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字》小小张不脏脏

1、你叫什么 ——那个晚

　　高二分班那天，张元琪选了靠窗最后一排的位置。

　　她不是那种会被人注意到的女生。头发随便扎着，碎发垂在脸颊两边也不拨，校服袖子永远长过手背，上课的时候把脸埋在臂弯里，下课也不出去，就盯着窗外那棵不知道什么品种的树发呆。秋天的时候叶子黄了，一片一片往下掉，她能盯着看一整节课。

　　全班六十多个人，她一个名字都记不住。也不想记。

　　吴夏川坐在她斜前方两排。同样的沉默，同样的低头，同样的——在所有人都闹哄哄换座位、加联系方式、组建新班级小团体的时候，他一个人趴在桌上睡觉，校服后背空荡荡的，后颈有一颗很小的痣。

　　张元琪注意到他，是因为他的背影。

　　很瘦，瘦到肩胛骨隔着校服都能看出来轮廓。他上课不怎么抬头，但笔记记得很全，钢笔字写得工工整整，像打印出来的。有一次老师让他起来回答问题，他站起来，声音很低，像怕吵到别人，回答完就坐下了，全程没有看任何人。

　　他们做了半个月的同班同学，没有说过一句话。

　　不是不想说，是两个人都不知道怎么开口。张元琪活了十六年，社交技能约等于零；吴夏川比她更甚，整个人像一块冰，周身写着"别靠近"三个字。

　　直到那天晚自习。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风扇转动的嗡嗡声。吴夏川拿着一个笔记本走过来，停在她桌前。张元琪抬头，看见他面无表情的脸，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你叫什么？"他问。

　　声音很低，像怕吵到别人，又像只是在完成一项任务。

　　张元琪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他在跟自己说话。她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半天才挤出三个字："张元琪。"

　　吴夏川"哦"了一声，在笔记本上写了什么，然后转身走了。

　　没有"你好"，没有"很高兴认识你"，甚至没有一个多余的表情。

　　后来张元琪才知道，那天他是在收集全班同学的信息。所有人的名字他都有了，唯独漏了她——因为她太安静了，安静到被所有人忽略，包括他。

　　但他还是回来问了。

　　就这一件事，张元琪记了很多年。很多年以后，她经历了那么多那么多的疼，可只要一想起那个晚自习，想起他走过来问"你叫什么"的样子，心里还是会软一下。

　　像被人轻轻碰了一下伤口，不疼，只是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