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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这把刀还会耍流氓 这日傍晚时 ...

  •   这日傍晚时分,颜儿终于按捺不住。
      她在府中掐着时辰算了又算,那毒早该发作了,可睿王府那边却静悄悄的,连个传话的人都没有。她心头莫名一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指缝间溜走。
      “备车,去睿王府。”

      睿王府比她想象中更冷清。朱漆大门虽巍峨,却透着股久未修缮的萧索。她跟着管家穿过几重院落,脚下的青砖缝里竟生出些荒草,与亲王府邸的规制格格不入。

      她被引至寝殿。殿内只点了一盏灯,昏黄的光晕里,李玄翊斜倚在床头,身上盖着条素衾,闭着眼,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

      颜儿心头一跳,竟生出几分不忍。她咬了咬唇,硬起心肠开口:“殿下真是不要命了。我劝殿下还是赶紧写退婚书,不然我怕你熬不过今夜。”

      李玄翊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依旧深得像寒潭,却无半分濒死的慌乱。他看着她,忽然笑了,笑意很淡,却像冰面上裂开一道缝,透出底下暗涌的暖流。
      “我说过,”他声音低哑,却字字清晰,“我死了,也不会退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底是一片胜券在握的笃定:“不但不会退婚,玄铁令,我也要拿回来。”
      颜儿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冷笑:“你找到解药了?”

      李玄翊没答,只是撑着身子坐直了些。他抬眼看她,眸色沉沉:“现在,让你的侍女回府取玄铁令给我。不然……”
      “不然什么?”颜儿下意识后退半步。

      话音未落,他忽然伸手,指尖勾住她腰间的丝绦,轻轻一扯——“嘶啦”一声,腰带应声而断。
      颜儿大惊,猛地后退,袖中匕首已滑入掌心,寒光一闪,直刺他心口!
      李玄翊身形微动,侧身避过。他动作不快,却精准得像算好了她的每一寸力道。下一瞬,他已欺身而上,左手扣住她手腕,右手一扯——“嘶啦!”
      她外衫的领口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藕荷色的中衣,领口微敞,锁骨若隐若现。

      “李玄翊!”颜儿又惊又怒,匕首反手划向他颈侧。
      他却像早有预料,低头避开,顺势将她整个人压在床榻上。她抬腿去踢,他一手按住她膝弯,另一手扯下她撕破的衣带,三下五除二将她双腕捆在床头。
      “你功夫不错,”他俯身,气息拂过她耳廓,“可惜,遇到了我。”
      她挣扎着去踹他,他却早有防备,将她另一条腿也按住,用她撕破的衣摆缠住脚踝,打了个死结。动作干净利落,像捆一只不听话的猫。

      颜儿气得浑身发抖,中衣领口被他扯得更开,露出半截雪白的肩,和底下那抹艳红的肚兜系带。
      “李玄翊!你下作!你要干什么!”

      李玄翊没答。他只是坐在床边,俯身看她,目光从她涨红的脸,滑到她起伏的胸口,最后落回她眼里。
      “我再说一遍,”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现在让你的侍女回府取玄铁令给我。不然……”
      他忽然伸手,指尖勾住她中衣的领口,轻轻一扯——“嘶啦。”
      布料撕裂声在寂静的殿内格外刺耳。她雪白的肩头彻底露了出来,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一截上好的羊脂玉,泛着温润的光。

      “慕相在朝堂上说你我两情相悦,早有婚约之实。”他盯着她,眸色深得像化不开的墨,“那现在,就把这‘婚约之实’做实了。”
      “你敢!”颜儿声音发颤,却强撑着不肯示弱。

      “有何不敢?”李玄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意反而透着几分冷峭,“今日,是你自己到我府上的,又不是我逼你的。你自己走到我的寝殿,郎情妾意,谁说得清?”

      话音虽冷,可当他真正逼近时,两人之间的距离却已近到连彼此的呼吸都纠缠在了一起。属于她的幽香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李玄翊只觉胸腔里那颗心猛地一沉,随即不受控地狂跳起来,连带着指尖都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他怕再这样看下去,自己便会管不住心底翻涌的躁动,于是猛地伸出手,一把扯过床边的素衾,将她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住,只露出一张气得发白的脸。

      “我只等到天黑。”他迅速直起身,背对着她拢了拢袖口,借着这个动作掩去眼底翻涌的暗色。再开口时,声音已恢复平日的清冷,“再耽搁下去,我虽非登徒子,却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届时……未必还忍得住。”
      说罢,他转身走向屏风后,再没敢回头看她一眼。

      颜儿气得浑身发抖,可比起愤怒,此刻占据她心头的,竟是前所未有的震惊与荒谬。
      她死死盯着屏风的方向,胸口剧烈起伏。

      李玄翊是什么人?是大盛朝杀伐果断、威震天下的战神,是金尊玉贵的皇子!世人皆传他手段狠戾、残暴弑杀,她以为他是一把淬了毒的刀,防备着他随时会刺向自己的咽喉。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把刀竟然还会耍流氓!
      他竟能当着她的面,如此轻车熟路地撕毁她的衣裙,用这种近乎下流的姿态来逼迫她!
      面对这种赤裸裸的轻薄,她竟一时乱了阵脚,连骂人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一个本该高高在上、运筹帷幄的皇子,怎么能……怎么能这么下作?!

      她听见屏风后传来水声,像是他在净手,又像是……在等她低头。
      过了约莫一炷香,侍从端着晚膳进来,摆在桌上。
      李玄翊从屏风后走出来,衣袍上沾着水渍,袖口挽至小臂,显然是方才净手时弄湿的。他神色如常,仿佛方才那个撕她衣衫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瞥了她一眼,语气淡淡:“晚膳已备好,可要一同用些?”
      颜儿气得几乎笑出声来。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荒谬的震惊,换了个法子:“殿下此举,未免太过分。我于殿下,好歹有救命之恩。”

      李玄翊盛粥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眼看她,眸中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嘲弄,又不像:“救命之恩?当日姑娘大可袖手旁观。况且……”
      他顿了顿,将粥碗搁在桌上,声音低了几分:“此后我救你性命,前后已有三回。究竟谁欠谁的恩情,还未必说得清。”

      颜儿一噎。
      是啊,寺庙坍塌时他替她挡下的那根梁木,白鹿书院竹林里的追杀,还有断崖下……他确实救了她三次。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殿内烛火将李玄翊的影子拉得很长,笼在她身上。
      他走到床边,俯身看她。指尖顺着她脸颊滑下来,落在肩头,轻轻摩挲着那片被他扯出来的肌肤。
      “我再说一遍,”他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抵在她心口,“天黑了。玄铁令,拿来。”

      颜儿闭上眼。
      她知道,遇到这个人渣——她输了。
      “……好。”她声音沙哑,“我让侍女去取。”

      李玄翊直起身,解开她腕上的衣带。
      她揉着被勒出红痕的手腕,坐起身,隔着屏风对进来的侍女道:“回府,把我妆台第三层的黑色小匣子拿来。”

      侍女应声而去。约莫半个时辰后,侍女捧着匣子回来。
      李玄翊接过匣子,打开看了一眼,随即合上,收入袖中。动作干脆利落,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他转身从衣架上取下一件玄色披风,走到她面前,递给她。
      “我府中没有女子衣裳。”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我的披风,你穿着走吧。”

      颜儿接过披风,裹在身上。披风很大,几乎将她整个人裹住,只露出一张气得发白的脸。她瞪了他一眼,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回廊处,侍女见她裹着睿王的披风出来,头发有些凌乱,忍不住小声问:“小姐,你和睿王……不会……”
      “闭嘴。”颜儿声音冷得像冰,“回府。”

      侍女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颜儿裹着披风,坐在车厢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披风上的暗纹。

      她想起那日在云州,他替她挡下梁木时,后背那道狰狞的伤口。想起他坠崖前看她的那一眼,想起他说“我的命是你的”时,眼底那抹认真。
      她攥紧披风,指节泛白。然后,她忽然笑了。
      什么救命之恩,什么深情不悔——挡梁木是真的,竹林里挡刀是真的,可那些话,那些眼神,未必不是他算好的棋。

      颜儿闭上眼,将披风从肩上扯下来,随手丢在车厢角落。
      李玄翊。
      你果然如传闻所言——从来不是什么好人。

      殿内烛火摇曳,将李玄翊的影子拉得斜长。他垂眸,目光落在手中那枚沉甸甸的玄铁令上。
      这枚令牌,是他从魏王那里得来的。当时魏王为了活命,将它双手奉上,他答应拿到后饶魏王不死。可这不过是骗人的鬼话,魏王最终的下场,依旧是凌迟处死。
      他拇指摩挲着冰冷的令牌边缘,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嘲弄。

      这傻丫头,居然把这要命的东西拓印了一份给祁王,她对祁王,还真是真爱。
      这东西留在她手里,无异于催命的符咒。他必须尽快拿回来。可他更怕的,是她真把这东西交出去给祁王。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这时候,已经没有时间再演什么心悦于她的戏码了。这个一心扑在祁王身上的丫头,若是等她真对自己动心,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他等不起,也赌不起。

      既然温言软语唤不醒她,他便只能用这种剑走偏锋的非常手段,速战速决。
      哪怕她恨他,怨他,至少……她得活着。

      思绪翻涌间,方才她跨出门槛时的画面,如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重现。
      她裹着那件玄色披风,背影单薄却倔强。
      他叫住她,声音低沉,却字字郑重:
      “颜儿。”

      她脚步微顿,没有回头。
      “我再说最后一遍,”他盯着她的背影,一字一顿,“云影……不是我杀的。当时祁王要杀我,她扑上来挡了那一剑。事发突然,我也来不及救她。”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冷意:“祁王的亲卫都在旁边目睹,不过,他们绝不会说实话。此事已无对证,信与不信,我只说这最后一遍。”
      她依旧没有回头,只是脊背挺得笔直,声音冷冽:
      “我不会信你。但云影师姐的死,我会查清楚。”

      说罢,她抬脚便走。
      可刚迈出两步,她又停了下来。夜风拂过,卷起她披风的一角,她没有回头,
      “你自始至终……都没有失忆吧?”

      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看着她的背影,喉结微微滚动。
      半晌后,他终是说了那个对自己有利的谎话:
      “不是——是后来……祁王要杀我的时候,才想起来的。”

      他不能承认自己从头到尾都在骗她。若真将她的真心尽数碾碎,让她觉得过往种种皆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戏,她这辈子都不会再理他。
      所以他必须留一丝余地,用‘后来才想起’这个谎言,将‘失忆’的戏码圆回来。哪怕这谎言依旧是他精心算计的,但至少,能让她相信,他们之间曾有过那么一段不带算计的真心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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