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孩问了她的名字》小小张不脏脏

5、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 ——他伸了

　　张元琪生病了。

　　说不上是什么大病，就是内分泌失调，加上长期情绪低落，整个人像吹气球一样胖了起来。脸圆了，腰粗了，以前的校服穿不下了，拉链拉到胸口就卡住，勒得她喘不过气。

　　她开始掉头发。

　　一抓一把，枕头上、梳子上、衣服上，到处都是她的头发。头顶的头皮露出来，像个斑秃的病人，她不敢扎马尾了，只能把头发散下来，用碎发遮住。

　　皮肤也变差了。

　　满脸冒痘，又红又肿，碰一下就疼，有的还化脓了，她不敢挤，只能任由它们在脸上肆虐。她不敢照镜子了，每次路过镜子都低着头走，或者用手捂住脸。

　　有次在卫生间，她听见两个女生在外面聊天。

　　"你看张元琪现在胖得像个猪。"

　　"对啊，以前就不怎么样，现在更丑了。"

　　"也不知道吴夏川以前怎么会跟她玩。"

　　"谁知道呢，可能是瞎了眼吧。"

　　然后是一阵笑声。

　　张元琪靠在隔间门上，指甲掐进掌心，掐出血印子都没松手。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眼泪却不争气地往下掉，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等那两个女生走了，她才从隔间里出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胖，丑，满脸痘，头发稀疏——突然觉得，那两个女生说的没错。

　　她现在这个样子，连自己都讨厌自己。

　　吴夏川跟她的交集，彻底归零了。

　　现实中不说话，QQ上也不说话。张元琪有时候忍不住想给他发消息，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还是把手机扔到一边。她觉得自己没资格找他了。

　　她现在这个样子，胖，丑，沉闷，无趣，连自己都讨厌自己，凭什么去打扰他？

　　就这样熬到了高三上学期。

　　有一天晚上，张元琪的QQ突然弹出一条消息。是吴夏川。

　　【吴夏川】：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

　　没有前缀，没有铺垫，就这么一句话。

　　张元琪盯着屏幕，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她想回，想说"我不想怎么样，我就是喜欢你，我就是不知道怎么办"，但她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回了两个字。

　　【张元琪】：什么？

　　【吴夏川】：你一会儿理我一会儿不理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吴夏川】：不想跟我玩了你就直说，别这样忽冷忽热的，我受不了。

　　张元琪的眼泪砸在屏幕上，晕开了那些字。她想说"我想跟你玩，我想一直跟你玩，我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但她打出来的却是——

　　【张元琪】：那你想怎么样。

　　【吴夏川】：我不想怎么样。

　　【吴夏川】：张元琪，我跟你说，我们其实可以成为好朋友的。

　　【吴夏川】：你在学校里也可以来找我，不用只在QQ上说话。

　　看到这句话，张元琪哭得更凶了。

　　他在邀请她。他在向她伸出手。他说"我们可以成为好朋友"，他说"你可以来学校找我"。

　　但她做不到。

　　她太腼腆了，太自卑了，太害怕了。她一见到他就脸红，就低头，就说不出话。她现在又胖又丑，满脸痘，头发快掉光了，她怎么敢走到他面前？怎么敢站在他身边，让所有人都看到她这副样子？

　　她回了一个"哦"。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第二天，张元琪发现自己被吴夏川拉黑了。

　　QQ，游戏，所有能联系到他的方式，全部拉黑。

　　她坐在教室里，看着他的背影，那个她看了两年的、瘦瘦的、后颈有一颗痣的背影，第一次觉得——

　　这个人，真的要从她的生命里消失了。

　　她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无声地哭了。肩膀一抖一抖的，同桌问她怎么了，她摇摇头，说没事，就是有点不舒服。

　　她不敢说，她怕别人笑话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