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眼寻爱》枇杷壳

4、永远 你说的

　　你说的，是真的吗?”
　　“都是老民亲眼所见，句句属实。”老妇人磕头道“望陛下明鉴。”
　　“这样说来，确实曾听闻过有关花精的传说。”
　　“陛下，老民还有一请——那林姑娘心眼不坏，也没伤过人，望陛下留她一命。”
　　皇帝有些意外“你在为妖怪求情?那你为何要告诉朕呢”
　　“老身日夜难忘陛下与将军之恩，担心将军受此魅惑，不得不防啊”
　　听了此话，皇帝不免有些忍俊不禁，他扶额笑道“还有他人知道这件事吗?”
　　“只与陛下一人说过。”
　　“很好，也不要和他人再提起——听你的口音，是南方人吧？”
　　“老身的确是被抓过来的”
　　“朕给你丰厚的赏赐，今晚就派人送你回乡吧。”
　　老婆婆不明所以，但仍惊喜地磕头谢恩。
　　回到宴席，他捡起已经冷下的酒杯，左前方的俩人还在谈笑。
　　花妖?太有意思了，他看得出，林奕没有什么恶意，更何况之后还有大用，一定不能吓到她。

　　直到第二天太阳照在脸上，林奕才从梦中苏醒，她起身下床，发现自己置身于陌生的房间中，家具小巧精致，窗边还摆放着一盆兰花。
　　头好痛，踩在地毯上，林奕对着镜中头发凌乱的自己发呆，昨天好像喝了很多甜甜的水，然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醒来了?”周元恒从门口冒出“介意我进来“吗?”
　　还没等答应，他便直接走了进来“看你这么喜欢，还以为你酒量很好呢，就没管你。”
　　一面上前将窗户打开，一面向门吩咐道“帮她洗漱一下，再端碗醒酒汤来。”
　　来人是个陌生的侍女，轻柔地梳着林奕的黑发。
　　缀饮着甜甜的汤水，林奕犹豫地问道“昨天那个老嬷嬷呢?”
　　“你还记得她啊?”周元恒很意外“她昨晚和我说要回乡找儿子去，之前也和我提过几次，给了她一笔钱就走了。”
　　这么顺利?林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气。那样的话，她是不是就能。。。
　　“元明——”
　　周元恒正在调整兰花的位置，想让这小草晒点阳光。这一声直听得他听得耳根赤红 。
　　“怎么了?”
　　回头间，他见到了此生最深刻的画面——阳光下少女的笑容模糊而又明媚，齐腰的黑发在微风中扬起。
　　“我能留下吗!”

　　一开始的日子是轻松愉快的，可很快林奕就感到无聊。
　　以前一人住在山上时，总为了吃食而操劳，如今过上饭来张口的好日子，却多出了大把大把的时间不知如何打发。
　　而且，尽管她直接住到了周元恒的府上，反而一天天的都见不到他了。
　　初夏已经到来，林奕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每个人都对她十分客气，每个人又十分陌生。
　　望着树荫下聊天的老人，河边嬉笑的妇女，孤独从未如此清晰可感。
　　“门开了，回来了——”城门的撞钟响起，
　　人群一片骚动，向城门涌去。
　　“不都是些粮草，有什么好看的。”
　　“你懂啥，南边不老早没妖怪了?好东西不比咱这多?”
　　“就是就是，再说，你不想再看看大将军骑马的样子?”
　　当林奕好不容易钻出人群时，看到的只有长长的车队，还有一个前头的马屁股。
　　刚回到府上，林奕就看到了周元恒从马上卸下包裹，半个月没见，他似乎憔悴了几分，但看上去异常兴奋。
　　“林奕!”他见到林奕便提着包裹上前，“我给你带了很多好吃的。”
　　酥油果子奶香十足，见林奕吃的不亦乐乎，他凑上前去，“我看那城里买的布也好看的很，送了几箱给布铺老板，要不你也去扯一身。”
　　说罢，周元恒指了指窗外，只见几个少女走过，身上衣服花纹的花样是林奕从没见过的。
　　林奕当然想要，可她们那其乐融融的画面，不知为何看的她心头一酸。
　　“我不想。。。我不想一个人去。”
　　出乎她意料的，周元恒没有说什么“我陪你去”，只是又递了块梅花糕给她，说了声“找陛下还有事，”离开了。
　　精致的糕点似乎也变的索然无味，林奕呆呆的在庭院里看着雀儿打架。
　　一股委屈涌上心头，他为什么不陪陪我呢?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林奕打开门一看是一位她素未谋面的女孩。
　　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极不合身的打了补丁的布衣，扎着小辫子。脸上有着淡淡雀斑。
　　“我叫王小燕。”女孩仿佛和林奕认识了很久样熟悉，毫不怯场的开口问道。“林姑娘要不要和我一起搞件衣服去。”
　　林奕就这样被她直接拉了出去，那女孩兴奋地说个不停“我好久都没买过新衣服了，你是喜欢什么？我最喜欢那种花色。”
　　林奕不知道怎么回答，但仍听的津津有味。挽上自己的胳膊时，心中更是有种奇妙的感觉。。很快到了布店，老板一见林奕便殷勤的迎了上来。“是林大姑娘和林大姑娘的朋友来了啊。我这些布啊，全是周将军送的。你要什么？直接说就是哩”
　　“李老头，要你在这送殷勤，我们自个看就是了”王小燕向店主翻翻白眼，愤愤不平道“见了姑娘连我的名字都忘掉了。”
　　望着这些精致的布料，美则美矣，林奕心中却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自己在林中生活，从小穿着最简单的布衣。对打扮什么的也不再上什么心了。
　　“林姑娘你知道吗？”王小燕开心的举起一荷包。“刚才周将军见到我了，给了我这么多钱，叫我带着你去买两身的衣服，还让我自己也挑，我可是沾上你的光了。”
　　“这样子啊，”林奕感到自己的脸唰的红了“谢谢你啊，还来陪我。”
　　“我明天还找你去玩，本来以为林姑娘你很高冷呢。没想到姑娘长得又那么好看，身上又那么香。脾气也好的很。”
　　王小燕像只小狗凑了上来“姑娘喜欢周将军吗?你俩个都那么好看!”
　　“喜欢?”
　　“我们都很喜欢他，而且我告诉你呢”她换上神神秘秘的语气。“我妹妹的朋友的姐姐说过想跟他结婚呢!”

　　与此同时，皇宫之上则是一片腥风血雨。
　　诺大的殿堂之下，只跪着周元恒一人。
　　“朕看你是翅膀硬了吧!私调粮草?抗旨不回?”
　　“你头上是有几个脑袋!十个脑袋都不够我砍的!”
　　皇帝抓去旁边的砚台直接劈头盖脸的向周元恒脸上砸去。
　　头上破了个大洞，而周元恒仍纹丝不动 。
　　“臣罪该万死，可是陛下之前说粮草不够，兵力不精，部队已休整许久，粮草已齐。为何还不开战？”
　　“朕知道了，你头上根本没有人脑袋，都是猪的。”皇帝怒吼道“打打打，然后你直接自爆死在战场上!让别人也去送死?”
　　“既然你的病都来自于这股力量，那么你不用，或许还有一丝生机。从今开始，你的职务都被撤去了。”
　　周元恒没有再抗争，只是默默的将他的令牌掏了出来，放在另一边。
　　皇帝的气稍微消了消，他冷冷地骂道“也不是朕不愿意给你脸面，只是朕真想问问。你也是大家子出来的，书都被你读到狗洞里去了?”
　　“既然你一心求死，为何又要和那个林姑娘搞不清不楚的搞?你能承担得起丈夫，父亲的责任吗？”
　　周元恒心中一惊，“臣只是想报答恩情——”
　　“那最好，别让她太依赖你。”皇帝冷冷地瞪着他“在这跪过一个时辰再走。”
　　周元恒走在路上，膝盖痛，头痛，心更痛——皇帝远远高估他的身体状况了，他心中非常清楚。自从诅咒那条路开始，他的人生就如一匹脱缰的野马向着死亡奔去，走不了回头路了。远不是什么不用就可以解决的了。
　　而且，更让人难堪的是，他并不真的清楚自己对林奕的想法——开始是无尽的感恩，后来每帮到她，和她讲几句话，自己心中就会喜悦无比。
　　夕阳下，少女向他奔来“你看我的衣服好看吗!”
　　周元恒脸一僵，看来他光顾着找性格开朗的，忘记了找审美好的了。
　　一只五颜六色的大蝴蝶向他飞奔而来。
　　“好看好看，嗯。。。还是红配绿啊。。。”
　　但林奕显然很满意，“好看吧，我和萌萌选了很久。”
　　二人就这样走在河堤上，周元恒聊着旅途的趣事，林奕讲着自己的新朋友。
　　“你想过要结婚吗?”林奕突然好奇地问道。“小燕说结婚了两个人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周元恒背过脸去“以前有人跟我提过。当时陛下替我拒绝了。”
　　“为什么”
　　“是赵老将军替他的女儿说的亲，那时我才十五呢。”
　　“那你现在呢，会答应别人吗？”
　　“唉，别说这个了。”
　　周元恒极力想把自己的泪憋回去，陛下说对了，他的确不是个负责的懦夫。
　　在听到结婚的那一刻，脑海中浮现的是林奕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