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来自隔壁客栈的涨价命令 “我想让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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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镜上下打量着来人。
这人手肥而无茧，四肢无力，要是打起来，就算是肖掌柜都可以用一人之力暴揍对方。
既然没有敌意，那就是另有来意。莫不是肖掌柜旧友？
沈明镜戒备着，斜眼向应春看去。应春和肖掌柜有旧，或许知道一些内情。
可惜，很明显，应春不知道。他满脸茫然，不比一边的王大厨好一点。
周衔山环顾四周，悄悄靠近了沈明镜。他扒着少女的肩膀，缩着脑袋躲在她身后，显得格外没骨气。
而一旁，茫然的应春举起了手里的柴刀。虽然他真的很不会用这玩意，但沈明镜理解他的选择。
在这种场合，举刀剑总比举起一块白绫看起来正常。
——毕竟，前者像是威慑，后者像是以死威慑。
王大厨左右看了看，举起桌子上的筷子筒，上前一步，将外表孱弱的三位同事挡在身后：“你是谁，你找我们掌柜的干什么？”
见几人警惕，来人叹了口气，放下了手里的折扇：“我是杜家酒楼的掌柜，杜松岭。”
那个比肖掌柜更矮、比肖掌柜更胖、看起来比肖掌柜还要富贵的杜松岭掌柜微微躬身：“我想和贵客栈的掌柜谈一笔生意，诸位，可否行个方便？”
第一个开口的是周衔山。出乎意料，总是格外油滑的他竟然直接拒绝：“今天不行，不方便。”
“哦？”杜松岭吃惊，“你们的时间很紧吧，真的不想和我谈一谈，这柴火上的生意吗？”
他抬起头，仰望着王大厨：“你们不懂，但我看，这身材高大的厨子可懂得很。”
“确实。”王大厨点头，“他们砍来的木头不行。”
“木头是刚砍的吧？”他拎起地上的一捆柴火，试图抽根木头出来比划，但应春的绳艺技术稍微有点高明，哪怕大力如王大厨，竟然也抽不出来。
最有眼力见的周衔山搓着手上前了。他顺手拔出沈明镜身侧的照夜白，准备抽剑砍断红绳——
“哐当！”
剑完美地错过红绳，撞在刚刚砍好的木头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杜松岭用折扇捂住嘴：“这剑有名字吗？感觉，质量有点一般啊。小伙子，我那里有更锋利的剑，你需要吗？”
“……应该不是剑的问题吧。”想起沈明镜砍树时潇洒地身姿，应春忍不住小声反驳。
沈明镜本人倒不在意，周衔山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废物，她早就习惯了。
她只是接过剑，随意在红绳上点了三下，霎时，红绳崩裂，柴火堆也四散开来。
她道：“此剑名为——掩天昏。”
“好剑法，好名字。”杜松岭惊叹道。
但到底是个商人，他没太关注这个，只是弯下腰，捡起一根木头：“嘿，瞧瞧，这木头沉甸甸的，断口还泛青。这是湿柴啊。”
随手用木头敲了敲桌子，他摇了摇头：“湿柴点火，火软，烟大。你们要是在厨房点这个，整个客栈都得被烟淹喽。”
王大厨也点头：“确实，要是用了这个，炒菜不香，炖肉不烂，我才不用这个。”
应春疑惑：“那现在要怎么办？客栈的木头不是不够用了吗？”
“诶，这就是我想和你们谈的生意。”杜松岭笑，“我们有多的柴火。”
他左右转着脑袋，在大堂里搜寻着：“你们掌柜的呢？”
与此同时，沈明镜也悄悄给周衔山传声，问出了同样的问题：“咱们掌柜的呢？是发生什么了吗？”
王大厨咳嗽两声：“那个，我现在就去请肖掌柜。”
他一扭头，直接钻进了厨房。
周衔山指了指他消失的方向，小声帮沈明镜解惑：“肖掌柜累惨了，正在厨房休息。”
他：“你们出去太久了，厨房那边王大厨忙不过来，需要我帮工。可你们一走，店里没有店小二了。”
一旁偷听的应春表情严肃：“所以，肖掌柜补了上去？”
“是啊。”周衔山叹了口气，“他也太缺乏锻炼了，只是端茶倒水，就把自己给累的够呛。”
沈明镜微微点头。
厨房那边声音不大，但过于好用的耳朵，依然负责的为她提供着信息——
“知道这么多，你为什么不早说。”肖掌柜的声音格外疲惫，伴随着布料的摩擦声，似乎正在桌子上趴着磨蹭，“早说，我就不让他俩上山砍木头应急了。”
王大厨的声音倒是和以往一样有力：“我也没想到那木头今天就会用上啊。”
“我还以为，您会突然变出一车干木头，顺带把湿木头送去晾晒呢。”说这句话时，王大厨的声音小了些许，显得有些心虚。
肖掌柜苦笑着爬起身，踢踏着脚步，慢慢踱步来了大厅。
他强撑着，抬头看向杜松岭：“生意自然要有来有回。我们需要木柴，先说说吧，你想要什么？”
见到肖掌柜，杜松岭的态度也更柔软了。他用扇子指指门外：“不然，我们出去说？”
肖掌柜摇了摇头。他拉了一把椅子坐下，这才舒服地叹了口气：“没关系，没什么背人的。我的客人都回房间休息了，我的小二厨子都是可信之人，有什么在这里说就行。”
“好吧。”杜松岭收起扇子，神情严肃了起来，“木头我可以免费给你们，但——你们也要做一件事。”
“哦？”肖掌柜斜眼看去，“什么事？”
杜松岭却没有直说。他面露忧愁，深深叹了口气：“你们今天的客人太多了。”
肖掌柜精神一振，脸上的疲惫之色都淡了些许：“我就知道，一定是我的送馒头政策有用了！”
周衔山插嘴：“要我说，更有可能是因为新店开业有折扣。当然，送馒头也确实很优惠。”
“是，你这厨房小工说的对。”杜松岭点头附和，又看向肖掌柜，“咱们都是生意人，我就不打马虎眼了。”
他严肃道：“我想让你——涨价。”
随后，他又软了声调：“肖掌柜，你给的折扣太多，绝对顾不上成本。”
他放缓语气：“我眼力不差，肖掌柜，您是富贵闲人，来这里开客栈只是图个乐呵。可我不一样，我还得靠着客栈养家糊口。”
“山林客栈是新店，开业折扣吸引了大量客人，包括我的老客。我不是要抢回生意，只是希望山林客栈涨回正常价格，让客人重新考虑，选择客栈。”
“算我求您，给我们这些人一条生路吧。”
说话间，杜松岭一把掀起下摆，准备当场跪下——
一条手臂拦住了他。
一只比布匹还要软的柔荑，轻轻绕过杜松岭的上肢，扶住了他的肩膀，止住了他即将下跪的趋势。
是应春。
而在很有眼力的周衔山的指示下，沈明镜闪身到杜松岭背后，给他搬过了一个凳子。
被应春扶着坐上了凳子，杜松岭却再次叹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看着两个店小二，连声称赞：“好武功，好武功，你们这样的人物，江湖都走得了，何必屈尊来当个店小二？”
又低下头，看看屁股下的凳子：“好木头，好木头，这样的材质，牌匾都做得了，何必屈尊来当个凳子。”
最后，杜松岭转过头，看向了肖掌柜：“手下这样厉害，又用着这样的东西，您果然是我不敢想的大人物。”
他身体前屈，似乎又想下跪，应春连忙伸手按着他的肩膀，把杜松岭牢牢困在板凳上。
如此一来，杜松岭只能苦笑着，低下了头：“我的客栈大是大，可和山林客栈的东西根本比不了。只希望您能大发慈悲，涨一涨价钱，让我们的客栈也能有点营生。”
他长呼一口气，正准备继续说些什么，却听肖掌柜痛快应下：“可以。”
“你说的对，我们人少，能接待的客人数量有限。价格太低，顾不上成本，也累了我的下属。”
“我知道我东西好，你放心，我会涨价的。”他大笑着，按着桌子站了起来，还差点打了个趔趄。
稳了身子后，肖掌柜朝杜松岭行了一个礼：“抱歉，是我考虑不周，让你们有了这样的苦恼。”
“但即便如此，我依然会继续优化服务的。”他朝对面的掌柜扬了扬下巴，“让你们占了价格的优势，我们就得在其他地方下功夫，可以吧？”
“多谢，多谢！”杜松岭满脸感激，挣扎着要起身下跪，就连应春都差点按不住。
沈明镜犹豫了一下，没有去帮忙。
她过年的时候按过猪，水平很一般，眼前胖胖的隔壁掌柜恐怕不比猪好按多少。按出伤就更不好了。
刚好应春武功柔和，还是让他干吧。
总之，在应春的看管下，杜松岭还是没能成功跪下，只能点点头致意，带着满满的感激离开了。
——顺带，送来了足够用上五天的柴火，足够肖掌柜外出采买了。
杜掌柜走远了，但来自肖掌柜的责骂才刚刚开始。
只见他长吸一口气，屏息凝神，正准备大骂出口——
周衔山适时出声：“掌柜的，他俩还没吃饭呢，要不，等他俩吃你再骂？”
“你！”肖掌柜气结，“等他们吃了饭，我骂人的气势就没有了！”
“可饭不能不吃啊。”就连王大厨也站了出来。他端着两碗米、一碗小葱拌豆腐、一盆肉汤，犹豫道，“呃，要不，您也再吃点？”
肖掌柜愤怒：“不吃！”
“那您先歇着，让他俩先吃。”周衔山灵敏得像猴子，窜到肖掌柜身后给他顺气，顺带给沈明镜和应春使眼色，“快吃快吃，等吃完了饭，你们还得去挨个房间送晚饭呢。”
沈明镜迷茫：晚饭不应该在大堂里吃吗？为什么要挨个房间送？
仿佛能听懂她的内心，周衔山积极解惑：“咱们掌柜的又想到了提升服务的好办法，晚饭可以送餐上门，不用在大堂里坐着啦！掌柜的，真是相当英明呢！”
肖掌柜有气无力道：“不要给我拍马屁，我今天累了，等明天，我倒要问问，你们、你们今天到底跑哪里去了！”
他拍拍屁股，一扭一扭的向北楼走去。
肖掌柜说得严肃，可大厅里却没人在意。王大厨返回了厨房，沈明镜扒拉着饭，周衔山坐在她旁边，讲着今天遇到的好玩事。
新来的店小二应春扒拉一口豆腐，忍不住感叹道：“这个味道，好熟悉啊。”
“可能是王大厨厨艺太好，做出了家人的味道吧。”周衔山随口应道，顺便给了沈明镜一个眼色。
沈明镜没有回应。她喝下一口汤，脑袋里没有对应春身份的好奇，满心只有一个念头：王大厨制作的御菜，被分发的频率确实很高啊。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来自隔壁客栈的涨价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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