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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十年前的红裙子 人生的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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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还是应该记录下这个不像故事的故事,也许他只是一段段的记忆而已。
十年前,我刚上初中吧,还是一个小女孩,喜欢看书,喜欢默默的观察别人。
学校建校四十五周年校庆,要组织很大型的庆祝活动,我当时很高兴的被选上参加大合唱,对于我这样一个极少参加文艺演出的女孩来说,这真的是一件很让人高兴的事。虽然我也有许多好朋友,我不孤独,可是,在一般情况下,我是坐在舞台下面看我的那些好朋友们演出的人。我不是活在舞台中心的人。因为我不够漂亮,身材也不够好,最重要的是我的父母从小没有着力培养我这方面的才能,我没有像我的好朋友玲和星那样,学过电子琴,学过舞蹈,我什么也没有学过,少年时代无数个假期陪伴我度过的只有家里的满满一书柜的书。
而且这次重要的演出我遇到了一个小小的困难,演出要穿红裙子,可是我没有。结束排练后,我和几个女孩就在楼道里边走边议论起来关于红裙子,我说:“可是我没有红裙子啊?”对面正好走过来一个我们班的女孩洁,我们几个就停下来对她说:“你有红裙子吗?”“我有红裙子啊。”说话的不是她,却是和她在一起的一个男孩子,我知道他。
他和洁是一个部队大院的,在我模糊的记忆里,我记得他很帅,是阳光灿烂型的那种,白衬衫,平头,很精干,笑起来很迷人,对了,对我那个年纪说来,只能说是很有吸引力吧。至少抓住了我一段时间的注意力。我见过他,放学后骑着一辆赛车,一脚着地,就是很帅的那种样子,在和一个女孩说话。我远远的望见过,他是我们学生时代所说的坏男孩吧,功课很差,有早恋迹象,整天一副懒洋洋的样子,除了在球场上生龙活虎,其余时间一概一副很颓废的样子。他高我四届,上高二了。他爸爸是部队的高级首长,他也算一个纨绔子弟了吧。这些我已经记不清是怎么知道的了。
“我真的有红裙子,我还有穿裙子的照片呢。”他接着认真的说。洁接着说:“是啊,是啊,他真的有,他姐姐最喜欢把他打扮成一个女孩子了。”我们当时真的很开心,我还顺嘴接了一句:“那好啊,借给我吧。”“哈哈哈哈……”我们的这一次对话真的很开心。
当然,我最后也没有借他的裙子,我穿着从别处借来的红裙子,圆满的完成了我在其中并不是多么重要,对我来说却是非常重要的一次演出。
那次关于红裙子的对话是我和他接触的全部。我把这个故事告诉过朋友,朋友问我那是不是你的初恋啊?我说,在我还没有对这个人产生更多的好感之前,他就在我真实的生活中在也没有出现过,所以还没有那么多的感情基奠吧,但是这个人却确确实实的在我的记忆中。
这之后生活照常平稳的前行着,我学着课本,看着小说,写着自己也不知所云的文章在升学,他再也没有在我的生活中出现过,后来我才知道,他高二毕业那年就去上军校了,当然未到升学的年级就上军校还是凭借他老爸的关系,我说过他爸爸是个大首长。我记得这些是那年我到一个同学家玩的时候在饭桌上听我那个同学的妈妈说的,他们都是住在一个部队大院里的,记得阿姨说:“他给他妈妈来信说了,以前不懂事,现在明白父母的用心了,在部队一定会好好努力的。不给爸爸丢脸。他妈可高兴了,拿着他写的信在院子里给大家念,这下可好了,以前多不懂事的孩子到部队一锻炼就长大了。”在这次饭桌上,我还知道了一件关于他的秘密:他是个抱来的孩子,不是他现在的父母亲生的,他父母有两个女儿,一直都想要个儿子,就抱养了他。他从小就长得漂亮,特招人的喜欢,又是家里最小的,全家都十分宠他。我在想象他穿上军装成熟起来的样子,一定英气逼人吧。是啊,我们都要长大啊。我也上高中了,整天混混沌沌的过日子,还有三年就要高考了,怎么办啊?
再之后的日子一样平静如水,我要学习,要高考,可是化学方程式永远也搞不懂,N个物理定律也记不住,晃到高三只有选择文科了,可是我还是不愿意背历史啊。我的同桌是一个对娱乐新闻明星极其入迷的女孩(谁让文科班女生多呢)。我们无聊的自习课就一起看杂志,看杂志里的帅哥,议论明星们的生活,消遣高三那多的不计其数的自习时间。
我的父亲是一个忙碌的交警,他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路检,路查,罚款,执行各种保卫任务,处理交通事故等等,他自己也非常热爱这种工作,可能让他非常有权利感吧。他回家很少说他的工作,因为他的工作也的确烦人。无非是和一些违章的司机打交道。偶尔他回家也会有人上门来求情,我们家一向是:对不起,上班时间再说。我爸爸也会给我们说一些交通事故,以引起我们对安全问题的重视,我记得那天爸爸给妈妈说起的,是说我们家的一个老乡的儿子坐车出事了,后来又说车上有四个人,三死一伤。接着就不断有消息传入我们家,事故虽然是在临县发生的,但好像是我们县军区首长的儿子也出事了,所以我们交警队也去人了,我爸爸和他们队长去的,我又一次清晰的听到他的名字,却是和这起车祸紧密相连的。暑假到了,军校就放几天假,他借了他爸爸的专车和两个同学到临县去看他的女朋友,结果,那夜下大雨,路滑,车速也太快了,在我们那不太发达的县际公路上,车毁人亡。
还是一个情种。
再之后,我去上学,下午上课前,同桌的那个女孩气喘吁吁的赶来上课,她告诉我她去照相馆取照片了,所以来晚了,到高三了,我们要照证件照片,“我在照相馆看到一个男孩的照片,好大的一张黑白照,好帅哦!”我,知,道,那是他的——遗照。我只问了一句:“你觉得他帅吗?”“帅,真的特帅。而且穿的军装,样子特帅。那好像是开追悼会用的吧?”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我当时真的特想冲出教室跑到照相馆去看一眼他的照片,因为他在我的记忆里已经非常非常模糊了,我真的很想记住他的样子,可是我不能,也许这个人永远只能是一个模糊的印象在我的脑海里了吧。
高考结束后,我同学的父亲要转业了,我去她家帮她收拾东西。我又和她妈妈聊起了他,我同学的妈妈说,他们家人都说他是来讨债的,他爸妈上辈子欠他的,等他可以回报的时候他就走了,因为他的债讨完了。他爸爸明显的比以前也老多了,而且要提前退休了,因为他是违规坐他爸爸的专车出去办私事的。其实当时他不坐,是他爸爸让他坐的,就是希望他早去早回,因为他的假期时间本来就短,早点回来,可以多陪陪他妈妈。而现在他妈妈还是整天哭哭啼啼的,谁劝都没用,还常常拿他以前写的信读。
对于我来说日子像流水一样,就这样滑走了,在我还在读大四的时候我的一个中学时的好朋友结婚了,我经常去她的小窝蹭吃蹭喝,有一次无意间提起,他的老公是我们的校友,比我们高四届,更无意的,我们聊起了他,好友让我别在他老公面前提这件事,“他们以前关系特好,出事的都是他们的好朋友,他们几个都特伤心。别在他面前提。”我提出了想看一看他的照片,朋友答应帮我找一找。
大学毕业的那个夏天,又去了朋友家,终于看到了我期盼了许久的东西,在一张毕业留念的集体照片上,在朋友的指点下,我才找见了他。
还是一脸的阳光灿烂,白衬衣,平头,有一点点的坏笑,只是有一个人的轮廓,和我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好像,隔着时空,那个男孩刚刚问完我:“我有红裙子,你借吗?”一脸真诚的样子。
这就是我对一个人知道的所有,我都告诉你了,就这么多。
也许我不知道,他在学生时代和多少个女孩子传过纸条,或者送别人回过家,我也不知道也许他在学生时代根本就是一个傻呼呼的只知道打球,打电玩,看漫画的男孩,根本就对女孩子不感兴趣;也许我不知道,他刚进部队在新兵营也吃了很多苦,经历了千锤百炼的部队生活,他才愿意坐在灯下将自己的心得细细写下,寄给日日思念,担心他的妈妈;也许我不知道,他最后去看的那个女孩子是他在上次假期回家的路上认识的,女孩喜欢上他了,日日夜夜给他写信,他这次放假就想去看看女孩,把一些事情谈清楚;也许我不知道,他对我也有一点点印象。这些真的是不知道了,因为他永远也不可能知道,这么久以后还有人写了一篇关于他的文章竟然是因为那次奇怪的借红裙子的玩笑。
希望他在天堂依旧开心的笑着吧,就像我在照片上最后一次见到他,一脸的阳光灿烂。
和煦的春风拂面而过,你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