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差〔IVL〕》一棵栗子树

6、灯 排位排

　　排位排了三把，赢了两把。中间有一条弹幕问："微微，转会期要来了，咱队会补人吗？听说好几个队都在动了"
　　"问俱乐部。"她说。
　　弹幕里立刻滚出来一个加红的ID——WG的官方账号，不知道运营什么时候摸进来的：
　　"不补！！！我家孩子天下第一！！！谁也不许来！！！"
　　弹幕笑疯了，满屏都是"官号是活人""运营姐姐出来挨夸"。
　　"看到没有，"沈晟微点了点屏幕，"这就是官方回应。"
　　后来又有人问："微微，XCG夺冠，你怎么看？"
　　她沉默了两秒。
　　"打得好呀。"
　　就四个字。弹幕等着她往下说，她没往下说，报了下主播的操作："这波抓失误，看好——"
　　有一条弹幕混在中间飘过去："一个亚军有什么好播的，"后面还跟了几个字，挺难听的。
　　她的目光在那条弹幕上停了半秒，跳过去了，读下一条。
　　弹幕自己炸了，粉丝把那串ID刷得看不见了。她什么都没说，继续排位。等那阵刷屏过去了，她像忽然想起来似的，说："对了，刚才有人问歌剧起手怎么卡板区，我开个自定义给你们讲。"
　　讲教学的时候她是另一个样子，语速会慢下来，一个细节掰开揉碎了讲，讲完还问一句"看懂了吗"。今天讲得比平时还细。
　　有个人问的问题很专业，问的是守椅阶段的天赋取舍，问到点子上了。ID是个挺眼生的名字，叫"返场"。她多看了两眼，认真答了。
　　答完，那条弹幕回了句："谢谢微微。"
　　太过微小，一小会儿就被刷下去了。
　　十一点，她下了播。
　　下播前的最后一句话，她想说点提气的，想了半天没想出来，最后只说："深渊见。"
　　弹幕刷了一屏的"深渊见"。
　　关了直播软件，她坐了一会儿，没关电脑。
　　房间挺安静的。隔壁传来燕子开播的声音，隔着墙听不真切，偶尔爆出一阵笑，应该是正在给舰长们讲决赛的"内部视角"。
　　她拿起手机，点开相册，找到那段两秒的录屏，点开，看完，关掉。
　　然后她起身，拿了件外套，出了门。
　　走廊尽头的训练室，门是关着的。
　　推开门，一排排小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每个手机的对应椅背上搭着对应队员的靠垫。最里面靠窗那台是她的，桌面上贴着一张小小的歌剧演员贴纸，是柯玲去年送的，贴歪了，她也没撕下来重贴。
　　将手机开机训练。
　　练什么，在飞机上就想好了。
　　歌剧演员是版本答案——所以第一局之后，就会被抬上ban位。梦之女巫是她的第二张牌——第二局之后，也不在了。一个BO打下来，对面的ban位就架在她脖子上，版本答案是不够用的。
　　答案不够，就把答案练多。
　　先把雕刻家拖进了常用。然后，她想练鹿头。
　　正式服上个版本把鹿头改了。改版把玩法整个翻新，强度直接抬进版本前列，正式服已经吵翻了天。比赛版本还落后着，一时半会儿轮不到它上场——但迟早会追上来的。等追上来的那天，新鹿头就是她的第二张答案。
　　只不过，改版等于重练。
　　监管的匹配依旧排的很慢，慢的话一把要等小五六分钟。等的间隙她就开Ling的训练机自定义，练钩子——新版链爪的判定和旧版完全是两个东西，她一钩一钩地找手感，找累了就退出来，看一眼排位排到哪儿了。
　　排到就打。雕刻家的手感是生的，雕像放出去慢半拍，被一个前锋溜了三台机，输了。她盯着结算界面看了几秒，记下失误，继续排。
　　失误就记下来，手生就磨。这局雕像卡位差一个身位，下一局就早点放；这局追击被绕了大房，下一局就先封窗。楼下的路灯什么时候灭的她不知道，屏幕右下角的小时钟从十一点半，走到十一点半，走到一点。
　　凌晨一点二十，手机亮了一下。
　　【杨教：训练室空调不暖和，别冻着】
　　她愣了一下，看向门口。
　　门关着，走廊黑着。杨教的房间在三楼，隔着整整一层楼。他没说"怎么还不睡"，没说"明天再练"，也没说"练这么狠干什么"。
　　就一句空调不暖和。
　　【沈晟微：知道了】
　　她回完，把外套的拉链拉到了顶，打开空调，继续训练。
　　不知道打到第多少把的时候，她终于用雕刻家打出了一个干净的四杀。结算界面亮起来的那一秒，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窗户外面的天，还是黑的。
　　她看了一眼时间，两点二十三。退出游戏，关机，屏幕暗下去的一瞬间，玻璃窗上映出训练室的样子——一排空椅子，只有她那台手机还亮着，和窗户里的她。
　　她起身关了灯。
　　锁门的时候，走廊的感应灯一段一段地亮起来。
　　经过客厅的时候，展柜的玻璃反着光，那座亚军奖杯安安静静立在里头，最里面的位置还空着一大块。
　　她没停，上了楼。
　　第二天晚上，训练室的灯又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