "虽然只是肉眼观察……但是很像啊。"迪蒙捏着柳央的下巴,"你右边的臼齿补过牙?"
      "之前有过蛀牙……啊!"柳央突然大叫,"小冥,你,你不会觉得,那个就是我吧!"
      只是肉眼观察的话当然不能确定,但迪蒙是真的有这个直觉。在他和柳央掰扯这个头骨到底是不是柳央本人时,柳央突然发出大叫——"小冥小心!"
      随后,软布带着化学药品的味道蒙到了口鼻之上,迪蒙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干脆利落地迷晕带走。手机在脱力时被摔到了地上,而柳央则抓着那已经破破烂烂的电子产品躲到了一旁。或许是因为那头骨真的是柳央,年轻鬼魂在惊恐间发现自己竟然可以触碰到手机了,或者也有可能是如同一些灵异作品设定的那样,鬼魂也是一种生物电,可以影响电子产品。
      掳人的家伙在地板上找了一圈,没有看到那只掉落在地的手机,看起来很是疑惑,但显然他也赶时间,便没有再考虑那只没有人操控的手机,扛起软倒在地的黄衣小鬼,又捡起那只沾满了颜料的头骨,离开了这个装修的让人很是不舒服的房子。
      柳央抓着手机行动有些慢,但好在——那头骨应该真的是他。他甚至能够感受到头骨的大概方向,仓惶的鬼魂一边飘着,一边解锁了杨冥的手机,给幸编辑短信。他不确定雇主能否相信杨冥,或者说雇主能否以身犯险,但幸一定会相信他的。
      叮咚一声,正在和女朋友一起在公共课上摸鱼打游戏的幸切出游戏,眼瞅着短信界面属于杨冥的聊天框蹦了出来,但内容却令他毛骨悚然:"小幸,我是柳央,我一会给你开位置共享,你立刻报警,小冥被抓走了!"
      幸差点在公共教室直接站起来,好在大学生做点什么都不奇怪,刚好快要课间休息,幸直接蹲着从后门出了教室,抓着手机争分夺秒回复消息:"柳央哥?你要去哪里?"
      "不知道,小冥的手机电量没法一直开共享,我到了再回复你。"柳央抓着手机,顺着头骨的方向飘去,幸运的是,或许因为柳央的房子是藏匿头颅的地方,派人来抓入侵者的家伙的藏身处并不远,甚至就在隔壁小区,柳央在墙外窗户边看到了杨冥,被绑在椅子上的青年头无力的垂着,显然没有恢复意识,而杨冥对面,让柳央吓得差点抓不住手机的人,则的的确确是自己的父亲。
      柳央按下位置共享,又从透气的窗缝将手机塞了进去——他自己当然是穿窗而入,上开的窗户也就能让手机过去了,柳央但凡有实体都得被拦在外头。随后,柳父的声音平稳,一桶凉水兜头浇下,给杨冥浇了个茁壮成长。迪蒙猛的抬起头,他宝贝的,什么情况?!
      柳央拿着手机绕到了柳父身后,将开着位置共享和录音的手机塞进了靠垫后面——作为一个鬼魂,他一直拿着手机已经很不容易了,再随时转移位置也困难,干脆找一个无论如何都不会被轻易发现的位置让它放着吧。迪蒙看到了柳央的小动作,嘴角微微扬起,柳央还是挺仁义的,至少没有俩眼一闭就是哭,说什么他好歹是我爸爸之类的屁话。不过想想,柳央生前也是个会威胁对方的狠人。
      "说说吧,小朋友,你是谁?又是怎么知道房门密码的?"柳父的声音还算好听,实话说能生出柳央这种相貌的男人本身长得也不错,颇有几分儒雅风流,只是可惜了这张脸,他的所作所为明显就不是人能想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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