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空间苟成创世神》末虞不是鱼

4、死寂游乐园（4） “再来

　　“再来逆向推理。”
　　“如果我拒绝出票，向客人说明需要鬼币，我这样就违反了规则2，客人的诉求没有被满足。客人极大概率会生气，发怒，一旦客人生气，这样就触发了温馨提示：【吧台不会保护员工】。”
　　“那受伤的还是我啊！”
　　“如果我让客人自己想办法弄到鬼币，我并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直接给票。可规则2是无条件立刻满足，拖延、周旋已经踩在违规的边缘。客人耐心耗尽，一样会暴怒，触发惩罚。”
　　“这横看竖看，我都得死在这里啊！”
　　“天要亡我呀！”
　　“妈妈呀！”
　　“谁来救我呀！”
　　“神呐！”
　　就在这时，沈辞突然想到了，“规则4的本意，是禁止我收下杂物，不等于没有鬼币就不能发放门票。但代价，不收鬼币就出票，属于规则没有写明后果的灰色地带，风险未知。”
　　“规则从头到尾，从来没有写过【没有鬼币就不得发放门票】。它只说了，不要收下错误的东西。”
　　冷汗顺着后颈滑进衣领。
　　沈辞飞快重读脑海里的每一条规则。
　　规则2，无条件满足客人一切要求，不得拒绝。
　　规则4，仅收取客人支付的鬼币，人间货币、杂物一律无效，不可接收。
　　她从前下意识理解成：拿不到鬼币，就不能出票。
　　可此刻他骤然惊醒。
　　规则4只说了什么东西不能收，自始至终，没有写下一句——【无鬼币，则禁止发放门票】。
　　它只是限制收款，并没有绑定出票的前提。
　　这是系统埋在文字里的圈套。
　　如果她拒绝给票，便是违反规则2。客人诉求得不到满足，即刻发怒。
　　温馨提示清晰写着，吧台只会约束客人，不会保护员工。
　　若是收下客人递来的任何别的物件，直接触发规则4，同样引爆灾难。
　　只剩下唯一一条灰色的路。
　　沈辞屏住呼吸，没有去接客人空无一物的手掌，指尖往前一送，将最后一张门票，从窗口推了出去。
　　门票落在小怨灵掌心。
　　整个游乐园瞬间安静了一瞬。
　　远处过山车的尖叫、孩童的嬉闹杂音，全部戛然而止。
　　小怨灵低头，盯着手里的门票。
　　没有狂喜，也没有发怒。
　　沈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目光死死盯着吧台的台面，等待着未知的反噬。
　　吧台没有亮起红光，没有响起刺耳的警报。
　　她没有收到鬼币，也没有收下任何杂物，所以规则4，没有被触发。
　　片刻死寂之后，小怨灵缓缓抬起头。
　　嘴角正一点一点，向上撕裂，扯出一个大得违背人体结构的笑容。
　　“谢谢姐姐。”
　　话音落下，小怨灵握着门票，转身慢慢消失在游乐园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危机暂时过去了，可沈辞丝毫没有松一口气。
　　收银台上，三张初始门票，已经全部发完。
　　“我靠！没有门票了！这该怎么办！这个游戏，不要让我知道是谁在背后主导，不然，我一定要锤爆她！”
　　就在沈辞还在苦恼没有门票该怎么办的时候，这时，又有数道影子，慢悠悠从白雾深处走了过来。
　　新的客人，已经抵达窗口。
　　为首那人，敲了敲收银台的玻璃。
　　“我要买票。”
　　沈辞低头看向空空如也，一张门票都不剩的台面，指尖微微发颤。
　　她现在，没有票了。
　　规则3的文字在她脑海里炸开。
　　“三张门票全部发放完毕后，系统不会补充门票，我需要自行想办法获取新的门票，保证岗位持续运转，无票待客属于严重违规。”
　　“规则1锁死我不能离开收银台。”
　　“我被困在这个小小的窗口里面，哪里去拿新的门票啊！”
　　“谁能来救救我。”
　　此时，后面两名客人也慢慢上前，三个人并排贴在窗口，三张毫无血色的脸挤在玻璃外，狭小的窗口瞬间被堵得满满当当。
　　“票。”
　　“给我们门票。”
　　声音层层叠叠，语调平直，没有愤怒，却带着一种迫人的阴冷。
　　规则5：无论一次性出现多少客人，哪怕超出三张初始门票数量，依旧遵守规则无条件待客，缺票立刻自行筹措，禁止以无票为由驱赶客人。
　　沈辞咬紧后槽牙，强行压下想要开口说“没有票”的冲动。
　　“我不能驱赶，不然一旦说出无票，等于变相拒绝客人的诉求，触碰规则2的红线，客人会生气，吧台会启动自动惩罚，我还是会死！”
　　沈辞的视线开始疯狂在收银台内部扫荡。
　　台面、抽屉边缘、缝隙、收银机的夹缝。
　　这个小小的柜台，他从头到脚都扫视过一遍，除了那张印着员工规则的纸，什么都没有。
　　等等。
　　沈辞的视线落回那张摊开的规则纸。
　　纸张的最底部，在【温馨提示】的下方，有一道极淡、几乎和纸色融为一体的横向裂痕。
　　像是这张纸，本还有下半截，被硬生生撕扯掉了。
　　“难道门票藏在规则纸的背后？”
　　沈辞的手指缓缓伸过去，指尖刚碰到纸张的边角。
　　窗外的男人突然笑了。
　　那笑容没有声音，嘴唇向两侧无限拉伸，嘴角一直咧到耳根。
　　“不要乱动柜台里无关的东西。”
　　沈辞的手指猛地僵住，停在半空。
　　对方看穿了他的念头。
　　“我们要门票。”男人的语速慢了下来，空气里的温度在飞快下降，“快点。”
　　一丝愠怒，终于从客人的语气里渗了出来，伴随着的是客人嘴角也开始渗出猩红色的血液。
　　吧台的边缘，忽然泛起了一丝极淡的暗红微光。
　　那是惩罚机制即将启动的预兆。
　　沈辞心脏狂跳。
　　她不能离开柜台，柜台内部找不到门票，外面的客人已经快要发怒。
　　她的目光下意识穿过窗口，望向游乐园深处流动的人影。
　　刚刚拿到门票离开的那名客人，还没有走远。
　　一个惊悚的念头，猛地闯进沈辞的脑海——
　　门票，是不是可以从别的客人手里得到？
　　“可是我身在收银台，无法出去，又该如何拿到？”
　　就在这时，她眼角瞥见收银台内侧，有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向内凹陷的滑道。滑道通向窗口外面，只可以向外递东西，却可以从外面向内传物。
　　通道是单向。
　　沈辞被困在狭小的售票屋内，门窗锁死，四面密闭。
　　她心里无比清楚一个规则：她出不去，但外面的东西，可以送进来。
　　屋外的天色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厚重的暗红，妖异的红光透过玻璃窗渗进来，将狭小的屋子染得通体血红。
　　窗外滞留的几位怨灵客人，耐心已然彻底耗尽。
　　死寂被骤然打破，嘶哑的嘶吼隔着玻璃闷声传来：“我们要门票！”
　　原本呆滞木讷的客人容貌瞬间扭曲狰狞。
　　他们面皮紧绷、五官拉扯变形，嘴角疯狂向耳根撕裂，裂出一道可怖的豁口，漆黑的粘液顺着唇角不断滑落，流淌至脖颈。一口整齐的人类牙齿尽数蜕变，化作细密锋利、寒光森森的鲨鱼尖牙，透着嗜血的戾气。
　　几只怨灵死死抵着玻璃窗，手掌不断拍打、摩擦，玻璃震颤不止，裂痕丝丝蔓延，随时都会碎裂坍塌。
　　就在沈辞紧绷神经、束手无策，以为下一秒玻璃就会被彻底拍碎的危急时刻，一道清瘦的身影从黑雾深处折返归来。
　　正是方才和小怨灵一同离开的陌生客人。
　　他修长的指间轻轻夹着三张规整的血色门票，步伐从容，周身气息，和周遭所有呆滞狂暴的怨灵截然不同。
　　沈辞早在上一轮发放门票时就留意过他。
　　其余怨灵皆是惨白近乎透明的肤色、动作僵硬机械、眼神空洞无神，唯独他肤色接近活人，身形舒展灵活，一举一动带着清晰的自主意识，完全不受副本诡异规则的桎梏。
　　不等屋外怨灵彻底暴走，男人抬手，指尖轻轻一送。
　　三张血色门票精准划过狭窄的投递通道，稳稳滑落到沈辞面前的吧台中央。
　　沈辞怔怔看着桌上的三张门票，心底满是惊疑不定。
　　“这是……”
　　“难道是他在暗中帮我？”
　　可素不相识，他为何要帮自己？
　　满心疑惑之际，窗外几只濒临狂暴的怨灵，在看到门票的瞬间，所有狰狞、暴戾尽数收敛。
　　撕裂的嘴角缓缓合拢，锋利的尖牙隐去，扭曲的面容恢复呆滞麻木，方才险些破窗杀人的恐怖模样荡然无存，仿佛刚才的嗜血暴走只是沈辞的错觉。
　　它们语气刻板又急切：“既然你有门票，速速交给我们。”
　　沈辞不敢耽搁半分，生怕再次激怒这群喜怒无常的诡异，连忙拿起门票递出通道：“这是你们的门票，请拿好。”
　　三只怨灵接过门票，转身沉入屋外暗红雾气中，彻底消失不见。
　　喧闹褪去，天地重归死寂。
　　唯独那名陌生男人依旧立在窗外，没有离去。
　　沈辞压下心底的慌乱，隔着玻璃窗看向他，语气诚恳：“谢谢你刚刚帮我。只是，你为什么要帮我？”
　　屋外的少年微微垂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轻笑，声音清冽，穿透暗红雾气传来：“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交易？
　　沈辞在心底反复咀嚼这两个字，警惕心瞬间拉满，眼神紧紧锁定窗外的人：“你想做什么交易？”
　　男人双手插在黑衣口袋里，微微歪头，视线落在比自己矮上一截的沈辞身上，语气从容笃定：“我拥有复制一切物品的特殊能力，可以帮你轻松完成副本任务。条件是，我要和你组队合作。”
　　“合作？”沈辞眉头微蹙，满心不解，“我们素不相识，你为什么偏偏选我？”
　　“早在上一轮气球猎杀游戏里，我就注意到你了。”
　　男人目光通透，像是早已看透她所有行径：“全场百人慌乱厮杀、盲目掠夺，只有你冷静缜密，善于挖掘游戏漏洞、利用规则自保。方才我故意试探，将三张门票全部送走，赌你走投无路时会如何破局。”
　　“事实证明，你确实够聪明。”
　　沈辞后背微微发凉，强装镇定开口：“可最后是你出手帮了我，我并没有想出解决办法。”
　　“但你心里已经有了方案。”男人一眼看穿她所有心思，语气淡淡，“你打算放任怨灵相争，让无票怨灵去抢夺他人门票，规则本就没有禁止抢夺，这是最稳妥的破局方式。”
　　心底隐秘的盘算被一语戳破，沈辞浑身紧绷，警惕地盯着他：“你到底是谁？”
　　男人抬眸，坦然对上她的视线：“我和你一样，是被系统强行拉入副本的人类玩家。而且，这种诡异副本，我已经经历过无数次了。”
　　“无数次？”沈辞心头巨震，“这个游戏很早就出现了？”
　　“这不是游戏。”男人语气骤然严肃，褪去所有散漫，“这是真实的灾变。我们原本的现实世界，正在被诡异世界一点点吞噬、入侵。如今的人间，早已不是安稳的普通世界了。”
　　入侵二字，沉甸甸砸在沈辞心头。
　　她怔怔失神，还未消化这个惊天秘密，就听对方继续说道：“我观察过所有玩家，大多数人只会恐慌、争抢、内斗。唯独你，遇险不慌，懂得冷静分析规则、寻找生机。所以，我选择和你合作。”
　　沈辞依旧不敢全然信任，脑中飞速运转，反问出声：“我凭什么信你？开局系统明确说明，这是狼人杀主题副本，有好人、有狼人。我怎么确定，你不是隐藏的狼人？”
　　男人语气平淡：“我是本局女巫。”
　　“你可别扯了！”沈辞当场反驳，满眼不信，“门票只有我这里才会有，我明明刚刚只给了你们一人一张票，你哪来的这么多门票，正常狼人杀女巫只有解药毒药，根本没有复制物品的技能！你骗人也找个靠谱的理由！”
　　“我是本局身份女巫。”男人语气笃定，不疾不徐解释，“复制万物不是本局技能，是我上一场副本通关后，解锁的专属异能，可以带到后续所有副本。”
　　两人对话间，屋外再次传来沉闷的怨灵低语。
　　六位面色惨白、死气沉沉的怨灵缓步走来，空洞的眼眸盯着售票屋，机械开口：“门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