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反派的我一直在任务失败[快穿]》古尘岚

12、第 12 章 你救了我们

　　“病人可以自主呼吸，意识清楚，可以自主咳嗽清除痰液。”机器已经调到最低功率大约两个小时了，玲央感觉自己的胸腹部在努力地收缩，给被强制通气了很久的肺部自主运送气体。据医护人员说，他的血氧浓度稍微降了些，但很快又回升了——两个小时的测试通过，那根强势插在喉间的塑料软管终于被拔了出去。伴随着喉咙的灼热疼痛，玲央终于获得了自己呼吸的权利，随后还拆除了更多的医疗支持，他总算可以离开这每一分钟都在燃烧金钱的重症监护室了。
　　单人病房。玲央被推入的时候愣了一下，他并没有实际住过院，住院费对他而言实在是一笔不必要的支出，此前任何一次就医，在医生提出住院治疗的时候他都回绝了，但即便是他，也知道单人病房并不是很普遍的情况。医院的病床资源一般都很紧张，单人病房意味着更多的护理费用、更多的监测、甚至更多的人情。
　　“小野寺先生，您不用问出院的事情了。”新的值班护士显然是在同事那边听过玲央的事情了，那个染了粉色头发的清瘦男青年几乎一直都在问什么时候可以出院的问题，但实际上他家属预存的住院费用相当充裕，根本不需要他担心费用的问题，“您只是暂时不需要24小时的全程监控而已，早晚还是需要检查的，药物中毒并不是那么简单就可以痊愈的情况。”
　　玲央点了点头，他问太多次了，连陌生的护士都知道。他的粉色头发是最显眼的标志，在病痛之中，这些被附着在漂染后头发上面的色素，也在尽心尽力地散发着最引人注意的信号。时间没过多久，头顶上挂着的药物只挂完了一瓶，伊势冥就走进了病房。护士换完药水，正好离开了病房，整个单间就只剩下了两个人在那边大眼瞪小眼。
　　“谢谢……伊势先生。”玲央试探着开了口，然而话音未落，他就看到伊势冥的眼睛瞪大了，那双带着微微红色的眼睛像是不可置信似的盯着自己，然后他皱了皱眉，似乎非常不开心的样子。
　　“怎么不叫小冥了？”迪蒙相当不爽，自己这么些天都在忙玲央的事情，虽然这人在ICU根本不知情吧，但是为什么又变成这幅样子了？不是都已经一起在游乐园玩过了吗……操，提起游乐园他就来气，绯室玲央这孙子，为什么要在和自己分别后就吃药自杀？和自己一起出门就这么让他难受吗！“啧，我不跟你计较，出ICU了就行，先好好休息。等你精神恢复了，我们再讨论你自杀的事情。”
　　玲央眨了眨眼，好像根本没有听明白迪蒙在问什么，他慢吞吞的开了口，嗓音还带着像是被砂纸磨过的沙哑：“……自杀？”
　　“医生说你吃了常规用量四五倍的药，还是在锁了的房间里。”迪蒙的眉头皱得更深，“一个人在家锁了门，吃那么多药，不是自杀是什么？”
　　玲央有些难过，如果按照伊势冥所说的内容的话，他的表现确实很像是想要自我放逐，但他并没有：“没有自杀……我没有，只是因为，不舒服，咳咳，所以我才吃药。”
　　“因为不舒服所以吃药？然后吃了这么多？你是笨蛋吗？你不看说明书吗？乱吃药是会死人的你知不知道？！”迪蒙的声音骤然拔高，在护士的死亡注视下才勉强压了下去，“遵医嘱啊笨蛋，就算记不住医生说了什么，说明书也会写究竟应该吃多少的。”
　　玲央苦笑着摇了摇头：“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给我添麻烦了是重点吗？”迪蒙完全看不惯玲央这幅半死不活的做派，“看说明书、遵医嘱，这件事很难吗？”
　　“对不起，抱歉……”玲央的声音愈发小了，“我看不懂。”
　　“看不懂？上面哪个字你看不懂？你不要给我强词夺理，那上面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无非就是些外来词全是片假名，这种东西只需要搜索一下就可以了——”迪蒙觉得玲央简直是在强词夺理，开什么玩笑，怎么会有人连说明书都看不懂？
　　玲央几乎要把自己缩进被子里面：“汉字……我看不懂……”
　　迪蒙瞬间卡了壳，汉字看不懂？
　　“对不起，小冥，我很早就没有继续读书了。”玲央说话的声音稍微顺畅了些，可能是因为逐步适应了拔掉插管之后的感觉，“大概……十一年前？十二岁的时候，因为家里的问题，我就没有再……”
　　那他宝贝的不就是小学刚毕业吗？！迪蒙完全愣在原地，他根本就没想过在一个理论上是现代文明社会的小世界中，还会有正值青壮年的文盲存在。苍川岚说他是小学生，结果绯室玲央才是真正的小学生。他张了张嘴，一肚子的脏话都咽了回去，那这家伙擅自加药的行为也说得通了，要知道学历过低在妇产科都得算高危产妇，虽然绯室玲央不是妊娠妇女，但在需要吃处方药的时候，这家伙也的确算得上是处方药的高危用户。
　　合着绯室玲央并不是要自杀，他就只是……不舒服，所以就增加了药物的使用量而已。迪蒙捂住脸，他刚刚都干了些什么啊，压力一个文盲？
　　“小冥……？”玲央见迪蒙瞬间萎靡了下去，有些担忧的开了口，“没事的，我现在感觉很好……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你替我垫付了医药费吧，我出院之后会还给你的。”
　　“别想医药费的事，老老实实住着。”迪蒙的声音从指缝中漏了出来，“我说了钱不是问题那就不是问题。你知道的，我是组织的人，你住几天院的花销对我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可是……”玲央还想说什么，却被迪蒙相当粗暴地打断了。
　　“没有可是，你以为你提前出院是在给我减轻压力？不彻底痊愈就出院，过不了多久我又得把你送回来。我看着像是闲到可以每天什么事都不做，就只看你身体情况的样子吗？”迪蒙还是觉得不爽，就算知道玲央不是有意的，他也不爽。看着玲央那副瑟缩起来的样子就来气，像是他就为了压迫无辜青年似的。只是玲央一直都是欲言又止的模样，大概是真的有话想说。迪蒙没好气地问：“说吧还有什么事儿？”
　　玲央咬了咬嘴唇：“没事了，抱歉小冥。”
　　一场探望不知道算是不欢而散，总之迪蒙接了个电话之后就离开了病房，他近期真的是忙得屁股冒火。佐藤那孙子在谈判过后肯定跟老大说了自己威胁他的事儿，最近伊势冥的活儿多的要死，而且债权转移的事儿他还得亲自盯着，债权还没有落袋为安的时候他真是没办法把这件事随便交给什么人去运作。天呐真是忙得要死了，早知道他就该直接把佐藤杀了，拿了那老秃子的公章直接把事情都一天内搞完。
　　待到债权全部转移到伊势冥名下，玲央已经在病房里住了一周——这当然已经算是非常快的流程了，因为迪蒙不仅在签订合同的当天就打了全款，还天天跟个鬼一样逼着手下人员全速推进工作。他每天像是打卡一样去玲央的病房坐一会，然后又很快地再次投入工作，就这么连轴转了一个星期，最麻烦的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
　　生命体征基本平稳，血药浓度代谢基本完成，小野寺真一这下是真的可以出院了。办完出院手续，迪蒙将银行卡收回钱包，拎着这几天拿过来的东西相当顺畅地塞进了后备箱，又相当顺畅地把玲央塞进副驾驶，最后相当顺畅地一脚油门开回了自己家。在路上时，玲央几次看着都想要开口，但最终又像是顾忌些什么似的没有说，他沉默地跟在迪蒙身后进入电梯，又进了迪蒙的家。
　　换鞋，脱掉外套，从玄关进入客厅，然后玲央看到了那只荧光绿的三眼仔，正是在迪士尼购买的那只。
　　“之前去你家收拾东西的时候顺手带上了。”迪蒙见玲央看着那只三眼仔发呆，“最近你就住这里，你家里那情况就算是蟑螂进去都得做两天大扫除。药我一会放到书房的第三个抽屉里面，吃药之前先问我。”
　　“You have saved our lives.We are eternally grateful……”玲央走近了沙发，抱起三眼仔，缓缓举到面前。三眼仔挡在了粉发牛郎的前面，胳膊被玲央拿着，开始对迪蒙挥手，“You have saved our lives……We are……eternally grateful……”
　　迪蒙走近玲央，将已经蹲在地上的青年拉了起来，他从迪士尼回去之后就查了三眼仔的台词，这次总算听懂了这句英语：“我不用你永远感谢我，先活下去再谈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好了，晚上想吃什么？虽然我想吃拉面，但是你刚出院吃不了那么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