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薙海？》blacksco

14、伏行之隙 她在秋

　　她在秋月领住的十来天里，慢慢摸清了山田的活动规律。

　　起初只是偶然碰见。她每天上午会从府邸出来，沿着主街走一段路，走到那棵老银杏树底下再折返。这条路不长，但视野开阔，能看见街口往来的车辆和行人。她转过几次弯，走到不同的岔口，有时刚好看见山田从那边的巷子里出来，有时看见他朝城门方向走去，有时是一道身影从某个转角闪过去，再定睛看时已经隐入人群之中。

　　她没有特意去跟，只是把看到的记在心里。她发现每隔三四天，山田会在日头偏西的时候，绕过主街南面的一道矮墙，走进一座没有招牌的院落，再出来时天色已经暗透了。那座院子不大，门是深色的旧木板，门口的台阶被行人踩得有些凹陷，不像是普通住家的门面。

　　她没有走近，只是在街道对面的一棵老树下站了一会儿。树冠很密，挡住了阳光，她站在树影里，看着那扇门。山田进去之后大约小半个时辰才出来。出来时他拍了拍袖口的下摆，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走出来，衣料上粘着细尘。她没有跟上去，只是看着他沿着原路走回主街的方向，然后她从树影里走出来，沿着另一条路回了府邸。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看见了什么。

　　到了第十六天，夏星绘走到那棵老银杏树下，坐下来。坐在石阶上看着街口，目光从路人的肩头和车马的缝隙间穿过，落在那座没有招牌的院门前。她坐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一块干饼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很久，像是在等什么。然后她看见那扇门从里面被推开——不是山田，是另一个人。那个人从门里出来，没有往山田走的方向去，而是朝相反的方向走了。

　　她记住了那个人的侧脸和步态。他没有回头看她。

　　那天傍晚回到书房，她翻开之前夹着那张纸的书册。纸还在，秋月写在纸上的那个名字还在。她不知道那个名字和那座院子有没有关系。她只知道山田每隔几天会去那里，而且他每次出来时，袖口的衣料上都沾着同样的细尘——像是一种在特定场所才会留下的灰尘。她合上书册，没有再去翻那张纸条，也没有试图验证什么。

　　第十七天，她没有出门。坐在书房的桌案前，把前几次观察到的细节默写了一遍，写完之后没有再看，把那张纸折好收了起来。

　　第十八天，她又走到了那棵银杏树下。这一次她在台阶上坐的时间很短，小半个时辰后站起来沿街走回府邸时注意到，在她之前坐着的那条石阶旁边有一块松动的石头，像是被人碰歪了。她看了一眼那块石头，没有捡起来，走回府邸。

　　夜里起了风，窗外有一阵声响。她没有点灯，披衣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庭院里没有动静。她重新把窗合上，回到榻上躺了一会儿，然后才慢慢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