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眼睛》酸模草

10、毒蛊葬礼 被当做毒源

　　水牢里的水是黑的，散发着腐烂的恶臭。祝平安倒在那里面，身子泡得发白发胀，满身烂疮流出的脓液已经把水面染成了一层油膜。她的生命力已经薄弱到了极点，心脏跳得忽快忽慢，胃里吐出来的全是黑血。她觉得自己已经变成了一具正在发烂的尸体。

　　直到那天，水牢的铁门被重新打开。

　　军阀赵宗霖在连续折损了几个得力干将后，终于意识到祝平安身上的病毒有多可怕。他不敢杀她，因为杀了她，他手里就没有底牌了。他决定把她当做终极生化武器，准备在她全身溃烂的伤口上缠上特制的毒布，然后把她扔进敌方军阀的阵营里，让敌人全军覆没。

　　他们把祝平安从水里捞出来，强行给她打了两针强心剂。祝平安在极度的疼痛中睁开眼，看着眼前那些高大却肮脏的军阀。她看到了自己的腿，像两根被老鼠啃过的腐烂木头。她突然发出了极度尖锐的笑声，笑得浑身伤口都在崩裂，血和脓液混合着往下滴。

　　“你们要用我去毒死别人？”祝平安温柔地笑着，那张腐烂的嘴里说出的话却令人毛骨悚然，“好啊，反正我已经烂透了。多亏你们让我得了这该死的病，我现在连死都不怕了，我就怕我身上的毒不够多。”

　　赵宗霖万万没想到她会这么听话，连忙派人把她带上车，准备运到前线去。然而，就在车开进防守严密的大本营门口时，祝平安从怀里摸出一把藏在烂疮底下的碎玻璃。那是她在水牢里抠下来的碎片，一直藏在自己腐烂的肉里，让伤口化脓掩盖它的存在。

　　她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划开了自己大动脉。鲜血和毒脓像喷泉一样喷洒出来，喷在了那些士兵的脸上、身上。她趴倒在最密集的人群里，用那具早就烂透的身体，像一条疯狂的毒蛇一样到处爬行，用满是毒液的伤口去蹭每一个人的皮肤，尖声笑着：“快跑啊，都别跑，一起来陪我啊！你们不是喜欢玩吗？我让你们全都染上这绝症！陪我一起烂！”

　　赵宗霖被这一幕吓得肝胆俱裂，下令立刻开枪。可子弹打在祝平安身上，她甚至连痛都感觉不到了。她已经没有血可以流了，她只剩下满身腐臭的毒液。她看着赵宗霖惊恐的脸，用极其温柔的声音笑着说：“到了地狱，妈妈会夸我的。我终于，把你们这些脏东西全都拉下来了。”

　　枪声大作中，祝平安的意识慢慢消散。她看着赵宗霖咳嗽着捂住胸口，看着他被溅了毒血的部下开始痛苦哀嚎，她终于满意地闭上了眼睛。烂透的身体最后倒在地上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终于干净了。这一次，她真正地，拉着那些仇人一起下了无间地狱，完成了最彻底的净化。

作者有话说

很多读者看到这里可能会觉得极不适，为什么要把女主写成一个主动传染病毒的毒源？为什么她要在自己烂透了的时候还要去蹭别人？为什么她不能用更“理智”的方式报复？
这里需要为大家解疑。在旧军阀吃人的时代，女性的尊严和生命被彻彻底底地踩在脚下。她在前面几章中被生父卖掉，被继母下药，被艾滋病毒摧残，被生化实验折磨，她的身体根本不属于她自己，而是权贵的玩物和炸弹。她如果抱着“干净”的死法，那她在这个深渊里就永远是弱者。
她选择用极度自毁的身体作为武器，不是因为她变态，而是因为她已经没有任何可失去的东西了。她知道权力和枪炮都掌握在敌人手里，所以她只能用自己的命和这具满是病毒的躯体作为最后的底牌。她用自我毁灭的方式完成了物理上的同归于尽，这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复仇，而是她作为边缘人在崩坏社会中，用血肉之躯做出的最惨烈、最血腥的政治抗议。这就是她最痛、最邪恶、也是最决绝的终局，永远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