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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遇到一个有钱人 “世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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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和十五年,十月七日,多云转小雨,到源朝的第118天。”
张林禾放下笔,眼神定定落在数字118上。时间眨眼一瞬就滑了这么远,不知不觉间穿越到这个历史书上都没有记载的朝代这么久了。也不知道爸爸妈妈怎么样了,会不会还在那个山崖下苦苦寻找自己。
张林夭无声叹气,忧伤的情绪在漏风的茅草屋里蔓延,油灯仿佛感受到她的低沉,暗淡了下去。她放下炭笔,拿起桌上生锈的剪刀挑起灯芯。火苗变大,忽地“噼啪”爆出两个灯花,吓得张林夭瑟缩两下,对着灯花苦笑。
她自言自语道:“都说灯花爆,喜事到。希望这喜事是我明天睡醒就发现这一百一十八天的所有经历都是自己一直躺在酒店大床上做的梦吧。”
继续写着日记,笔尖摩擦着粗布发出窸窣的摩擦声,正写到“家里银钱不够过冬”时,隔壁李桐大哥家养的看家狗汪汪大叫起来,她的眼皮也跟着跳了两下。
她继续写,“今天降温了,古代的冬天最难过,不知道我能不能带着原身的母亲和弟弟顺利度过这个冬天”
写到这里,张林夭耳尖地在狗吠里听到几声敲门声,她屏住呼吸侧耳认真倾听,真的听到几声敲门声,就在院外。她的心瞬间提起来。夜黑风高,什么人会在这个时候敲响一家孤儿寡母的门。
张林禾立刻卷起日记,打开门缝往外瞧。太黑了,只能透过院门缝看见两团昏黄的灯光。这个村里都是穷苦人家,绝不可能大半夜还浪费烛火。
陌生人吗?残破的院门又被轻轻敲响三下。
犹豫片刻,张林夭护着油灯走到院中将砍柴的刀别到腰后,才小心将院门打开一条只露出脸的缝,满是警惕地上下打量呈三角站位的三人。
只见门外站着三名身形高大的男人呈三角站立,两边站立的男人隐隐作护卫状,分别提着做工精细的防风灯笼,将中间裹着黑色披风,身形稍矮的男人护在半个身位后,披风檐帽宽大,遮住他大半张脸。张林禾只能看见他尖俏,冒着些许青茬的下巴。
见门开,站立两边的阿云阿雨立刻谦卑有礼地抱拳行礼。张林夭粗打量,没有察觉到恶意后,也隔着门缝点头回礼。
左边的阿云上前一小步温声道:“深夜叨扰,实在抱歉。只因夜色深重,我们兄弟三人下山后便迷了路。远远瞧见公子家亮着灯,便想向兄弟询问出村的道路,求兄弟指点。”
说完他又弯腰作揖,露出张林夭茫然的脸。
要问穿越到古代遇到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张林夭会一脸便秘回答:“是沟通问题。”
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听不懂几千年前的古语,所以她现在的人设是个从山下摔伤脑袋后就听不懂话也不会说的伤残人士,好在古代文字和现代文字没有太大的区别。
张林夭对着说话的阿云摇头,随后将门缝打开大些,用脚在土地上写:“何事?”
阿云了然地在地上写了一遍,张林夭看了,写:“稍等。”
残破的木门在三人面前被拍上,灰尘在空气里漂浮。右边的阿雨一边挥开郑清元面前的灰尘一边奇异道:“这么偏僻穷困的乡村里竟然还有读过书的人。”
阿云道:“是呀,只可惜身体有疾。”
没说两句话,门又被打开。张林夭透过门缝递过去一卷粗糙的麻布,在地上写道:“这是地图,顺着箭头标记就可以出村回城。”
阿云接过展开,浅瞧一眼便展开恭敬地递到中间男人面前,阿雨也提高灯笼照亮。
郑清元仔细查看面前这幅地图,它路线清晰,包含了青石城、镇、村的所有官道小路,山川河流,连动物、植物、作物都一一标注,一看就是行家里手制作的精细地图。只是旁边标注的有些字体有些怪异不同。他轻扬下巴示意阿云收起,随后摘下帽子,露出青白的上半张脸。
张林夭正研究着他帽檐的皮毛,猝不及防地就对上他无悲无喜,占据大半张脸的眼睛。张林夭怔愣地与之对视几秒,郑清元先收回目光,手持木棍在地上写道:“此物何来?”
张林夭:“我自己画的。”刚穿越时误以为被拐卖,准备跑路用的,只可惜现在用不上了。
郑清元打量张林夭的眼神变得深长,他重新戴上帽子,转身离开。
阿云动作迅速地从袖袋里掏出一锭银子塞到郑清元手中。
两盏昏黄的灯光远去,残破的大门口又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那盏可怜的油灯凑近了只能照亮张林夭脸上错愕呆愣的表情,以及手中泛着冷光的,沉甸甸的银子。
张林夭对着银子张嘴就是一口,硌牙。果然是灯花爆,喜事到。没想到一张破地图能换来这么大一个银锭子,这和中彩票有什么区别呀哈哈哈!!!
邻居家的大黄狗又叫起来,掉进钱眼里的张林夭总算清醒一些。鬼头鬼脑地把头伸到门外左右观察,确定没有人看到刚刚那一幕后,又用脚将地上的字迹抹掉,才紧攥着银子关好院门回屋。
在桌前重新坐下,张林夭拿起炭笔继续写:“今天是个好日子,遇到一个有钱人。”
村里里正家里有牛车,固定日子会向村民收一个铜板接送进城。手握巨款,准备大买特买的张林夭艰难熬了几天,终于等到进城的日子。
天还没亮,原身的母亲王氏便背着幼弟,把院中晒好的草药装好,帮张林夭背上,脸上满是忧心的表情。明知张林夭听不懂,还是温声软语地叮嘱道:“进了城好好跟着你李大哥,不要乱跑。卖了药,瞧了病便早些回来,出门在外千万小心。”
张林夭只能报之微笑,走出院门,背着大捆柴火的李桐上前就要接张林夭背篓。
他大着嗓子道:“禾花你身体还没好全,哥给你拿。”
张林夭身子一闪灵巧躲过,率先一步走了,没瞧见身后的王母拉住李桐的胳膊,低声道:“桐兄弟,你也知道我那当兵的丈夫前几个月便来信说边关又起战事,随后便是好几个月都没有消息,我担心······”
李桐赶忙安慰道:“王姨,别乱想。叔肯定会没事的。放心,待我卖完柴火,就去官府问问。”
王母感激地握紧李桐的手,“谢谢你,桐兄弟。”
李桐黝黑粗糙的脸泛起一抹微红,略微羞涩道:“以后都会是一家人,不用说这些。”
王母感激更甚,“桐兄弟,没想到禾花不会说话后你还愿意娶她。你放心,过了年,我们两家就正式结亲。”
走在前方的张林夭感受到两道目光,她回头看。漆黑的杏眼望过来,李桐的脸又红了些。他胡乱安抚好王母,三步并两步地赶到张林夭的身边。
今日天气不好,药铺里排队看诊的人很多,张林夭坐在门口,歪着脑袋数前面排队看病的人数。数到第七个,刘郎中的徒弟拿着秤走到二人面前,一边称张林夭筐中的草药,一边和李桐搭话。
李桐问:“怎的今日瞧病的人这么多?”
徒弟回:“近日冷下来,感染风寒的人多了许多。你们二位是复诊的吗,且等着吧。”
数完排队的人,收好徒弟递过来的铜板,张林夭便急着打手语让李桐先去卖柴,自己在这里等他。李桐犹豫着,看看她,又看看诊台前的人,拜托方才的徒弟帮忙照看后,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药铺。
张林夭余光瞧着李桐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口,立马从椅子上弹起来,从后门溜了出去。
一边将自己齐肩的头发重新换个样式扎起,一边在脑海里回忆青石城的平面图。顺着记忆,不到十五分钟,张林夭便站在了青石城最大的书坊门口。
书坊应该是在举办什么主题书会,人来人往的。张林夭将下半张脸遮住,同书童打过招呼后便穿过人群转到偏房抄书。这是她在古代找的第一份工作,若是没有这份勉强糊口的工作,靠着原主家里那见底的粮缸和欠收的几亩薄田,怕是早就饿死在那几间土屋里了。
张林夭速度极快,几个时辰过去,手酸疼得受不了。她一边吹干墨渍,一边活动手腕。负责的书童走过来翻阅检查,赞叹道:“张公子抄的书真是又快又好看,请到这边柜台结钱。”
张林夭胡乱点头,扭着脖子跟在他后面。抬头眼睛一瞟,不经意和楼梯上的人对视一秒后收回。
前面的书童也瞧见了楼梯上的郑清元,立马推着张林夭后退,弓着腰让出路。周围的人也懂事地空出地方,恭敬地垂首立在原地。张林夭满脸疑惑地又看过去,只见书坊掌柜姿态恭敬小心,满脸谄色地领着一身银白色锦服的男人下楼。
旁边的书童余光瞟见张林夭探看的动作,忙低声警告道:“贵人不可直视。”
着急下竟忘了张林夭听不到的事,于是几步路,郑清元就走到了满脸好奇,直勾勾盯着他的张林夭面前。
张林夭长这么大,郑清元的眼睛是她见过最大最漂亮的眼睛了,印象格外深刻。她只两秒就记起来面前这位是那晚给她大银锭的好人,于是对他露出个大大的微笑,笨拙地学着旁边人的样子给他行了个不规范且不含敬畏的礼。
失礼冒犯的样子让所有人都皱起眉,包括郑清元。
他不悦的表情让一旁的掌柜看得心惊胆战,满头冷汗。他胖胖的身体一扭,将张林夭撞到一边,高声呵斥道:“你这无礼的穷书生,怎敢到贵人面前脏眼,还不快滚出去。”
张林夭被吓得一时间不知所措,呆愣在原地。旁边的书童立马粗暴地扯着张林夭的胳膊就要把她往外扔,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的张林夭顿时火冒三丈。也顾不上维持不会说话的人设,大叫一声:“放开我!”
这一声尖利、明显是女声的呼喊惊得书童动作一顿,他惊疑道:“你是女子?”
郑清元眉头又多皱起两道纹路,掌柜急得催促道:“还不快把他扔出去给他点教训!”
张林夭警铃大作,心慌得厉害,愈加挣扎起来,又有几个书童上来压制。郑清元头轻轻一歪,嫣红的嘴唇轻启,淡淡吐出:“带走。”
身着武士服的阿云立马从身后上前一小步,恭敬回答:“是!”
被扭送到大门口的张林夭还惦记着她抄书一百五十个铜钱没给,双手被束缚住,身体扭得像虫。怒火已经冲昏头脑,她抬脚就踹,十成力全踹在前来捉她的阿云腿间。
这下怒火攻心的变成阿云,他抬手就扇了张林夭一巴掌。
张林夭只感觉口中一阵腥甜,昏昏沉沉地感觉到自己被拖行着,可是她已经没有挣扎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