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和朝廷有关的花仙子 或许，应该 ...
-
虽然应春的理由确实很离谱，但是就表情看，肖掌柜被成功说服了。
很有文化的店老板一边念叨着“你都这么说了，那行吧”，一边摇头叹气，重重地表达了对应春审美的鄙视。
也许，还有对案板牌匾的制作者——沈明镜、周衔山、王费的。
一个人撑起了整个山林客栈的文化艺术修养，肖掌柜感觉肩头很沉，就连腰都佝偻了几分。
——然后，又被大大的肚子顶了上去。
有着将军肚的文化人伤感着，哀怨着，忧叹着，选择暂时离开这个伤心之所。
第二个离开的是王大厨。客人们着急离开，厨房本就忙得不可开交，他自然没有闲心和同事们交流。
走之前，他用蒲扇一般的巴掌重重拍了拍应春的肩膀，特意叮嘱：“我是粗人，可能不是很懂……艺术。总之，厨房的案板你不能碰。”
应春笑容僵硬：“……好的。”
王大厨大踏步向厨房走去，路过周衔山，他一伸胳膊，直接拎起少年的后衣领，拖着他继续前行。
周衔山大惊：“诶诶诶，还有我的事情吗？”
闻言，沈明镜眯了眯眼，右手伸向腰间。在肖掌柜那里过了明路后，照夜白就悬在了她的左腰侧。此刻，剑客的手已经握上了剑柄。
应春也挺直了腰板，在王大厨和沈明镜之间来回扫视。
王大厨对这些暗流浑然不觉。他只是拎着周衔山，冷哼：“既然说要学习厨艺，就不能半途而废！”
周衔山陪笑：“哈哈，您说的是，您说的是……”一边说着，他一边尝试着扑腾，试图让自己获得短暂的自由。
可惜，王大厨玩惯了铁锅，对付一个小小的周衔山自然不在话下。无视他的反抗，王大厨继续向前走着，一派轻松写意。
没有接收到救命的信号，沈明镜思考片刻，安静地放下了按着剑的手。
从她这十几年的成长经历来看，一定是周衔山说了什么承诺，才导致了这样的结果。
既然如此，既然没有生命危险，那就随便吧。
照夜白挂在腰间，沈明镜抄着手，看着周衔山被拖得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厨房深处。
人们陆陆续续地离开，现在的大堂里，只留下沈明镜和应春站在原地对视。
——还有一群嗷嗷待哺的、需要馒头的客人们。
应春失去了客人的身份，自然也失去了被沈明镜服务的资本。她也不再废话，沉默地端起高高的蒸笼，开始挨桌分发馒头。
说起来，这还是肖掌柜的创意。
山阴县客栈众多，为了形成差异化，肖掌柜突发奇想，想出了一个好主意：住客栈，送馒头！
按照他的逻辑，商人上路需要干粮，而馒头好吃，虽然不耐储存，但带着走出山阴县附近的山林还是没问题的。要是免费送上一些，岂不是可以吸引一些懒得采购的商人？
想起这个好主意的时候正是深夜，他趿拉着鞋，跌跌撞撞地跑下楼想找人商量，还差点撞到了刚刚练完剑的沈明镜。
凭借敏捷的身手，闪身躲过来自顶头上司的体重冲撞，沈明镜有些疑惑：“肖掌柜这么紧张，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说着话，她顺手把照夜白抽出，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周围一片风平浪静，别说敌人了，人都不一定有。
而袭击来自眼前人。
一把抓住眼前少侠的肩膀，肖掌柜大喘几口气，郑重询问：“沈……敏，你吃馒头吗？”
借着扎实的基本功，沈明镜顺利把差点砍出的剑收回鞘中。面对这个突兀的问题，她思考片刻，谨慎作答：“吃。”
“好好好。”肖掌柜连连点头，继续跌跌撞撞地往下跑，直接撞翻了尾随着沈明镜回来的周衔山。
两个人摔了一个屁股墩，对坐着半躺在地上哀嚎。声音不算大，可依旧有些扰民。
至少，扰到了王大厨。
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揉着眼睛，王大厨看着眼前的情况，感觉这个世界真的是无比奇妙：“大晚上不睡，你们在干什么？”
他警惕：“该不会是想偷偷摸摸杀几只鸡，来给自己加餐吧？”
“怎么可能。”虽然也没有搞清状态，但周衔山下意识挺身而出，捍卫了自己对美食的审美，“就算要加餐，我们也会直接去厨房偷吃，怎么可能自己动手！”
在王大厨大怒之前，肖掌柜先站起身，剧烈甩着手，吸引了所有人的兴趣：“大家大家，先听我说先听我说。”
他双手叉腰，高高昂着头：“我想到一个吸引客人的好主意——住客栈，送馒头！”
多亏了他的突发奇想，在睡了一个时辰后，所有厨师和店小二都被抓起来，开始烧水揉面蒸馒头。
而作为始作俑者，在被王大厨赶出厨房后，在馒头蒸出之前，肖掌柜已经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看得周衔山直接握紧了拳头。
擦了擦差点被面粉迷住的眼，他声音疲惫：“肖掌柜也是劳动力，王大厨，怎么不喊他来干活？”
“因为他给咱们钱，因为他是咱们老大。”王大厨拍了拍周衔山肩膀，“看你还有力气握拳，来吧，再揉一会面。”
他回过头，又叮嘱沈明镜：“再去井里挑点水，柴也有点不够，再去砍一点。”
刚刚去仓库搬完面粉的沈明镜：“好的。”
在两个人视线的注视下，周衔山重重叹了一口气：“好，好吧。”
总之，在王大厨严厉的监督下，在太阳升起、最早的客人出发之前，沈明镜终于能够把第一笼蒸好的馒头搬上桌。
甚至有多余的量，可以招待新来客栈吃饭的应春。
虽然现在成为账房先生的他已经失去了吃这批馒头的资格，但看他的样子，似乎也不觉得遗憾，让沈明镜只想摇头。
浪费粮食之人，就应该遭到王大厨的制裁。
桌子上满满一盘馒头碰也不碰，应春也不干活，只是微笑着，和沈明镜搭话：“姑娘是江湖人？”
“诶，是的是的，这是掌柜的送的馒头。”沈明镜忙得不可开交，完全顾不上和应春闲聊。
纵然武功超群，手上巨大的蒸笼也轻如鸿毛，可客人数量不少，需要馒头的数量更是不同。她单手端着蒸笼在大堂里左旋右旋，差点直接用上轻功“燕抄水”。
直到把手上的馒头分发完，陆地上的沈明镜才回答了应春的问题：“我不是。”
“我是。”或许是沈明镜态度太过平静，没让应春意识到她的不耐烦。
应春微微一笑：“江湖人都有诨名，我初入江湖，正需要一个名号。那案板牌匾是姑娘所做，我心爱之，不如，姑娘给我起个好名字？”
顿了顿，他补充道：“不能是迎春花，这个不行。”
虽然不知道他怎么知道案板牌匾和她沈明镜的关系，但在挑灯客沈明镜看，对于前一句，周衔山应该会有不同意见。作为鼎鼎大名身边籍籍无名的随从，他目前还没有混上一个好听或者难听的绰号。
这个问题有点无聊，沈明镜本想当做自己耳背没有听到，可想到周衔山，那句“人间富贵花”又开始萦绕在沈明镜耳边。
灵感乍现。她沉思片刻，缓缓道：“或许，花仙子？”
应春表情僵住了。
这个名字可不是胡说八道或者逗趣，而是直白的试探。沈明镜行走江湖时间不长，但应春的武艺过于特殊，她大胆猜测，这门武艺绝对来自一个会跳舞的女子。
——一个，诨名里有“花”或者“仙子”的女子。
他的身段太过“柔”了。柔到，几乎所有的武器都配不上他。
刀剑锋利，持刀握剑的高手都会有一点“九死未悔”的狠劲；
板斧沉重，使用者若非肌肉异于常人，便一定要有王大厨那样的身板；
用鞭子的人要灵活，不然会被自己的武器缠住；
用弓箭的人视力听力要好，不然连敌人在哪里都不知道。
以上所有，应春都不是。
他只是右手支着脸颊，轻勾起唇角，左手轻柔地、宛如拈花般捻起一个大白馒头。
这样的人，这样美丽的武功，连武林第一美人都当得，当然称得上一句“仙子”。
可惜，应春满脸震惊，却只是说：“我是个大男人，能不能换个好听，不，没那么好听的名字？”
沈明镜眨眨眼，陷入了沉思。奇怪，该不会是试探的方式不太对吧？
“要不，我来试试？”周衔山举起手。
被赶出厨房、勒令一刻钟后才能返回的他，凭借着对于江湖的了解，凭借着平均水平的文化素养，道：“或许，仙子花？”
应春：“能不能再换一个。”
“换换换，换什么换，把你们所有人都换去干活！”肖掌柜骂骂咧咧地赶到，怀里还抱着一大摞账本。
用手肘把馒头碟推到桌角，他大力地将所有账本砸在桌子上，喘了几口气后，才环视一圈，“应春，你的账本来了。”
“大家，开始工作了！”
————————
于是，三个店小二开始了劳动。
应春确实和肖掌柜认识。
他展现了非同一般的算账能力，让肖掌柜拎着算盘，陷入了深沉的思考：“那个，应……春啊，你真的识字吗？”
“自然。”应春矜持点头。
肖掌柜：“那你学过算术吗？”
“自然。”应春继续点头。
“那你怎么会把账算成这种样子？”肖掌柜满脸难以置信，“速度慢得很，还有算错的金额；记账不记日期，收入支出混在了一起。
他闭上眼，深呼一口气：“你以为写的字很好看，就能让这本账很好看吗？”
“可能，他在做假账吧。”同为同事，沈明镜尝试为他辩解。
“假账？呵，别说内外账了，他连真账都做不明白。”用手捂着脸，也挡不住肖掌柜的表情狰狞，“你这种样子，你师父知道吗？”
简单看了下账本上因错误被圈出的圈，应春低着脑袋，一点都不敢抬起：“师父，应该，不知道，吧。”
“算了算了，你也去端茶倒水吧。看在你师父的面子上，我就不赶你走了。”肖掌柜叹着气，感觉今天把这辈子的气都叹完了。他忧伤地弯下腰，抱起桌子上的账本，一晃一晃地把它们送回了原本的地方。
于是，在担任账房先生一个时辰后，应春成功转职为了店小二。
不过，招了他还是有些好处的，沈明镜的工作瞬间轻巧了许多，也可以少说些话，不再天天吆喝着揽客。
在气小些后，肖掌柜把应春的屋子安排在了三楼。他捋着胡子，努力自己说服自己：“现在，三楼的客人晚上总不用我端茶倒水了。”
应春乖巧地勾着头，身如垂柳，安静地低头扫着地。
沈明镜有点手痒了。
或许，应该什么时候打上一场，稍微试探一下他的武功。
她思考着，一边，周衔山也忍不住感叹：“应春绝对和朝廷有关。哎，有时候，真的想冲到王大厨面前，问一问他认不认识应逢青了。”
沈明镜转过头：“不能问吗？”
周衔山：“好像，也不是不行。”
，还差 