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薙海？》blacksco

24、剑与夜鸣 消息是傍晚

　　消息是傍晚传来的。有人在城门口看见一队人从西边来，穿深色衣甲，骑马，没有打旗号。进了城之后没有去驿站，直接去了那座有深色院墙的旧货栈。门关上之后，没有再开。
　　夏星绘坐在书房里，管事站在门外说完了这段话，等了一会儿，没有等来追问，微微欠身退下了。
　　她坐在书案前，没有去看窗外，也没有站起来。她在想一件事：山田死了之后，她以为对方会停一停，至少等秋月领的局面再乱一些再动。但对方没有等——人来了，而且直接进了那座院子。那座她曾经敲过门、门缝里露出一张年轻男人脸的院子。
　　她不知道来的是谁的人。将军的、天皇的，还是山田背后那条线上的人。她知道的是：如果那队人进了那座院子之后没有出来，那他们就不是路过。他们在等什么，或者在等谁。
　　她没有去找千代，也没有去门口看那队人的动静。她等到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后，出了门。沿着侧院的小路走到后墙，翻过一道矮墙，落在巷子里。她没有往主街走，绕了一段路，从那棵银杏树的侧面绕过去，站在巷口看了一眼那座院子——门关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光，像是点了一盏灯。门口没有马，没有人看守。
　　她站在巷口看了很久，月光照在墙头的瓦片上，泛着一层薄薄的灰蓝色。那盏灯一直亮着，没有人走出来，也没有人走进去。她不知道那扇门后面有多少人，在等什么，但至少今晚他们还没动。
　　她原路返回，翻墙落回侧院，站在廊下拍掉衣摆上沾的墙灰。
　　第二天早上，她起得很早。天刚亮透，她推开侧院的门走到前院，看见一个人影正站在月门旁边——千代，白衣赤足，像是已经等了一阵。看见她出来，没有走近，只是说：“昨晚来的那队人，是天皇的人。”
　　千代说完这句话，没有等她反应，微微侧了一下头：“他们不是来抓你的。他们是来替人送一件东西的。”她说着，从袖口取出一件东西，递过来——一只细长的木匣，没有上漆，没有封条，能看得出来是被人从更远的地方带来的。千代把木匣放在月门旁边的石板上，直起身：“他们说，东西到了你手上，你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走了。这回脚步比之前快一些，像是知道话传完了就不该多留。
　　夏星绘站在前院中央，看着那只木匣安静地搁在石板上，边缘被晨光照出一道细长的影子。她没有立刻走过去拿，先看了一眼千代离开的方向，确认她已经走远了，才走过去弯腰拿起来。木匣很轻，不像放了重物。她翻到侧面，看见上面刻着一行字，字迹是刻上去的，没有涂色，像是用刀尖划出来的。
　　那行字写的是：打开之后，你就知道该给谁了。
　　她站在前院中央，拿着那只木匣。晨光落在她手背上，木匣的触感平滑而凉，像一块从深水里捞上来的石头。她没有当场打开，在廊下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书房，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