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员死遁后住进同一家店》此木有花

14、论砍柴的合适位置 “我只是想

　　能被肖掌柜用在客栈名字里，山林自然是个好地方。

　　安静，僻静，人烟稀少，很适合发生一些不应该被很多人见证的事情。

　　比如，彩花衣的老本行。

　　鉴于可能师承邪门外道的应春内力不足，沈明镜思索片刻后，决定从心而行。

　　说起来，“从心”真的是个很有意思的词汇。对周衔山来说是“怂”，对一个阳光开朗、光明磊落的少侠来说，自然是如笔直出剑般询问，不留半点余地。

　　沈明镜很强。所以，直接问，有何不可？

　　现在是春夏交接之际，正是树木繁荣生长之时。可即便如此，依然有些树叶脱离大树，随着风翻卷着落下。

　　宛如仙子的俊俏青年踩下落叶，轻轻落在地上。应春调整着呼吸，致歉道：“抱歉，让你久等了吧。”

　　“无妨。”沈明镜靠着树，直接道，“昨夜，你知道我在楼顶。”

　　应春也答得痛快：“没错。”

　　沈明镜微微颔首。她侧过身，左半身对着应春，而右手却按上了身侧的照夜白：“我真的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信件，竟然能让你用轻功连夜送达？”

　　这话问得张扬，她态度却和之前一样温和。

　　沈明镜很擅长剑法。这点距离，只需要一瞬，她的剑尖就能跳到应春的脖颈。

　　而应春却微笑着，似乎毫无戒备，宛如一名不懂武功的舞女……舞男。

　　但和真正舞女不同，他微微躬身，显得不那么俏丽，却也为他突然暴起、出招做了铺垫。

　　当然，或许不同的，还有性别。

　　他轻笑着：“好吧，瞒不过你，其实，是为了爱情。”

　　沈明镜有点失望。

　　这个答案和诗词歌赋一样，成功超出了她的认知。但她有点遗憾，应春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威胁。

　　若是周衔山在，一定会笑着说：“能一剑挑杀武林盟主的剑客只有你一个，他当然不该有察觉。”

　　他当然不该有能力察觉到，沈明镜的蓄势待发。

　　可能是江湖经验太浅，不够了解剑客，应春对沈明镜的挂剑位置竟然没有丝毫警觉。和“不许踩瓦”相同，这是来自剑客间的潜规则。

　　自秦始皇始，为了防止“王负剑”的悲惨故事再次发生，绝大部分有头脑的剑客都会把佩剑放在顺手的地方。

　　右利手放左侧，左利手在右侧，确保发生意外时可以立刻抽出剑。

　　至于把剑放背上，除非你是扯断捆绳直接砸的流派外，绝对不行，你的师父会替江湖暴揍你的。

　　沈明镜是右利手，在客栈也没有隐藏。此刻，和一般的江湖剑客不同，她的剑挂在右侧，对着应春的左半边身子空空荡荡，似乎毫无危险。

　　似乎。

　　作为一个天才，沈明镜在双十之年便写出了自己的剑谱——夜游行。为了编造这套属于自己的剑法，她也算是废了一番功夫。

　　比如，根据自己的小习惯，调整剑的力道速度；又比如，为了凑够足够数量的招式，研究了一些偏门。

　　例如，“夜游行”第九式，“掩柴扉”。

　　这个看似收招的剑招，能让她在收剑状态下反侧正手抽出照夜白，给予快速一击。

　　可惜，这颇具心思的隐藏在应春眼前毫无意义。

　　——因为，他似乎根本不知道剑客应该怎么佩剑。

　　似乎。

　　“……沈敏，你在听我说话吗？”应春稍微有点迟疑，“抱歉，我的话有什么问题吗？”

　　沈明镜微微欠身：“没有任何问题，对不起，我只是走神了。”

　　顿了顿，她问：“你刚刚说了什么？”

　　应春却反问道：“你从哪里开始走神的。”

　　沈明镜面无表情：“因为爱情。”

　　“那不就是完全没听吗？！！”

　　可能是轻功用久了太累，在调理一段时间后，应春还是把之前的话语复述了一遍：“我知道你当时在屋顶，我也承认，我认识肖掌柜。”

　　他面无表情，粗俗飞快：“那封信是写给肖掌柜的爱人的。为了让肖掌柜尽快收到回信，我自然要用尽全力，先送出山阴县，其他的水路陆路就不用我操心了。”

　　沈明镜感觉这个回答有点不对劲。这么远的距离，真的只是为了送一封情书吗？

　　肖掌柜竟然这么恋爱脑？

　　但是想起他拒绝王大厨的曾经，她又有些不确定。

　　思考片刻，沈明镜决定短暂尊重一下文化人的多样性，持续到周衔山挑出疑点为准。

　　她本就是寡言之人，问到想要的答案后就不在多说，只是抬头端详着应春。

　　见应春力气恢复的差不多了，沈明镜微微曲腿，便再次向前纵去。

　　应春立刻跟上。

　　此时距离尚且未被拉开，趁着还能听到，应春扯着嗓子询问：“我也有问题想问姑娘。姑娘这样的高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为了节省内力，他没把内力用在扩音上，只是纯吆喝。

　　明明是“大喊”这样对于士人来说不雅的动作，他却喊出了风度，喊出了特色。清朗的声音在山林围绕，不觉嘶哑，只让人感觉，喊话之人定是个风度翩翩的少年郎。

　　——一听就很贵的那种。

　　应春的武学在声音上有独到之处，沈明镜没有，便直接把内力加在喉咙上，模糊作答：“为了自由。”

　　“原来姑娘也是啊。”应春叹了口气，叹得是哀转久绝，“想不到，江湖弟子竟然也会有这样的苦恼。”

　　陆地上的沈明镜反驳：“我不是江湖人。”

　　“好好好，不是就不是吧。”应春笑着应下，“不瞒姑娘说，我也是离家出走了。”

　　他：“你应该能看出来，我家有点闲钱，而且管的很严。最近我该加冠了，他们已经给我安排好了婚事。”

　　同是天涯沦落人。沈明镜特意放慢脚步，在应春身边点了点头。

　　不知为何，应春的脚步卡顿了一瞬，本就不快的轻功更慢了：“……然后，我就离家出走了。肖掌柜……和我师父认识，我在这边，师父也能安心。”

　　好理由，但沈明镜不信。

　　现在，二人离得很近。近到沈明镜可以清晰得看到，应春不住颤抖的双眸。

　　他注视着她，用言语拉进和她的关系。他轻轻跃起，左手抚开二人眼前的树枝，右手却始终放在腰间。

　　——似乎，随时可以抽出那里的白绫。

　　沈明镜突然有点想笑。

　　应春的江湖经验真的说浅到过分了。假若沈明镜不是什么正道人士，或者脾气再暴躁一点，面对这样赤裸裸且不尊重智商的挑衅，以两人之间的武功差距，应春应该可以从□□上摆脱家族的管控了。

　　虽然他的话很好听，但江湖上，有耐心愿意好好听人说话的并不多。

　　而应春的动作，戒备的有点过于明显了。

　　见沈明镜再次陷入沉默，却又不运足轻功，再次跑到前面，应春纠结片刻，继续礼貌性搭话：“你轻功好厉害，这样厉害的轻功，绝对不可能没名没姓。它叫什么？”

　　一直在走神的沈明镜没有多想，如实答道：“燕抄水。”

　　话一说出口，她突然一惊。遭了——

　　“燕子抄水？”果不其然，应春疑惑道，“姑娘是武当弟子？武当竟然收女弟子吗？”

　　“收，近几年收了不少。”先纠正了一下对方对于江湖的认知，沈明镜才答道，“不过，我不是。”

　　“哦？”应春更加疑惑，“可燕子抄水……不对，燕子抄水不是掌法吗？”

　　“所以，我的轻功叫‘燕抄水’。”不知道怎么解释，沈明镜快剑斩乱麻，把问题又抛了回去，“礼尚往来，你的轻功叫什么？”

　　“是‘絮语’。”很难得，应春只是简单说了名字，并未向下延展。

　　这个名词确实听起来很好听，但考虑到和轻功的关联性，沈明镜单方面认为，她的祖师爷和应春的祖师爷在起名上一定很有共同语言。

　　想到祖师爷，沈明镜直接问出口：“你的武功不错。你是彩花衣的弟子吗？”

　　彩花衣是刺客，可是一贯只刺杀贪官污吏。有人说他快意恩仇，有人说他不敬法律，在江湖里名声一贯很微妙。

　　这个问题可能不好回答，一直有问有答、积极说话的应春也陷入了沉思。

　　沈明镜也不着急，只是继续按捺着脚步，快速又缓缓地跟在他身侧。

　　过了片刻，应春疑惑问：“彩花衣是谁？”

　　沈明镜闭上了眼。坏了，还是低估他的江湖常识了。

　　她解释：“彩花衣是一个江湖前辈。”

　　应春：“哦。”

　　安静。

　　安静了片刻后，沈明镜想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应春，你知道你师父的诨名吗？”

　　应春摇头：“不知道。”不过，他立刻补充道，“我知道师傅的名姓。彩花衣真名是什么？”

　　沈明镜叹了口气。好问题，她也想知道，但整个江湖应该没几个人知道。

　　她：“算了，先砍柴吧。”

　　听到这句话，应春立刻发问：“等等，我有一个问题，我们为什么要跑这么远砍柴？”

　　沈明镜迅速停下脚步。她看着没收住脚一下窜出去的应春，感觉万分迷茫：“……难道不是你在用轻功往前跑吗？”

　　应春回过头，难以置信地控诉：“可是跑在前面的那个，是你啊！我只是一直在追你！”

　　仔细回忆一下，沈明镜立刻反驳：“但是最开始用轻功的那个人是你。”

　　应春瞪大眼，用力地指了指树林：“我只是想早一点找个人迹罕稀的树林，随便砍一点木头罢了！”

　　“绝对不是为了用轻功跑几个小时遛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