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弦惊梦》寒汀寄月

3、第三章 琴心 老瞎子指安

　　朱雀大街的拐角处，有一个破旧的茶摊。

　　一个比顾惊弦还落魄的老瞎子坐在茶摊角落，手里握着一根竹竿，面前放着一个缺了口的碗。

　　顾惊弦径直走到他面前，放下几枚铜钱。

　　“老瞎子，问你个事。”

　　老瞎子翻了个白眼：“小子，你也是瞎子，别叫得那么难听。”

　　“今晚你有没有听见玉音阁里弹琴的人，除了柳如眉，还有谁？”

　　老瞎子沉默了片刻，竹竿在地上轻轻敲了三下。

　　“有。一个年轻男子，弹的是《平沙落雁》，技法很生疏，像是刚学没多久。他进去的时候，柳如眉叫了他一声‘公子’。”

　　“公子？”顾惊弦挑眉，“什么身份？”

　　老瞎子伸出两根手指，搓了搓。

　　顾惊弦又扔了几枚铜钱。

　　“那人腰间别着一块玉，走路时玉上的穗子扫过衣摆，声音很轻，是上好的羊脂玉，只有王公贵族才用得起。”老瞎子压低声音，“而且他身上有龙涎香的味道，虽然很淡，但骗不过我的鼻子。”

　　顾惊弦嘴角上扬。

　　“谢了，老瞎子。”

　　他转身要走，忽然停住：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查这个？”

　　老瞎子嘿嘿一笑：“小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天音阁的少主，顾惊弦。十年前你被一个老和尚救走的时候，我还帮你给那和尚递过水呢。”

　　顾惊弦身体一僵。

　　“那和尚呢？”

　　“死了。”老瞎子喝了口茶，语气平淡，“三年前，死在了北疆。死前给我留了一句话，让我转告你。”

　　“什么话？”

　　“他说——‘无弦有音，惊梦方醒。杀局之外，还有杀局。’”

　　顾惊弦沉默良久，最后只是轻轻抱了抱怀中的残琴，低声说了句：

　　“多谢。”

　　夜色渐深，他独自走在空荡荡的长街上，耳边是风掠过灯笼的声音，像极了一曲未完的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